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魏莞

3、娃娃 这姑娘绝对

　　这姑娘绝对是中国人。我猜的。

　　“你走错房间了吧，姐姐。”我故作镇定的问她。

　　“你能帮我个忙吗？”她问我。果然是中国人，我猜对了。不过她说话的语调和声音都很奇怪，像是录音机卡带了那种感觉。不过听起来还挺嗲的。“什么忙？”我问她。

　　“你能送我回家吗？”

　　我说，没问题，明天早上有车来接我，我顺便载你回去吧，你家住哪里。她说，耶路撒冷。我说，我操。这妹还挺文艺，身无分文得都流落街头了快还有心在这儿调戏我。我跟她说我接我的车肯定开不到那儿，你自己想办法吧。今天晚上你可以住这儿，我不占你便宜。这倒是实话，刚才在DOLL CLUB云雨了半宿，我是没有战斗力了。

　　她说，那好吧，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走过去。你能帮我充充电吗？我指着墙角说，插头在那里，你自己充吧。她说，不行，电池我自己拿不出来。我说，行你拿给我吧，我帮你拆，笨的。她走到我面前，张开嘴说，最里边那颗智齿，上边有螺纹，你拿这把螺丝刀拧下来，就能把电池拿出来了。

　　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挺好个妹，精神病，可惜了。她看我不动弹，跟我说，帮帮忙吧，挺不了多长时间了。我逗她，电池没电了怎么办。她说，那我就不能动弹不能说话跟死人一样。我说，你这是机器人啊。她说，不是，我是充气娃娃。

　　很好，真长见识。这世道不光夜店里有充气娃娃，大街小巷到处有她们的身影，眼前的这位更加神奇，不光会说中文还是从以色列来的，这几个学长生意做的还挺大。说不定我以后哪天在课上看上一个姑娘诚心诚意地追了老半天，人家告诉我自己是充气娃娃，到那个时候世界一定会充满精子的味道。她又说，只有最里边那颗有螺纹，别的拧不下来。拧下来之后别充爆了，拿墙边那充电器充两个小时就行，能顶用一年。我说，我操。这几个学长还真挺能琢磨，充两个小时纽扣电池能用一年，跟水变油差不多。

　　我小心翼翼地把牙拧下来，那颗牙是空的，里边果然藏了颗电池。把电池拿下来之后这妹果然不动了，直挺挺地躺了下去。我到这时候才相信她真是充气娃娃，不过从外表看只是一个睡熟了的小美女而已。我把电池放到墙角的充电器上，上边有两个小时自动跳闸。我想想，不管了，先睡吧，有保险充满电之后它会自己跳的，我先睡醒明天早上再说。

　　睡到正香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很大很大的滚床单的声音，男的女的轮番上阵。我想，什么人种能给你们嗨成这样。这声音没完没了，我闹心的睡不着爬起来一看，原来是充电器跳闸了的警报声。这帮寂寞的老男人，设计个充电器都能□□成这样。我估计他们应该都不是亚裔，亚裔的声音没有这么飞扬跋扈。我把电池拿下来，脑袋混混噩噩的，给充气娃娃安上，她立刻就蹦了起来，说谢谢谢谢。这回说话声也不抖不颤了。我说，你他妈的是不是充满电不需要睡觉吃饭啊。她说，是的。我说，那你在我边上等着吧，我明天早上给你想想送你回家的事，你先让我睡会儿。她说好的，于是我就回到床上睡着了。

　　等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我一看，过了退房的时间，要多交一天钱。这下就不着急走了，一会儿去前台打电话让我同学再多带点儿钱来好了。

　　充气娃娃看我醒了，说，谢谢你啊，我给你点的早餐。

　　下午一点了还给我点早餐，我们学校不包生活费的。不过我倒是真饿的不行，把她点的鸡翅啊汉堡啊可乐啊胡乱地往嘴里塞。
　　“你不用吃饭吧，真省钱。”我问她。

　　她点点头，说，估计下一代可能会设计有消化排泄功能的娃娃吧。

　　我心想，那这帮猥琐男人可真是闲的没事干了。充气娃娃设计的本意就是满足军队士兵的欲望，让她会走路会唱歌算是时代的进步给人类的福音；再让她会吃饭会拉屎可就真是闲的。最好第四代能出个会死的，埋土里能腐烂能降解还没有残留。科研经费都用在这上了。

　　我说，你是以色列设计出来的啊，还要回耶路撒冷。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昨天那苍井空的娃娃听我是中国人也把语言改成了中文，估计这款充气娃娃自己能辨识客户的母语，所以我估计她可能未必是为中国客户订做的。

　　她说，不是，她是基督徒，她要回圣城去见上帝。

　　我一大口汉堡当时就噎住了，送了好几口可乐才咽下去。这应该不是工程师闲出来的作品了，这完全是系统故障，再说下去还不一定说出什么胡话。我吃饱喝足体力恢复，跟她说，你陪我洗个澡，然后再陪我嗨一下，反正我朋友不一定什么时候来，我们玩够了再走就行了。

　　她摇头说，不行，我不能有婚前性行为。

　　这一句话给我弄愣了。

　　她接着说，我是从DOLL CLUB里边逃出来的，我还是处女。

　　我跟她讲，充气娃娃都是有张性的，拿热水清洗每次都是处女。

　　她说，不是这样的，婚姻以外的性行为，无论如何，都是有罪的。

　　我说，我□□你算不算。

　　她说，那不光我有罪，你也有罪。

　　我说我早就有罪了，你不用害怕有罪，上帝就是上人间来找罪人的，你不主动点儿我就□□你了。

　　然后就过去抱她。她站起来躲到墙角，面色潮红，说，你不能□□充气娃娃。

　　我说，我不怕上帝惩罚我。

　　她说，那你一辈子找不着良家妇女。

　　我突然想到了蓝蓝。这货的确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大一跟初一的小男孩上床，被民工□□了还有心报警呢。我其实还挺想找个良家妇女的，真的，图个吉利吧，昨天在doll club已经很累了，现在想法也没那么强。

　　她看我不继续了，就叹了口气说，总会有一天充气娃娃会跟真人无限接近的。我说那又怎么样，男人把不到妹做一个充气娃娃就好了。她说，以后充气娃娃也会说谎，以后男人会逐渐分不清真人和娃娃，人说自己是人会越来越没有证据。

　　“现在是把娃娃当成人，以后逐渐会把人当成娃娃的，人可能会被当成娃娃□□掉，那个世界只有性。”

　　我倒是没觉得那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相反听着还很令人向往，女权运动之后男的总需要翻翻身了。不过她说的还挺头头是道的，不像是系统故障的状态。

　　“你是娃娃怎么还给想着人啊？”

　　我没话找话。

　　她说，上帝说，要善良。

　　我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快要震颤了。我考古系女博士的前女友只教我练会了什么毒龙冰火火车便当，估计周遭环境从小到大一水儿的□□，真的，她的道德底线比我眼前这个充气娃娃差远了。我突然有点儿感觉到这娃娃说的有道理，人和充气娃娃的界线越来越模糊。

　　她帮我把垃圾都收拾好了打包，我去前台打电话。霍华德又拉着那两个傻子开车出去了，他帮我联系了另外一个朋友过来接我，让我慢慢等。我于是跟充气娃娃坐在前台的大厅里。

　　我突然想起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的角色是嫦娥。

　　嫦娥，很好，都不知道这脸蛋是按谁的标准设计的。嫦娥还信耶稣，这反而有情可原，道教和佛教对嫦娥的待遇不是很好，这从传说里就能看出来。古兰经和圣经里二选一，选圣经也没什么大疑问。只是昨天卖门票的那小子告诉我说一个明星造型的娃娃有这明星绝大多数的记忆曲线，我唯一还有疑问的是多年以来困扰我的一个谜团。西游记里讲猪八戒调戏嫦娥，这个调戏到低调戏到什么程度才能被直接踢下天庭。我怀疑是□□，因为这样很可能会让玉帝感染花柳病，然后王母，然后什么巨灵神火德星君之类的，然后天下大乱。不过这种想法一直没得到证实，因为书评上说中国古代还是很传统的。在我看来传统的必然是□□的，从史记到清史，史书里重口味的东西多了去了。吴承恩没写恐怕只是觉得太浅显的东西写出来就没有意思了，嫦娥也不过是玉帝的一个充气娃娃而已，除非是弄脏了不好清理，眉目传情勾肩搭背的，应该罪不致死。

　　我决定管她叫娃娃，嫦娥太远太虚幻了。我问她，你准备怎么去耶路撒冷呢。她说，反正电池充一次也够用一年，她不着急去那里。上帝是无处不在的，无论在什么地方，跪下去，她都能舔到上帝的脚趾。

　　“那你就准备先跟着我了？”我问她。

　　“可以吗？”

　　她只是个充气娃娃，而且她还不准备和我上床。不过我反而觉得她跟着我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她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有地方住，她可以像永动机一样做一个没有成本的保姆。我觉得高兴不只是因为这些，当然也不是因为她会给我心灵带来什么净化。我觉得这样处下去，她有可能嫁给我，这在我看来是很好的。

　　霍华德的朋友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开车过来。他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的情况，以为娃娃是我的女朋友，什么都没问，帮我结了帐，然后就拉我和娃娃回寝室。我有一天应该会跟今天这样陪着娃娃回耶路撒冷，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