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柳萧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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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程烨又喝了一口拿铁，道。
我收了心思，看着他。
程烨说：「你现在住哪里？」
「青湾小区那里，我租了一套公寓，已经住了四年了……」我想了想，再补上一句：「可是那套公寓过两个月后就到期了。」说完后，我突然想到今天说好了中午之前给洪韦峰关于合租的答复，如今已经下午四点了，他也没来催我，我也没想起来这茬。这事儿不会说黄就黄吧……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完蛋了。
程烨挑眉，问道：「你找到地方挪窝了？」看样子他还对这件事起了兴趣。
我如实回答：「这几天都托人帮我问了，也有请从事相关行业的朋友帮忙留意着租房信息。」
我的心思不知不觉又飘远了。想起这住处问题，我真的是含着一肚子苦水。太憋屈了！
这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呢，自己都能忙到没时间去解决它。
尤其是越接近月尾，工作上的压力越大。每个人都在冲个人业绩、冲小组成绩，每个人希望这次公司的人事变动不会影响到自己赖以生活的饭碗。
公司改朝换代的同时也会注入新血液，去掉会腐蚀公司内部稳定的旧血。
我们的顶头上司黄经理据说也在人事调动的名单里，而一众老员工比如Jean姐和布朗先生，他们都是从基层一路打上现在这个位置的，能力尤其可见，自然也存在升迁的机会。高层领导都那么拼，我们这些草根员工当然也不例外了。
在升迁和下放当中的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工作方面，无论是高层或底层，谁都生怕自己被领导抓到小辫子，转而影响自己的仕途。
这时候拼的就是人品了。
话说回来，为了住处这事，我至今没敢请假出去看房，只能到处拜托人给我留意一下，有适合的就通知我。
第一是以上所述，我没这个胆在这涉及饭碗安危的节骨眼上请假出去，怕被扯小辫子。
第二是因为我也在冲业绩，不管怎样都在努力地想方设法的把业绩给拉上来，不然年终的时候个人审核过不了，工作照样黄。
第三就是青鸾市的租房选择真的太少，太少了……要知道，好房难求啊！
本市房价涨幅不稳定，买房贵，租房也贵。
而且就算找到了好房，那又算什么？要是没有一个好相处的房东，别说租他的房了，租他的厕所都谈不拢……
我现在住的公寓的房东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本来那套公寓是准备留着给她的女儿当嫁妆的，谁知道她女儿还没等到出嫁就先出了车祸，年纪轻轻的就过世了。老太太在青鸾市没有亲人，当时又急需一大笔钱打官司给她女儿安顿后事，不得已把公寓出租了，并且要求房客(就是我)先把八个月的房租先付了，她急需那笔钱来处理一切事情。
我在那里一住就住了四年，直到上个月，老太太与我商量了我的租房合约，因为我的合约快到期了，再加上她打算搬去红州市和她的妹妹住一起，所以她不打算和我续约，并且决定等我的合约到期后就把公寓卖了，离开青鸾市。
大概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到我都忘了租房合同快到期了这件事。以至于老太太一提起这事我才恍如当头一棒，彻底从安逸且忙碌的生活中抬起头来正视这个问题。
是啊，再不安顿好下一个居住地，我可能真的要去睡秦亚淮的家了……
程烨说：「也就是说你家还能再住两个月咯？」
「对，但是我还没找好下一个窝……」我低声说道，然后程烨打断了我的喃喃自语：「你明天早上十点来帮我搬行李。」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他：「你不会是要搬去我那儿吧？」
想了想，我越来越觉得程烨要搬去我家住两个月这件事情可能是认真的，于是我在小慌乱了一阵子之后，平息了一下，我觉得必须要认真地和他沟通一番，于是我试图劝说他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程烨，你刚回国，再加上你的身份这么特别，我家那里不像其他高级小区那么能保证你的出入隐私。而且你在国内也有房子住吧，青湾小区那里离我的工作地点比较近，我不知道离你的工作地点近不近，总之……」程烨打断了我的长篇大论，「我什么时候说要搬去你那里了？」他疑惑的问道。
「我现在住在青湾大饭店，我只交了三天的钱，所以明天就要把我的行李搬来这家咖啡馆的三楼。我不在国内蛮久了，没有特别能托付的人，再加上青湾大饭店离你家小区不远，因此才拜托你来帮我搬行李。」程烨喝完了一杯拿铁，转战第二杯。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他真的要搬到我家去呢。
应承下来后，我们又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终于在五点半散场了。
从咖啡馆走出来的时候，恰逢夕阳西下，余晖的热度慢慢地消散在万家灯火中。
我回头望着这家名叫“空白”的咖啡馆。
刚才程烨告诉我，他说这家“空白”是他在国内唯一的固定资产，他入了股的，所以即使他每年都不在国内，依旧有分红可以收，他就算长期不工作也依旧饿不死。
街边的路灯扑闪扑闪，“空白”亮起了黄澄澄的灯光，它稳稳地耸立在街头，照亮这个无数人来往和停留的转角，沉默地融入了青鸾市的生活景色。
我收回飘远的目光，大步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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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给洪韦峰打了一通电话。
「那个合租的事情，你帮我留个位子吧。」我给了他确定的答案，在挂了他的电话后，我家的门铃响了。
等我去开了门，柳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今天已经18号了吗？」我在心里嘟哝，一边把防盗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给柳萧进来。
每隔两个月的18号，柳萧都会来我这里住一个晚上。顺便介绍一下，柳萧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同时还是一位性格严谨的室内设计师。他在南铸市开了一家自己的工作室，成立至今有三年半了。
去年他属意在青鸾市开设第二家工作室，具体原因我没问他，但是自从他开始频繁地来青鸾市出差后，我家就变成了他现成的免费“酒店”。说好听一点就是借住，说白了就是赖在我家……就不用浪费钱去睡酒店。
「你吃了没？我刚才过来你家的之前有打包你家楼下的炸鸡。」柳萧提起手中拎着的一包塑料袋，我这才注意到他除了背着自己的行李之外还有两只手上都还提着东西。
我接过那包塑料袋，等他进来后我才顺手把防盗门给关上。「你买了炸鸡居然没顺便买酒……」我拉开塑料袋，在里面翻了一圈，确定没有发现啤酒的身影后哀怨地抱怨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还有私藏啊。」柳萧瞥了我一眼，走到客厅的电视机面前，蹲下来把电视机下面的柜子打开，指着那一箱青岛啤酒毫不客气地反讽道，「这是什么东西，汽水吗？」他凉凉地说道。
我决定保持沉默，不然接下来我感觉会被打击到体无完肤。
「话说你明天不用工作吗，喝到明天宿醉可不赖我啊。」在柳萧打开第四罐啤酒时，我突然想到这件事，连忙提醒他。
不是我要打乱气氛，而是每次柳萧过来我这里借住，第二天就开始工作了。
在我出了社会开始工作养自己后，我就发现工作和上学的性质差不多，前者当然会更辛苦，不过一样要起早贪黑，一样要竞争意识……反正我都很讨厌。
真心热爱自己的工作的人真的很少。至少我知道但凡是个人类，我们都渴望假期吧？我自然也不例外。因此，对于柳萧这种能够每天生活在工作之中的人我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柳萧的生活就是，工作、吃饭、上厕所、洗澡和睡觉。
自从我认识他那天开始，我就没有看过他哪一天不工作。
这种为工作牺牲生活的人好可怕啊啊啊……呃不对，他应该会觉得这是享受人生。
「这次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工作。」柳萧喝了一口啤酒，幽幽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柳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