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基德的新预告 小泉红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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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埜离开时留了“好好照顾自己”的便条，因此我决定借坡下驴，实践一直以来的心愿：在宿舍躺一天。可惜，我只是躺着，没有闲着。我的思绪一会蹦到帮我解围的紫发姑娘，一会蹦到在中森书房安装窃听器的魔术师；上一分钟思索怎样找到凪又不显得痴汉，下一分钟就焦心于有什么幌子能让我把实情告诉中森，又不被怀疑身份。套间的室友起床后，我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专注于招呼声、水声和抽油烟机的低吼。
等门外再次安静，我侧过身，余光落到地板一角。我盯视着快斗的花瓶，几分钟后重重叹气，翻身下床。有些事越早处理越好，颓废一天的美好愿景就留给未来吧。
在天台撕包装袋时用力过猛、把午餐三明治抛出护栏之后，我满脸怆然地沿阶而下，比预想更早来到高三B班。
严格来讲，这不是一间教室，而是棉花糖作坊。所有人的书桌和天花板都黏有一层粉白相间的糖丝，那个茶金头发侦探的下半身甚至被絮状球体包裹。吸冷气和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青子攥着一束新鲜的粉玫瑰，有点脸红地瞪视正在讲台上鞠躬的罪魁祸首。
快斗回过头对我眨眨眼，我的手中便多了一串彩色颗粒状棉花糖。
“谢谢。”
“不用~”他一跃而下，“玖美喜欢我送的玫瑰吗？不对不对，我应该先问，你来找谁？”
我给他一个从燐那儿学到的职业性微笑。“我很喜欢，今天来也是找学长你。”
他回以我的笑容彬彬有礼、含有恰到好处的惊讶。“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可以到外面说吗？”我用眼神示意了他甜丝丝、黏糊糊的作品，快斗的表演给了我再好不过的进行私人谈话的借口，我不用冒着隔墙有耳的风险过早亮出底牌。
快斗同意了。我道声谢，向看到我的青子打个招呼，和他一同走出教室。
然后我们，不，只是我，在门口被一个姑娘，不对，她酒红的双眼截住。
“干嘛啦红子？”快斗不耐烦地说。
被称作红子的姑娘没有理他，只继续盯着我。如果说存在可以刺穿钻石的目光，它一定属于她。我以与魔女战斗五载积淀的处变不惊装备自己，才勉强接住她的视线。
突然，红子俯身，在我耳边用快斗也能听见的音量说：“一个从路西法那里听来的预言：上弦月之夜，红色侵蚀绿色，那是一切秘密被揭露的开端。”
“你总要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吗？”快斗问。
“至于你，”红子转而走向他，“从灵魂的另一半主动抓握你的手时，就该停止。”
快斗笑问：“停止什么？到底怎么啦红子？”
“他已经握过你的手了？”红子微微皱眉。
“我不明白，谁？”
红子的目光闪烁几下，又归于红色深海。
“以前我自认是那可怜的卡珊德拉，后来醒觉，其实你相信我说的所有后果，”她径直走向教室，嘴角挂着半个讽刺的笑容，“但你自以为已经做好准备应付它们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快斗的表情，他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别见怪，她一直这样胡言乱语。”
我没说话，只是皱皱眉。
“那么，玖美，找我有什么事？”快斗带上身后的门，嬉闹声被关在里面，走廊里也没有旁人。
“黑羽学长……”
“叫我快斗就好。”
“好的，快斗。下面的话可能在你听来也只是胡说，如果造成不便，我先提前道歉。”他挑起一根眉毛。
客套话讲完了，我清清嗓子。
“如果你有伤害前埜叔叔和中森警官的意图，我不会放过你。”我看不见他疑惑外壳下的表情，便继续道，“如果你没有，我相信你有苦衷，不会刺探你的用意，也不会提醒中森检查书房。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珍视中森青子的友谊。”
他没有立时回应，片刻后才挠挠头，茫然地问：“玖美可以说得具体一些吗？我不太明白。”
“你当然知道，”我答非所问，“我对你这些行为的了解，以及一点也不强硬的威胁说明我也有见不得光的一面，这么找你与其说是单方威吓，不如说是寻求双方让步，但我建议你不要冒险先倒打一耙。”
我的语气有些狠厉，一半是做样子，一半出于真心。我总是害怕，如果因为各种原因，前埜知道了我非常人的身份，就不会再把我当养女，而是一个或脆弱或强大的怪物。这份恐惧一直隐隐埋在心底，偶尔我做相关的噩梦，它们真实得让我在眼泪中惊醒。
快斗打量着我，严肃地说：“虽然我不清楚你的暗示，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些，我发誓没有伤害任何人的企图，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
“最好是这样。”这下子，我听上去就是个十足的混蛋加笨蛋了。
我们又盯了对方一会儿，确定无法从快斗的表情中找出破绽后，我别过头，把嗓子眼的石头吞回去。“不说这些了，耽误你午休很不好意思。”
“其实没有啦，跟你出来比看白马挣脱棉花糖有趣。”他摆摆手。
我于是低头看一眼手中的棉花糖，发自真心地提议：“作为补偿，改天我请你吃甜点吧。”
快斗的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我总算有底气说它百分百真实的爽朗笑容。“真的？做好破费的准备哦，玖美可别反悔。”
空气里的拉力几乎在瞬间消失，我也笑了。“我的承诺和你刚刚的誓言一样真实。”
“那么，我肯定可以好好享用甜品宴了。”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来到麻生事务所。Mimi刚一开门，她们养的大型犬就将我扑倒在地，舔舔我的额头和脸颊。我笑了几声，揉揉它的脑袋，好容易才挣扎着滚到一旁。
“源太真的很喜欢玖美，我都有点嫉妒啦。”她拉我起来，递给我装着项链的小包装袋和热茶。我将项链收进背包，道谢的同时听见燐的办公室传来动静。
“Mimi，水……”
“来啦！”
Mimi对我挤挤眼睛，从餐桌上端起放着伏特加的餐盘，走向里屋。很快，那儿就传来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以及Mimi若无其事的一句“伏特加在俄语里是水的意思。”
“玖美进来坐吧。”燐哑着嗓子说。
我坏笑着走进去。果不其然，燐正捂住嘴咳嗽，Mimi则抱着伏特加坐在她腿上，对我无辜一笑。
“要不要我的茶？”我象征性地把刚刚Mimi塞给我的纸杯递到燐面前。
“不用了，”燐无奈地看一眼膝盖上的姑娘，“我可不知道在俄语里茶有什么同义词。”听到这里，我们三个都轻笑出声，Mimi尤其心满意足。过了一会儿，她对自己说了句“好啦”，便起身收拾餐盘。
“那么，这次是什么事？”我也平复下心情，拉过椅子坐到燐对面。
燐打开手边的笔电，飞快地输入一长串密码，再将屏幕转向我。
一张基德预告函的扫描件，文件的名称是20160307，本周一的日期——估计是指预告何时被发现的。
“致中村天河先生：
Look at their origins
（着眼于它们的原点）
Add days, squaring the sum, how many sisters does Laurel have in France
（增添日期，将总数平方，劳雷尔在法国有多少姐妹？）
Take the eyes of a sorceress who killed her own children
（占有手刃亲生骨血之女巫的双眼）
Hum the number abandoned by the olden days of winter
（轻哼被旧时冬日抛弃之数字）
On the Sunset Boulevard I shall land, and steal the Queen’s heart.
（我会于日落大道降落，俘获皇后的芳心。）
怪盗基德❤”
我看过许多相关报道和直播，其中不乏有预告函贴出，但从未见过以谜语形式出现的。当然，这应该和我没有一直关注他的行动有关，我不算百分百的基德迷妹，尽管欣赏他那种把全世界当舞台的野心和能力。
察觉到我的疑惑，燐说：“媒体公布预告函的具体内容需要得到同意，这一份就因为当事人的拒绝成了内部文件。根据我们的统计，两年以来，80%收到谜语预告的珠宝收藏者都选择不曝光。”
“这些人认为基德精心准备的谜题过于宝贵、不该被公之于众？或者觉得这是对智商和尊严的最大挑衅，越少人看到越好？”嘴上胡乱说着，我已经着迷于破碎、发散的信息了。
燐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双手垫于下颌，“告诉我你看出了什么。”
我从桌上抽来纸笔，开始写写画画。“目前我只有一个小推测：‘日落大道’最可能指同名电影的上映年份，即1950年，基德将在19：50‘降落’。”
“一如既往得敏锐啊，玖美。”
“我需要知道更多基本信息，例如基德的目标。”
燐点点头，为我转过台式电脑的屏幕。
“这周二一早，我接到了一个私人艺术收藏馆的委托。它的持有者就是预告开头的中村天河，国内外知名的食品业大亨。”
燐轻点鼠标，一张图片弹了出来。那是一颗被精心雕琢的蓝宝石，正睡在天鹅绒垫上。
“那么这就是‘皇后之心’了。中村主要收藏什么？”
燐突然吸一口气。“问到点上了，玖美。中村钟爱画作，喜爱诸多艺术流派，馆藏92%都是画。‘皇后之心’是藏品里唯一一颗宝石，而且很小。”
“有多小？”
“两克拉而已。”面对我不可置信的眼神，燐笑道：“这点是很奇怪。”
“为什么中村要收藏这颗宝石？”
“他说是妻子祖上的遗物，”燐说，“他们十年前合办了收藏馆。”
“那么说说基德吧，我还是不相信他对宝石的质量有变通。”
燐说：“其实我倒也能接受，他在我看是很典型的ENFP*。”
“二十年来，唯一一次报道他没偷大宝石是半年前，”我辩驳道，“他们说他的目标是梵高的《向日葵》，后来又被证实有人伪装。”
燐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嘴唇浮现一个性感、优雅的弧度。“不是二十年。中间有八年基德消失了，近两年活跃的基德绝不是以前那个。”
我举双手投降。“好吧，我确实没怎么了解背景知识。总之，我们要帮这个中村破解预告函？”
燐摇摇头。“我们确实需要解谜，但不是为了中村。先喝口茶，玖美，我们会聊很久。”
我也确实有点渴了。燐看我大口饮茶，抬起眉毛，我则安慰她道：“Mimi给了我正常的茶水。”
喝完茶，我擦擦嘴角，问道：“中村的委托到底是什么？”燐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想该不该告诉我，还是在想如何措辞。
最后，她低声回答：“他希望我在一周内获取基德的真实身份，我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基德的新预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