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芳兮香年华》徐攸宁

4、习惯

　　——五岁那年，我走进了杜宅，注定了我的出身是不平常的，但实际上，以后的生活被我过的很是平淡。于是我相信，人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乡野里养成的土匪气质并没有因为换了个环境而改变，磨合期一过，我逐渐暴露了我浑然天成的霸王品性。用小姑的话说，我一点儿也不像我那早逝的父母，既没有父亲的温文儒雅，也完全没有继承母亲的沉稳娴静。当然不论我把院子弄得如何糟糕，爷爷也从来没有责骂过我一句，于是我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最夸张的一次，我扯着爷爷的胳膊一起钻进了鸡窝，在一群母鸡的瞪视中，硬生生地抢走了热乎乎的蛋宝宝，最后被啄得龇牙咧嘴地逃出了鸡笼，害得爷爷满身的鸡毛飞飞，把厨房阿姨着实吓了一跳，举着擀面杖就扑了过来，而爷爷只是温和地看着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在老宅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除了天天和院子里的鸡作对，我也没什么正事可干。爷爷怕我太无趣，便要亲手教我写毛笔字。我这个人虽然总是坐不住，却独独对写字这件事肯耐得下心来，对此爷爷也颇惊喜，以为找到了打开我学习天赋的门径，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对我进行学前教育，不过结果似乎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在我搞砸第六张画的时候，爷爷终于放弃了领我走上绘画这条路，我才得以清闲。相比于我对水彩的一窍不通，子陌在绘画上的天赋得到了老师的肯定，爷爷更是专门找了一处空房间让子陌安心作画，与其说是一个闲置的空房间，它更像一个别院，种了许多绿植，并时常有花农过来打理，因此错落有致，很是好看，最特别的是还栽有一颗年份颇久的老腊梅树。冬日里，一推开窗就可以看到凌寒独自开腊梅花，一下雪，枝身被白雪覆盖，留有一抹红点缀枝头，四周又有暗香涌动，真是绝美。可是再美也不属于我啊。后来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只要子陌在上课，我就会经常有意无意地从那房间经过，唔，也许是想再缅怀一下我那短暂的学画生涯吧。只是看到老师那张快要油尽灯枯的脸。。。我无奈只得把头扭了出去，假装在看高高翘起的檐角。
　　最近子陌看我的眼神却越发的不同寻常。事情是这样的，某日我如往常一般自画房走过，瞥了一眼正唠叨至“国画讲究写意”的老师，却意外对上了子陌的眼睛，恩。。他眼中像是闪烁着小火苗。被人如此热烈地盯上，也算是平生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转身就跑，差点儿带翻了拐角处的一个花瓶。事后我再次回想这次颇尴尬的对视，思考良久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不知道这姑娘脑回路是怎样的。。）
　　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我开始很认真地练字，为了捍卫自己强烈的自尊心，每次经过画室我都急步行进。就连日常生活，我也都刻意地和他保持着距离，小心保护着自己骄傲的小尾巴，小姑以为是我的青春期提前到来了，还在纳闷这年头的小孩怎会变的这般反常。爷爷看我学习劲头猛涨，开心得不得了，给我洗笔也是满脸的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