《南上青天（古代悬疑）》花绘

41、刑陈交锋

　　左昭仪笑着说：“就是不知道臣妾做的合不合公主您的口味。”
　　长泰公主仪态优雅的尝了尝，点头道：“还不错。”
　　萧衍的眼神异常宠溺：“阿乖喜欢就好。”
　　因为长泰公主在身边，萧衍的眼神很少落在左昭仪身上，而左昭仪居然也不恼怒，依旧笑意盎然。
　　长泰公主心下更是疑惑。
　　待用完午膳，宫女们服侍着三人净水漱口，又端上茶水点心。
　　萧衍兴致勃勃的回忆着往事：“朕记得你小时候还喜欢吃鹌子水晶脍，你母后这道菜做得最好。”
　　贤德皇后过逝的时候，长泰公主还未懂事，对于贤德皇后的印象，就是长春宫的那一幅画像。但是听到关于自己母后的事情时，长泰公主总是一脸的沉重难过。
　　见到爱女面色忧伤，萧衍连忙转了话题：“板栗烧野鸡、胭脂鵝脯、螃蟹酿橙这几道菜，你也尤其喜欢。”
　　左昭仪就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微笑着听这对天家父女话当年，表情看上去还很是怡然自得。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
　　长泰公主在心中暗暗琢磨。

　　出门办事的云柒居然在云府大门口遇到一个满脸淤青狼狈不堪的青年男子，男子紧紧拽住他嘴里嚷着要见云大公子。云柒便吩咐两个小厮搀着此人去了问学院。
　　云青轩大惊失色，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成为右行人的陈正蔚。挥退小厮，云青轩亲手扶着陈正蔚：“陈兄，你这是怎么啦？”
　　陈正蔚一张嘴便疼得脸皱到一块儿去，嘶哑着声音道：“别提了，在僻静处让人套着麻袋打了闷棍。要不是我机灵跑到你们云家门口，恐怕还甩不掉那些个宵小之辈。”
　　闻言众人大惊，南心媚诧异道：“地痞流氓居然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云青轩正亲手给陈正蔚上药：“你且忍忍，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过个两三天伤痕便会褪去，不会影响你面圣上朝。”
　　陈正蔚一拱手：“大恩不言谢。”新年伊始，带着满脸淤青去面圣，要是触了皇上的眉头，这怎么说得清。
　　谁会做这么缺德的事呢？陈正蔚拒绝邢宝杰嫁女的美意，有人赞赏陈正蔚的高洁，也有人把刑家小姐传得十分不堪。邢宝杰已然成为开封城里的大笑柄，这些天都怒发冲冠。
　　陈正蔚家小都还在东明县，仅有一个小厮跟随他来到开封服侍起居，即使陈正蔚略懂剑法，也挡不住外面那些宵小人多势众，手段卑鄙。云青轩干脆说服陈正蔚在云府暂居数日，待一切安定之后再做打算。
　　果然两三天后，右行人的正式任命下来，云青轩亲自护送陈正蔚回郑宅。黄驹的小徒弟杜小马把萧衍特意赐下的封赏送来，看到云青轩很是惊讶。云青轩拱手笑道：“原来是杜公公，陈大人前几天遭遇歹人伏袭，我奉康郡王之命捉拿要犯并且保护陈大人。”
　　杜小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笑道：“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云青轩道：“一群地痞流氓而已，人犯已经被关在都城府尹衙门的地牢里。”
　　杜小马点点头：“云大人辛苦了，皇上那天亲口称赞陈大人的学问扎实，功底深厚。咱家还听闻陈大人一手小篆写得是形体均匀齐整，笔法瘦劲挺拔，十分佩服。”
　　陈正蔚正准备客气几句，云青轩却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陈正蔚疼得变了脸色。云青轩却大大方方道：“是啊，我因不善小篆特意向陈大人请教过，原来是因为陈大人的父亲极喜小篆，所以陈大人花了十几年时间来刻苦练习，才有今日之功力。说起来也是收之桑榆，失之东隅，练习其他字体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呢。”
　　陈正蔚虽然和云青轩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但很清楚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于是也跟着笑道：“是啊，除了小篆，其他的字体我都不太擅长。那天看了云大人的草书笔画连绵，狂乱优美，让在下叹为观止。”
　　杜小马的脸色僵了僵，笑着告辞。
　　待宫中内侍依序离开，云青轩松了一口气，向陈正蔚解释：“这个杜公公不怀好意，当今圣上行楷草隶书均有所长，最不善篆书。”
　　陈正蔚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云青轩不在身侧，他大概会自谦几句，被有心人听到便会理解成他认为篆书是件顶容易的事，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还未上岗呢，先得罪皇帝失了圣心。
　　皇帝做不来的事情，你轻易就做来了，还敢在外面得意洋洋的显摆？
　　但凡皇帝小心眼一点，陈正蔚的仕途就要夭折了。
　　陈正蔚不由得开始重视这宫里的弯弯绕绕。
　　今日之幸在于云丞相是萧衍的授业恩师，在云青轩不计前嫌全力维护于他，陈正蔚正色给云青轩一揖到底：“谢谢云弟救我。”
　　云青轩笑得真诚，风光霁月：“陈兄你为人坦荡，光明磊落，祖父看重了你这点才举荐你的。只是皇宫乃是非之地，伴君如伴虎，还望陈兄一切小心。”
　　陈正蔚发愁：“只是为兄我已经得罪邢大人一系，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云青轩笑道：“陈兄放心，这等恶人自有老天来收。”

　　用重金打点完杜小马，邢宝杰忧心冲冲。皇帝已经知道他逼迫陈正蔚休妻再娶之事，朝野之中议论纷纷，百姓口中也多有指责。他暗地里对陈正蔚下手，不料这小子居然有几下子，中途跑掉了。邢宝杰心慌慌去向沈相求救，不料沈相却闭门不见。
　　还好刑家的管家给他出了个主意，不如趁元宵佳节的时候向皇帝献上厚礼，也许皇帝看在他一心赤诚的份上就不计较这些蝇头微错了。邢宝杰一咬牙，狠心拿出白银五千两来为皇帝准备礼物。
　　刑家在各类古玩金玉店里淘宝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一天邢宝杰刚从满庭宴出来，正好遇上德芬楼的大掌柜陆璞，陆璞躬身笑道：“难得遇到邢大人。”
　　邢宝杰细细一思量，德芬楼是宋国公府的产业，是有名的藏宝楼。贤德皇后还在时，宋国公曾经献上精雕细刻的观音菩萨像一座，只是那观音菩萨怎么看怎么像贤德皇后，皇帝见了龙心大悦。邢宝杰便询问最近德芬楼可有精品之作，陆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有一件旷世精品，乃我店的镇店之宝，不过寻常人可买不起。”
　　邢宝杰心下一定，笑道：“那你家邢大人我可是寻常人？”
　　陆璞大笑：“邢大人乃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自当配得起。”
　　原来陆璞所说的旷世精品便是失传已久的前朝万道玄所作的《八仙同乐图》，画作中仙气飘绕，八位神仙栩栩如生，眉眼传神。邢宝杰一瞧便喜上眉梢，请行家鉴定后便装进大红锦盒里带回邢府，又请黄驹代为传话，把这幅《八仙同乐图》献给萧衍。沈相见机便在圣驾前代邢宝杰美言几句，无非是为人父母良苦用心，一时间便把此事压了下来。
　　德芬楼的镇店之宝被邢宝杰买走，在文人墨客中已经不是秘密。和王听说此事后也请萧衍让他鉴赏一番《八仙同乐图》，和王是萧衍的亲王叔，在先帝诸子夺嫡的过程中，和王与其兄简王始终站在萧衍这一边，萧衍继位后，对两位王叔十分敬重，允其五代不降爵。
　　萧衍乐呵呵把《八仙同乐图》赐给和王，和王却豪迈地笑着摆手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在御书房里赏鉴一二便可。黄驹铺好《八仙同乐图》，萧衍亲自扶着和王上前。和王眯着眼睛打量半晌，最后却变了脸色。
　　萧衍不解：“六王叔，您这是怎么啦？”
　　和王拍着脑袋说：“嗨，也许是臣老眼昏花，晕了头了。”
　　原来万道玄有一个习惯，就是他提笔写图字时，最里面的那个口字并不封口。和王一生富贵闲人，从不插手俗务，满朝清贵无双，独爱书画，尤其最喜这位万道玄，所以对其运笔习惯了如指掌。
　　邢宝杰献上的居然是一副假画，欺君之罪罪不可赦，当天便下了牢狱。
　　而此时陆璞却怀揣着云青轩送给他的银两地契坐着马车在前往广州的路上，留下的小厮去都城府尹衙门击鼓鸣冤，说邢府有人请德芬楼的陆大掌柜喝酒，而陆大掌柜却一去不返。
　　陆璞微笑着回想云青轩的话：“事成之后，你便立刻南下，我让左家的人在广州买了一个铺子，放在我奶兄名下，你去看看做什么生意好。这是地契和你的新的户籍，你到了以后便可以过户给自己。有事的话，可以通过左家的药材商行送信给我 ，广州炎热，你注意身体。 ”
　　陆璞笑道：“前年若非恩公出手相救，陆璞早就命归西矣。陆璞定不辱命，完成恩公托付之事。”

　　东宫大太监林楚翔提及邢宝杰下狱一事，太子萧昊天微微一笑：“虽然只是一个小虾米，不过云青轩做得无懈可击，让沈相无话可说，甚悦孤心。”
　　林楚翔躬着身子道：“殿下，这位云大公子可真心不简单，这才过多久，长泰公主都被紫烟宫的左昭仪拢了去。”
　　萧昊天抿了抿嘴：“阿乖心思单纯，当她发现有宫妃讨好她不是为了接近父皇时，内心一定十分欣喜，更何况她身边的季萍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丫头。算了，此事便随她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