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芳兮香年华》徐攸宁

5、大年夜 ——生平第

　　——生平第一次过了一个热闹的春节
　　春节将至，宅子里的每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大红的灯笼挂上了，福字贴了起来，旧楹联也被换下，宅子里一扫平日的冷清，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阿婆也被接了过来，一见到我就直唤瘦了，说什么也要亲自下厨给我好好补补。我当然求之不得，屁颠儿屁颠儿地去厨房给阿婆打下手。我的二叔和二婶儿也在除夕前一天夜里回来了，一见到我，二婶就把我一把搂在了怀里，她的肚子鼓鼓的，我好奇地看着二婶，二叔看着我笑眯眯：“若儿很快就有小弟弟陪你玩儿啦。”二婶儿低头含笑，宠溺地摸着我的头发，问我回来住的可还习惯。她的声音温婉柔和，让我觉得整个心都泡在蜜糖罐儿里，酥酥软软的，很是舒服。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我和子陌作为小字辈儿被小姑硬生生打扮成了金童玉女的模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两位爷爷更是当即拍案，表示要结亲家。我正对着面前的千叶豆腐垂涎不已，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纳闷儿怎么还不开席，刚好突然听到爷爷问我：“若儿，你说这样好不好啊？”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豆腐，并没有留意到在场微妙的气氛变化，“好啊，不过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吃啊？”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大笑起来，爷爷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还要端着酒壶泼泼洒洒地给程爷爷倒酒，程爷爷也是乐不可支，露出一排缺兵少将的牙，一口干了爷爷倒给他的酒。我不解为什么每个人都如此反常，只是觉得气氛这么好，那就代表可以开吃了吧，随即一头扎进了面前的食物中。抬头的时候我正撕咬着一块糖醋排骨，却突然发现子陌正盯着我，目光灼灼，吓得我一下子被肉噎在了喉咙口，阿婆拍了几下才喘过气来。此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程家小媳妇的称号将伴随我未来的十几年，乃至终身。
　　一家人在饭桌上热热闹闹聊了好些，话题从最近的织锦生意到家里琐事，最让我意外的，是爷爷对阿婆鞠的那一躬。当时话题停在了五年前的仓库大火，年逾古稀的爷爷禁不住老泪纵横，不忍再议，只是稳稳地朝阿婆鞠了一躬，感谢这几年来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感谢她将我保护得这样好，感谢最后还给了杜家一个完完整整的长孙女。阿婆努力地把佝偻的背挺直，尽力笔直地站着，在场的人都哭了，但阿婆没有，我抬起头，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爷爷最后那句“此生，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听懂，只是我留意到阿婆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吧。当夜我吃得有些撑了，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不知过了多久，睡意袭来，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喊我，是妈妈吧。嗯，是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