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公寓》十里青槐

5、班德拉?程 吃午饭

　　吃午饭的时候，我上网google了一些关于 Bandera Cheng 的新闻，顺便从新闻侧面了解一下这位华裔画家的“底细”。
　　在我的印象中，搞艺术的多数脾气都很古怪，尤其是画家啊，设计师啊，哲学家啊……这些艺术型职业绝对占据“脾气阴晴不定性格极端排行榜”的前三名(我自己排的)。
　　即使我小时候也会对这些艺术家憧憬的很，但是等我长大了，在工作上真正接触到这方面的人后……幻想也破灭的差不多了。
　　言归正传，其实这位华裔画家也没有什么新闻可以供我观察。不似一般成名的画家有众多的邀约、访谈或者新闻介绍，他的个人资料简直少的可怜；除了名字和性别栏框有几行字，加上他的成名作有相关介绍之外，其余都是空白、空白……
　　Bandera Cheng也没有正面照，搜索他的照片几乎都是被人偷拍到的，模糊不清的侧面照。我忍不住吐槽起这些记者的偷拍的技术，简直差到连身影都看不清楚。
　　不接受媒体报道，不接受节目或书籍访问，成名五年，零花边新闻、零公然露面，著名的作品却一个接一个面世。不在乎成名与否，专心致志的画画，呃，这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爱工作胜过爱出名呢……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神秘的画家。
　　我的目光落在国外媒体对这位神出鬼没、永远偷拍不到的华裔画家的称号：黑猫。
　　洪韦峰咬着芝士汉堡，一边把头凑过来看我的手机，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这年头搞艺术的要么就巴不得全世界的焦点都在他身上，要么都喜欢把自己弄得跟见不得人似的。」
　　「照你这么说，这个 Bandera Cheng 是属于后者啊，还挺神秘的，连张照片都没有，这网上净是媒体捕风捉影偷拍到的侧面照。还不带高清分辨率呢。」我调侃道。
　　不的不说洪韦峰的评价很中肯，因为他所接触到的恰好就是这两种极端。
　　「那是！我和这些牛鬼蛇神打的交道多了去，还不懂他们什么尿性嘛。这些艺术家们就是和正常人的脑电波不在一个次元，讲得通俗点儿就是活在艺术的精神海洋里个个都快溺死了。」洪韦峰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忍不住喷笑出来。洪韦峰一张嘴当真是损到了极点，不过他说的这也是事实。
　　「你能不能别老是把这些伟大的艺术家前辈说的这么……人神共愤？」我难得的想为这些艺术家们平反，免得他越说我就越对等会儿的工作打不起精神，「给自己积点口德啊朋友，他们只是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罢了吧，毕竟艺术做久了都难免忘了怎么和人打交道了。也不是每个搞艺术的都这样啊，太偏见了。你这歪理要是说给那些艺术家听，他们没准儿就被你的歪理给活活气死了。」虽然我这样听起来也不全是歪理。
　　「什么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啊，明明就是难相处啊！一个两个跟神经病似的，精神脆弱还情绪不稳定，好比那个机车插画家！禁忌词汇和话题一大堆，说话要稍微不注意点他就炸了，简直比含羞草还敏感！」洪韦峰愤愤不平的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巴，如是说道。他站起来，扭了妞腰子，深呼吸，「走吧开工了！赶在下班前settle！」
　　我关闭手机网页，心中默默地祈祷真的能在下班前解决掉。
　　按照惯例，收尾工作是没可能准点或提早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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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ndera Cheng和我们约在离我们公司不远的一家咖啡馆。这个时间，午饭的高峰时期刚过，上班族们都赶着回公司继续工作，于是路上就悲催的大塞车了。鉴于这种时候不好打车，于是我们决定走路过去，反正也不远。
　　天气很热，太阳很大，这样一路走过去我们都流了不少的汗，洪韦峰甚至整件衬衫的背后都被汗水浸湿了。
　　我苦哈哈的开玩笑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工伤啊。」大热天走路实在是太难受了，要是我们谁来个“中暑”……回去就能报销医药费了。我内心阴暗的想着。
　　「算！必须算！回去就去财务部报销……报销精神损失费！妈的这鬼天气……」洪韦峰骂骂咧咧的，说话的口气凶狠，但是我感觉他是无力吐槽了，说出来的话，都有气没力的。
　　过了一个红绿灯后，我们抵达这家叫做『空白』的咖啡馆。
　　挂在屋檐的一串海蓝色的玻璃风铃叮叮当当的摇晃着，让人多少有一种清凉的错觉。
　　「我回头也买一串这样的风铃挂在办公室里，大热天的听着居然还觉得有些凉快。」我不禁感慨道。洪韦峰累得气喘吁吁的，没有搭理我。
　　我们两个站在门口把气捋顺了，稍微整理了仪容后，才推开店门走进咖啡馆里。
　　一进门，冰凉的冷气迎面扑来，随即一阵咖啡豆被翻炒的古朴香味扑鼻而来，我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我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冷气和咖啡啊……」洪韦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感叹道。
　　我赞同道：「我也是。」
　　「欢迎光临！」左边的红木吧台有一个女孩坐台，她看见我和洪韦峰走进来，立刻笑着说道。
　　女孩有一头又长又卷的黑发，散散地披露在肩上。她戴着圆框的金边眼镜，黑色的眼睛也是圆圆的。我看她穿着白色的T恤衫和黑色的长裤，系着褐色的围裙。她给我的感觉是很气质的一个女孩，我心里猜想她应该是这家店的店员吧。
　　……就是长得有点矮。
　　洪韦峰往她跟前一站，身高劣势顿时显露出来了。他足足高那个女孩儿五个头(洪韦峰身高有178cm)……
　　女孩对洪韦峰说：「二位都是程先生约见的朋友吧？洪先生您好，请问您…如何称呼？」洪韦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事，他姓凌，今天和我一起来接洽程先生的case。」
　　「敝姓凌，请多指教。」我自我介绍道。
　　女孩点点头，指着二楼的雅座，说道：「凌先生您好。程先生已经在楼上的雅座等候二位了，我领二位上去吧。」
　　我和洪韦峰跟在女孩的身后，女孩一蹦一跳的上楼梯。
　　「我和画家约好的时间是两点45分，现在才两点25分，人家就已经在咖啡馆楼上等着我们了，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失礼了啊。」洪韦峰低声对我说道。
　　我摇头，表示不赞同。
　　「这不算我们失礼吧，明明是他太早到了。」我说道。
　　算了算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些艺术家行径古怪又不按牌理出牌。
　　我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上了回旋楼梯，来到咖啡馆的二楼，这里被竹帘分割成几个雅座，一股竹香在室内飘逸。举目望去，竹子的翠绿和红木的装潢设计，相映成趣。
　　女孩领着我们来到最后一间用竹帘掩藏着的雅座，说：「程先生在里面。」
　　「谢谢。」道了谢后，洪韦峰抬手掀开布帘，我跟着他身后进去。
　　竹帘里面的空间是日式风格的设计：一间小小的和室里，大小刚好可以进入六个人。与地面垫高了两个梯阶的塌塌米上，有一张木制小圆桌放在正中间。圆桌下面是凹陷的，大概是可以在里面放小暖炉的地方。
　　有一个男人大剌剌地仰躺在小圆桌的右边，一本时尚杂志盖在他的脸上。
　　男人穿着一间松垮的浅蓝色衬衫，休闲长裤。衣摆没有规规矩矩的塞进裤子，他双手枕着头，像是没发觉到这个和室有两个人进来了。
　　他很明显是在睡觉，我心想。
　　他的衬衫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好好的盖着他的肚子，于是我看见他的肚子一起一伏的，规律很是平稳。
　　我的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这位著名画家先生还真是……睡得不省人事啊。
　　洪韦峰也皱着眉，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叫醒他。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过了几分钟，依然不见他有醒来的趋势。就在我和洪韦峰悄声商量着是否要先在门外等这位大爷睡醒后再进来时，刚才领我们上楼的那个女孩突然掀开布帘，把头探进来，高声嚷嚷道：「程叔叔，狗仔队闯进来偷拍你了！」稚嫩的声音在很安静很安静的小和室里回响得很大声。
　　不止我和洪韦峰被她吓了一跳，原本睡得很香的那个男人身躯猛地一震，上半身像诈尸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时尚杂志从他的脸上掉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这才发现男人的黑色头发是卷曲的。
　　女孩见男人已经成功被她吓醒，可爱的吐吐舌头，又把头缩出去了。
　　「呃…程先生您好，我是今天与您约见，负责与您接洽合作事宜的洪韦峰，这位是我的同事……」洪韦峰见大爷醒了，赶紧上前去自我介绍，免得这位爷又再昏睡过去，那样我们不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那个男人——就是 Bandera Cheng ,我们下面就称他为程先生。他毫不在乎地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看似没在听洪韦峰讲话一般哈欠连连地点头。他丝毫没有要礼貌性的介绍自己的意思，揉着眼睛，眼神迷茫的看着我和洪韦峰。
　　洪韦峰见他没有不满意他谈工作，于是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开说了。
　　我坐在他旁边，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程先生，顺便在洪韦峰说累的空隙帮忙接上几句。
　　我盯着这个男人的脸，一股似有似无的熟悉感统统聚焦在这张脸上。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这张脸让我感觉很熟悉，但我又觉得像是少了些什么。
　　像是少了一个零件……类似五官的零件？
　　「之前不是Jean姐负责跟我接洽的么，怎么换人了？」程先生沉默地听了一阵子后，突然开口道。
　　「Jean姐休产假去了。」洪韦峰正在喝茶，没空开口，于是我帮他回答道。
　　程先生的目光投向我，其实不光是我在偷偷地打量他，我感觉他好像也在心里打量着我和洪韦峰。
　　话题继续。现在不只是我感觉到他一直漂移到我脸上的眼睛余光，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洪韦峰也察觉到了。
　　洪韦峰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开玩笑道：「程先生，您和Andre先前就认识了吗？」
　　Andre是我的英文名字。洪韦峰说完这句话后，我也望向程先生。实际上我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我真的在哪儿认识的人。
　　程先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副眼镜往脸上戴。
　　我仔细一看，对！刚才一直觉得他脸上少了一个物件的那种预感是正确的。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少了什么物件，原来是因为少了一副眼镜。
　　他说道：「凌青槐，你现在认得出我是谁吗？」他眯起眼睛，语气阴恻，仿佛我只要说出“不认识”三个字，他就能使出一百种方式让我当场死无对证……
　　一个名字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我脱口而出：「林子虹！？」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有空就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