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满腹疑虑 “黑羽快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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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埜按下门铃时，我被湿润的夜风吹得晕乎乎的，还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下一秒，迎客的人睁大眼睛打量我，用一声脆亮的 “是你”彻底驱散周围的困顿气息。
“青子学姐！晚上好！”我呆站在原地，不过朝她挥舞的手掌没有闲着。
前埜偏过头，惊讶地看我一眼。“你们认识？”
“我们都在学校剧社，今年夏日祭有新作品，我负责服装，学妹负责宣传。”她替我回答，小吃一惊的表情已由兴奋和热情取代。“前埜玖美是吧？”
“对，叫我玖美就好。”我微笑道。
“玖美。”青子点点头，给我一个灿烂程度堪比烟花的笑容，“快进来吧！”过了几秒钟，她稍显僵硬地转身，朝正把门带上的前埜尴尬一笑：“抱歉，前埜先生也请进，爸爸已经在等您了。”
“没关系，我长了张再大众不过的大众脸，没有玖美受欢迎是常有的事，别在意。”前埜一本正经地说。青子轻笑着再次道歉，但刚才的紧张口吻已经连影子也不剩。
穿过玄关，我们甫一进入客厅，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男子就大步走来。两个男人挥手示意后，叔叔介绍了我。
“前埜玖美，我的养女。”“您好。”我向中森伸出右手，而警官有些难堪地哼了一声，双手随即交叉在背后。“真抱歉，我刚刚在切肉。”我连忙说没关系，同时留意到这对父女在待人上的相似：出于真诚，难免笨拙。没来由地，我想到了这样对人掏心置腹很容易受伤。
我们洗过手后，见到中森警官前脚绊后脚地跑进厨房，接着前脚绊后脚地端着粥锅踱出来。青子捂着嘴笑笑，招呼我们坐下，又帮忙放置桌垫。我眨一次眼的工夫，警官先生就又慌慌忙忙地冲进厨房了，然后那儿就飘出煎肉的香气。
“我们可以先开动啦。”青子说。我们回以谢意并吞咽唾液——确切地讲，是前埜道谢，我在一边咽唾沫。
前埜为我盛粥，在我尽量不饿虎扑食一般咀嚼的时候指了指多出的一副碗筷。“我们还在等人？”
“嗯，我的朋友。”青子看了眼手表，眉头之间出现一条浅浅的印痕。见此景状，我不再好意思往嘴里送东西。况且，要是我继续这副吃相，前埜一定会怀疑——我现在明明有力气狼吞虎咽，刚才还因为“又困又累”在医院躺了三小时。他已经在偷偷打量我了。
骤然响起的门铃声拯救了我，吸引了另外二人的注意力。青子快速起身，飞奔过去开门。
她故作威胁地问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来，那个深色头发的少年随便讲了个玩笑做借口，青子就被逗乐了。他们一前一后进来，青子从背后轻轻锤了他的肩膀一拳，男生就把五官扭在一起，戏剧性地大声喊疼。
“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紧接着，我的粥碗前方凭空出现了一朵红玫瑰。我眨眨眼，将之拾起。那双靛蓝色的眼睛突然离我很近，我衷心希望此刻嘴角没挂着米粒。
“黑羽快斗。见到您很高兴，美丽的女士。也许您听说过我？” 我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江古田高中的传奇魔术师，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呃……谢谢。我是前埜玖美。”快斗自然散发的亲和力使我在心里用名称呼他，并且笑得特别开心，牙齿都露出来了。希望牙上没粘着米粒。
几秒钟过去，前埜干笑了一声，不远处的青子翻个白眼，我则苦于无处放花，不知如何倒手。于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快斗瞬移到我身后，稍稍前倾，轻捏住我手指以上的花茎。
“我可以先把它收好。”
一般而言，此刻我应该称赞一个养眼少年的体贴之举，然而，他凑近的时候我闻到了淡淡的血味。
成为魔法少女意味着拥有比常人更高的五感，这是从魔女手下幸存的基本条件。如果愿意，你可以将过于敏感的部分在现实生活中屏蔽，但和在现实中使用魔力或更大程度提高感官一样，这么做会让灵魂消耗更快。
总之，我确定他受过伤，尽管无大碍但没有完全复原，快斗之前被青子拍肩时吃痛的表情并非单纯的表演。
我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已经为我将玫瑰抽走，并和前埜寒暄起来。中森警官也盛来炸鸡，饱腹之欲暂时压倒了我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和隐隐的担心。
大家边吃边聊时，青子指指自己，指指我，又用眼神示意前埜和警官，笑道：“世界真小。爸爸和前埜先生一起破过案，而我和玖美一起参与《玩偶之家》的制作。说起来快斗是不是也要在夏日祭表演？”
年轻的魔术师正往粥里加第十勺白糖。“啊，当然。快毕业了，想留个纪念。”
“说起破案，前埜呀，”中森咳了一声，“能不能先和我去下书房？”
两个大人随即离席，我们又埋头苦吃起来。快斗已经往粥里加第二十勺糖了，青子无奈地看着他。
“你要把自己甜死吗？”
“嗯？”他从碗中抬头，挑起眉毛。
“我说，”青子双手交叉于胸前，瞪着他，稍稍提高音量，“快斗你就不怕甜死吗？”
快斗做出一个缴械投降的姿势。“答案是不怕，以及，你不需要咆哮我也能听见。”
不，你可能听不见，因为你正通过隐形耳机听叔叔和警官的对话。我就坐在他右手边，这一点是我感应到极微小的震动，忍不住催动魔力，调高听觉后的结论。我只偷听了两秒，前埜好像在讲他对中森所说早有耳闻。
我抑制住用余光打量他的冲动。直觉告诉我黑羽快斗不是坏蛋，但证据告诉我他也不是大好人。一会儿有必要想个借口，让Mimi查下他的底细。
后来道别时，快斗变出一只小小的玻璃花瓶，将玫瑰的断茎泡在里面。
前埜在宿舍门口登记后陪我进入房间，帮我烧热水，又铺了地铺，说要待到明天一早。
“学校你就不用担心了，燐那边，如果到时候身体还不舒服，我也会帮你请假。”前埜真诚地说，愧疚感让我有立刻土下座的冲动。
“没关系，我真的没事。”
“那就洗洗睡吧。”前埜和衣躺下。等我从洗手间出来，他已经不声不响地睡熟了。他真的很累。借着月光我能看见前埜耳旁可以论把数的白头发，不禁鼻头一酸。
我小心地跨过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真是漫长的一天。
不过一分钟后，我就拿出手机，给Mimi发短信：「能帮忙查一下‘黑羽快斗’吗？我和叔叔做客时遇见他了，他变魔术太厉害，简直不像人类。」此言非虚，我确信未来她问起快斗的详情，我也能就着这个方向说下去，而不需要提及我的超凡听力。
她很快就回复了我。「尽管有点奇怪，既然是玖美的想法，我就试试看吧。」「那么麻烦了。」
不足五分钟，她又发来信息。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身高体重血型，国内外都小有名气的少年魔术师，父亲是已故的魔术大师黑羽盗一。
「你觉得他有什么秘密身份吗？我总觉得他会魔法。」为了模糊视听，我还在句尾加了颜文字。
这一次等待Mimi回复的时间稍长一些，我有点紧张。
「我也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黑客之一，玖美，但我不能骇进人心。有些东西只能放在自己和值得托付的人心中。」
我翻个身，不确定该怎么回复。不一会儿屏幕又亮起。
「抱歉让你困扰了，刚刚看了部浪漫片，有点感伤。」她也加了颜文字。
我便沿着台阶下了。「没事，我也就是突发奇想，还这么麻烦你。晚安。」
在锁屏前，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向放书包的位置望去，那儿现在漆黑一片，但我知道，凪的字条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还有件事要拜托Mimi，后天我过去的时候，可以帮忙找出之前燐说不搭衣服所以放进储物间的黑色链子吗？就是什么装饰都没有的那条。」
「好呀，不过玖美要做什么？」
我回复完毕才注意到自己扬起的嘴角。「听一个特别可爱的姑娘的建议，给自己做一条项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满腹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