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籃/青桃]我們之間》呆夢

8、Chapter 8 自幼以来第

　　自幼以来第一次不在同一所学校，桃井五月和青峰大辉相处的时间自然不比以往来的多。如果说以高中时期为基准，除了吃饭睡觉上课以外，他们黏在一起的时间可谓几近全部。即使在学校少了一份扰人的既定行程，她对于青峰的担忧仍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不在同个学校而备感忧心，即使她想好好融入以自身为中心的校园生活，多年下来的习惯却无法轻易割舍。

　　自从结识朝岛，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了，就连桃井想好好认真上个课，脑袋都会不自觉从各个角度去想起那些事。她听说三年级刚开学貌似有什么活动要举办，每个学生都忙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朝岛是没有像以往动不动就想『联络』她了，又或者是青峰大辉的计策起了作用，这些她都无从可知。

　　一节极早开始的课，不少人都因此昏昏欲睡，偏偏台上的讲师上了年纪，说的话慢的极致，似乎也不能怪罪那些集中力特别低下的人就这么沉沉睡去。桃井五月向来认真，然而环境使然，她努力抵制睡意后的思绪终究无可抑制的飘向了那些扰人的心事。青峰大辉那天说得确实没错，若不是认为他们之间不会有爱恋之情，又怎会在以为相处多年的青梅竹马告白后完全不知如何响应呢？但是她却无法解释当知晓那只是为了逼退朝岛的谎言的当下，心底油然而生的窒息。

　　还有她当时问的那句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话。

　　她觉得那窒息接近于失望，却又无从而知一直喜欢着黑子哲也的自己有何理由去失望。不同于过去她不熟识的人对她的吐出的心意，是不是因为那感觉就像被自己最为熟悉的人否认了一样呢？所以为了不被否认，才问出了那样的问题──如果这么解释的话，那对于他们之间也太过牵强了。想来想去，整个事件的主轴大概还是在青峰大辉说的那样，两个人从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认为的，认为他们之间不会有旁人一概猜测的男女之情。只是出现了个较过去行动不同以往的追求者，逼得他们动摇了从来如此的认知，最后在回归平静的时候，更加巩固了这个认知罢了。

　　午餐时段，桃井好不容易从食堂拥挤的人潮得到了饭菜和座位，感叹着刚开学的适应阶段特别累人，一边心满意足地看着热腾腾的饭菜抄起了筷子放进嘴里，虽然味道不怎么样，经历一番辛苦得到的结果彷佛上等调味料，这顿饭还是让她吃的津津有味。”五月。”正吸着酸涩也好喝的铝箔包时，一个声音猝不及防的在她对面响起。

　　“朝、朝岛学长。”脑袋第一个跑过的想法就是早知道去外面随便买个饭团吃了，接着才觉得刚才在课堂想着的那些都太天真了，原以为青峰大辉的计策奏效了，天知道放心的同时又煞来一记震撼弹。”别担心，我暂时不会再追求妳了。”朝岛一边放下手上的餐盘，一边慢条斯理地在桃井对面坐了下来。总算是从朝岛嘴里听到了放弃宣言，不过那个关键词像根刺戳在桃井脑袋，无法将那份困扰完全剃除。

　　“暂时……？”放下手上的饮料，桃井小心翼翼的吐出字句询问，只见朝岛舀起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哩饭，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吞下了肚，才抬头对上粉色的双瞳。”青峰君那时候说喜欢你，不是真的对吧。”桃井五月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是短短一句话就打破了她几天下来以为有用的计策，还是朝岛那自然而然的态度令她一时间说不出话。确实，仔细回想的话，那些话来的太突然，且与他们先前所言相互矛盾，很容易就能看出那份告白有几分真假。

　　其实桃井五月完全可以否认，例如说她不是本人，怎么会知道别人的感情诸如此类的。然而事已至此，不论是朝岛坚定事实的语气，还是桃井五月的沉默，都显示出那件事完完全全就是个假戏码，如果桃井五月再多说什么，反而更是滑稽的垂死挣扎。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当有人追求你，都由青峰君来挡下。”

　　“当然不是啊！”她几乎没怎么思考，语首黏着朝岛的句尾就大声喊了出来。听见周遭原本吵杂的谈话声瞬间静落下来，女生的脸一下就窜上红色，逼自己不去看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缩起了脖子。”只是……每个人都跟朝岛学长一样，以为我跟阿大在交往，或是我喜欢他或他喜欢我之类的。”她小心地放低音量说完，却没有听见朝岛再做回复的声音。看对面的人也不知道是专心的还是想就此结束话题的吃着饭，桃井五月也没有想再继续下去的意思，再次夹起饭菜贡献给自己的胃。

　　餐具和瓷器敲击的声响回荡在耳边，当桃井碗里的食物清理得差不多了，又听见对面的男性嗓音像是接续几分钟前的话题响了起来：”五月，你知道为什么我费尽心思也想追到妳吗？”

　　不就是看中我的外貌吗。尽管这么想着，她自然是不会说出口，只是装作困惑的摇了摇头。得到回答的朝岛把沾在嘴边的酱汁拭去，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便抬头对上女生的视线。”四年前，我们见过。”出人意料的开头无疑让桃井懵逼了好几秒，她开始搜寻着四年前她还穿着帝光制服的记忆，脑子里却只搜得出当时队上分裂的惨痛回忆，也或许是时光太过久远，她怎么挖也挖不出任何跟朝岛清修有关的任何画面。似乎是看出桃井的困惑，朝岛又接着微笑着出了声。”你不记得我是当然的，因为那时我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又让桃井五月更觉得自己的记忆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什么时候跟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交流过了？不会是在路上问路被记住的吧？怀着被吊起来的好奇心，桃井可以说是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眼神看向朝岛，朝岛也看出了对方的心境，准备再讲下去时却被桌面突来的震动惊的一吓。

　　“啊，抱歉，我接个电话。”桃井五月也被吓得不小，尤其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时更是出乎她的意料，尽管是最为熟悉之人，他打电话给自己的次数还真可以用手指头数得出来。”阿大？”

　　『啊，五月，你下午是不是没课了？』

　　“是啊，怎么了？你会打给我真稀奇。”

　　『今天不是你妈生日吗，我妈要我带你回家再带你去餐厅什么的，真是的，吃个饭自己去吃不就好了干我屁事。』

　　“啊啊是啊，是有这么回事，伯母也是一如既往地贴心呢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啊是吗，那你自己去吧。』

　　“等等啦！这是客套话客套话！你就来接我嘛欸你已经在门口了？！好好好我过去你等着不要跑！”她从食堂的落地玻璃看出去，果真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懒懒的靠在校门口，她赶紧把餐盘迭起，抓起了包包挂上肩就靠拢椅子准备撤离。”抱歉，朝岛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朝岛也没有再说什么，微笑了一下也收起自己的餐盘示意自己要离开，而桃井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就急急忙忙地奔向了出口。

　　“你站在那里多久了？”桃井一跑到青峰身边，男人就立刻踏起了步伐，只留给女生一个急忙跟上的余地。”没多久，刚到。”他懒散依旧的步伐和不计形象大打呵欠的样子一如往常，似是朝岛的事件告一段落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也仍旧如往。只是有些长年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悄悄地改变了，例如桃井五月对黑子哲也的追求宣告结束，以及两人不再于同一所学校──这些只是提起的话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读不同间学校，这还是第一次呢。”桃井五月一如既往地开起了话端，她猜测青峰顶多回一句短短的”是啊”，青峰大辉却出人意料的主动挑起了另一话题：”刚才那个是烦人精？”明明人潮如海，亏他能看到不如自己的粉发显眼的朝岛。”差不多该叫人家朝岛学长了吧，人家好歹是大我们两岁的前辈。”

　　“你管我，那是你学长又不是我学长。你什么时候开始帮他讲话了？”

　　“这只是基本礼貌！”没说几句又成了争吵，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并不是出于真心的不满语气，因此也没有人任何人感到尴尬，青峰大辉如旧敷衍地回了句”是是。”，就结束了难得由他提起的话题。踏着短跟凉鞋的步伐稍稍放慢了速度，周围虽充斥着行人的嘈杂声，桃井五月却觉得安静的可以。好像只要提到朝岛，他们都会不约而同的静默下来，理由好像浅显可知，却拼凑不成语言来说明。

　　“朝岛学长说……他暂时不会再追求我了。”桃井五月最终还是开口了，青峰大辉稍微转过了头看向她，桃井不知道他是不是正要回复，还未知晓答案，青峰口袋中的熟悉提示音却忽然响起，男人没有搭理，转正了视线后也没有对桃井方才的话语做出回应。

　　“不看一下吗？刚才LINE响了。”桃井出声提醒，只见褐色大手抬起挠了挠后脑勺的一头乱发，自那薄唇中叹出大大的一口气后，低沉的嗓音才接着开口道：”班上的某个烦人精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我的LINE整天烦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现象，似乎年纪越大，大胆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不过敢去搭讪青峰的人也真是够有胆的，明明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桃井越想越不解，干脆就问出了声。”是女孩子？”青峰大辉又转过头来看桃井五月，不过仍旧没有说话，反而用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瞥向自家青梅竹马，惹的桃井五月瞬间不服气了起来。”这不是很好吗，阿大你也差不多该交个女朋友了吧，虽然我完全不知道那女生是看上阿大哪里。”就如初中时队上的两名经理说着青峰很帅，而自己却完全想不通他们是觉得那个黑皮笨蛋是哪里帅一样，尽管随着时光心智成熟，某些根本的地方却仍如旧日，她仍不认为青峰光凭外见印象就能吸引那些女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视桃井的调侃，青峰并没有做出任何像是有听见女生话语的反应，这并不稀奇，因此桃井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默默鼓起了颊就继续跟在后头走着，怎料却猝不及防撞上了坚实的后背。”好痛……！阿大你干嘛！”

　　“你说的对，我是该交个女朋友了。”此话一出，桃井五月就发现不对劲了。面前高大的躯体转过身来，那表情她一看就明白了，青峰大辉生气了。想了想自己方才是讲的有点过，正欲开口，明显挟带着怒火的嗓音就洒了下来：”我也不知道那些男的是看上你哪里，丑女。”

　　这一反击瞬间惹的桃井五月不愉快了，仅存的歉意被怒火燃烧殆尽，她一个往前踏脚，高抬下巴不甘示弱的回道：”哈？！你再说一遍！蠢黑皮！”

　　“我说，丑！女！”

　　“有种再说一遍！非洲大黑鬼！”

　　“切！”

　　“哼！”踩着短跟的右脚将重心全往男人的左脚压去，惹的青峰一阵吃痛，甚至蹲下身来捂住痛不欲生的足部。桃井五月则一甩长发，越过青峰大辉就径自往车站走去。”切……臭女人。”好不容易安抚住隐隐发麻的伤部，青峰大辉更加不悦的跟在那头粉发后头，结果就这样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任何字，走回了各自的家，最后还默契的甩门示威。

　　夜幕将至，两家各自带了自家小孩前往餐厅为桃井妈妈庆祝生日，平常总是坐在一块的青梅竹马却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座位也离的远远的，令两方的家长反而没法把重心放在此顿饭的重点上，两家的妇人便谈论起了自家孩儿。

　　“大辉和五月又吵架啦？都快是个成年人了……真是的。”

　　“不是说常吵架是感情好的证明吗？很快就会和好的。”青峰妈妈对此表示欢喜，完全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桃井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闻见老公询问自己的生日愿望，她又看向对面隔了两个座位的亲孩子，许下了为人父母的祈愿。

　　“真想赶快抱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