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奇与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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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澜宗鉴灵园的一个简陋的小隔间内，一个看起来有两人高的大灵器，正在呼呼地往实验台上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白鼠胸腔内猛灌灵气，这一大一小，对比起来显得十分滑稽。
实验台边，何斌看看自己的醒神铃，已经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算了算今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却也只尝试了三种吸引灵气的材料。看看台子边上剩余的三十多种材料，何斌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般而言，知者堂中的知者也是分等级的，在中州大陆，知者分为知者学徒、知者、知者大师、知者宗师，每一级又有着高阶和低阶之分。像何斌这样刚踏入知者堂的初阶学徒最是苦逼，不仅要承担知者堂中大半的实际工作，还要完成一定科目的学习。不仅如此，知者堂中有专门的评审委员会，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工作和学习之后，每一个学徒必须对于自己未来的研究方向给出一个详尽的规划，然后在评审委员会面前经历一场历时一天一夜的评审答辩，这场答辩也称作学徒资格考试。只有通过考试，并且日常科目成绩良好的学生，才能晋升为高阶学徒。而一旦失败，就会失去知者学徒的身份，这一结果会被整个大陆的知者系统记录在案。更严重的是，失败者往往被认为并不适合走知者这条道路，从而很难再进入其他门派的知者堂。失去了修仙门派知者堂海量灵石的支援，这些被剔除学徒身份的人几乎再也无缘进行仙道学术研究，而他们本身灵根品质又普遍低劣，所以修仙之路便从此断绝。从成为知者学徒，到最后成为知者宗师，需要经历入堂测试、学徒资格测试、知者考核等等等等数不尽的测试，只有在这些测试中过关斩将，同时发表大量有影响力的论文或者制造出大量新奇的发明，这些知者们才能获得越来越多的研究支持，从而在大限来临前，完成淬炼神魂，温润灵根到引气入体，冲击会元期的转变。世人皆道，修仙之人突破境界时经历雷劫是与天争命，殊不知知者之路上的凡人更是如此。
想想这漫长的道路，何斌就觉得头大。虽然如此，但是一想到心中的那一丝温情，一腔愤怒，何斌还是坚定了自己学术修仙的决心。而当下，快要上课了！因为迟到被挂科就惨了！！何斌赶紧收拾好刚刚处理过的小白鼠，像供养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放到专门的灵盒里，然后匆匆清理好灌灵机，一溜烟往知者堂脚下的学堂奔去。
天澜宗毕竟只能算是二流门派，虽然每月都能从仙盟得到专门用于知者堂的资助，但是远不足以支撑大量知者的研究、学习，所以山上统共也就四五位知者，十几个学徒。自然，学堂也是小小的。
何斌小心翼翼地走进学堂，看到今天教课的师傅还没到，心中松了口气，左右瞅瞅，还是坐到了自己的死党陆大成的旁边。陆大成，跟何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何斌是属于头脑发达四肢简单那种，平时贼滑贼滑的；而陆大成，虎背熊腰，壮得跟头小牛似的，而且面容俊朗，颇有一副大侠风范。可惜，就是没有大侠应该具备的智商。何斌一直很好奇，陆大成这样的人怎么能通过知者堂的入门测试，莫不是有什么背景？每次一讨论到这里，向来憨直的陆大成突然就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笑脸，闭口不言。何斌这样聪明绝顶的人，自然不会去深究。
这不，本来应该是课前好好预习的时间，陆大成却不看书，一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一枚小石子。说来这石子也确实好看，虽说只是石头，看起来却光滑得像水晶一般，尤其是那黝黑的颜色，更透露出一丝神秘古怪的感觉。
何斌胳膊肘顶了陆大成一下，说：“哎，你这是又从哪儿搞的小玩意儿，莫不是偷了哪个外门弟子的灵石吧？”
陆大成没好气地白了何斌一眼：“昨儿晚上我在数星星……”何斌差点儿笑出声。。。。
“然后看到一颗好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就坠进了后山那方向，我挺好奇的，就进后山玩儿。然后看见我原来经常打鸟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山洞，山洞入口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不过在洞口有好多这样的小石子儿，我看着好看，就捡了些回来。刚回来就天亮了，哎，真是累死了”说着，还伸了个懒腰。
何斌心头已经开骂了！老子特么天不亮就起来去鉴灵园打工，天天累得要死要活的，你这闲的天天去林子里打鸟玩儿还不算，大晚上都有闲心夜游捡石子了！！你家师傅不管你的么！！有没有天理了！
何斌憋着一肚子气，冲大成嘿嘿一笑，笑得大成心里一颤，问：“你笑啥？”
何斌反问：“我猜你一定忘了今儿第一堂课是什么了。”
“啥？”
“逻辑课。”
“哦。。啊？！刘师傅的课？！”陆大成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消息一般，赶忙麻利地把石子儿收了起来，慌乱地翻出课本，开始装模作样的预习起来。
刘师傅，大名刘红，别听名字挺秀气，人特别高大，简直跟陆大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何斌一直怀疑陆大成是刘师傅的私生子，所以才能顺利进入知者堂。但是跟陆大成不一样，刘师傅人出奇的聪明，什么问题到了他脑子里，就是左右摇摇头的工夫，就想出解决方法了。因为刘师傅自己聪明好学，所以对学徒出了名的严厉，凡是不好好上课做研究的，一定会先受到一顿臭骂，然后罚灵石罚工作，严重的还要挨一顿鞭子。
大家都怕刘老师，但是何斌不怕。何斌平时虽然贼滑，但是在研究和学习上从来都一丝不苟，而且本身又聪明，所以颇得刘师傅喜爱。
话说着，刘师傅就进来上课了。他照例把书往讲台上一搁，开口道：“今天，我们讲讲知者的思维方式。”
“知者，区别于凡人和一般修士的一点，就是他们好奇。他们对于修仙界的一切都好奇，因为好奇，所以怀疑，因为怀疑，所以会勇敢地去探究。因此，才有了如此多的发明。那什么是好奇呢？举个例子。”
说到这里，刘老师扫了一圈讲台下的学生：“何斌，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研究来着”
“续灵实验。”何斌很自豪地说。
“哦，王应师傅的续灵理论。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实验能够成功呢？”
何斌脑子一下子堵了，为什么会成功？因为王应老师斩钉截铁地跟他说这个实验一定会成的呀！但是何斌知道这个答案一定会被刘师傅批评的，于是沉默了。
刘师傅似乎看到了何斌的尴尬，就说：“肯定是王师傅跟你说一定会成功的吧，跟你保证小白鼠在大量灵气灌注下一定会提高身体的含灵量，从而延长寿命的吧。但是你要知道，王师傅在他目前的知者生涯里，有一半的项目是失败的，虽然这个概率已经很低了。”刘师傅又看看大家，说：“再问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走上知者这条路。”
“修仙！”“长生！”台下学徒们七七八八地说起来。
“为什么知者可以修仙长生呢？“刘师傅又问。
“因为可以淬炼神魂！然后提升灵根品质！”听到这里，何斌已经知道刘师傅要说什么了。
“那为什么知者可以淬炼神魂呢？”
“因为做研究可以锻炼智力，而锻炼智力有利于神魂？”有个学生不确定地说道。
刘师傅笑了笑，说：“我成为高阶知者已经三十多年了，读过数不尽的文献，却从来没有一项实验能准确阐明智力和神魂之间的因果关系。试问，如果单纯提升智力就能淬炼神魂的话，那岂不是让你们整天做脑筋急转弯就可以了？为何还要这么复杂地花费这么多灵石来进行各种研究呢？”
看着台下一脸懵逼的学生，刘师傅又补充道：“知者们所知道的，仅仅是做研究，尤其是在淬魂香和各种淬魂心法的辅助下，可以很好地淬炼神魂，然而其中的缘由目前却无人能解答……”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师傅又举出了许多的例子，无一例外，都佐证了好奇与怀疑的必要性。最后告诉学徒们，修仙世界未知太多，只有好奇，并敢于怀疑前人的论断，才能不断发现新天地。
这节课很快结束了，但是何斌却依然沉浸在对于好奇和怀疑的思索里。接下来的课是历史课，无非又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老头子在照着课本念那些他一年半来早已熟知的神话故事。什么数百万年前鸿钧老祖悟道啦，百万年前科学兴起啦，五十万年前仙盟成立啦，四十万年前莫翟以高阶知者宗师身份和高阶太虚期修为飞升真仙界啦。听到这里，何斌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那被刘师傅勾引起的好奇与怀疑精神突然闪现。
现在修真界常用的书籍，储存时限也不过十万年左右，四十万年之前的事情，那么久远，是怎么流传下来的呢？这些神话真的是真实的么？
过去那些听起来有理有据的传说，这一刻，突然显得模糊起来。
洱海州。
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十几个黑衣人围绕一堆篝火而坐，火光映照出他们狠厉的眼神。在沉默许久之后，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半年之后就是仙盟选拔知者的大会，到时候希望大家能再接再厉，总教一定会好好奖赏大家的。”
“桀桀”听到这几句话，其中几个黑衣人发出了怪笑，更多的人虽然并未言语，但是眼中的凶光明显被这几句话点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奇与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