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籃/青桃]我們之間》呆夢

10、Chapter 10 “青峰君，

　　“青峰君，辛苦了。”
　　“啊啊，3Q。”

　　接过队上经理递来的水瓶和毛巾，青峰大辉一面因过度运动呼吸着缺少的氧气，一面用那只褐色大手胡乱擦了擦颈脖和脸上的汗，最后才放松全身力气往椅背靠去。经理又接着迅速发放着水和毛巾给其余队员，青峰大辉的视线跟着经理飘荡过去的马尾持续了几秒，脑袋瞬间跑过了某个粉色的马尾后砸嘴一声一口气把手中的水瓶一干而净。

　　“青峰君，怎么了吗？”拿着纪录板的经理走过来唤了一声，青峰抬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抓起来抹了抹脸后才开口道：”没事，心情有点差而已。”

　　“是吗？”经理并没有多加在意，马尾一甩便走去和教练讨论起了那些约略知道内容为何的公事。他们的经理是大他们一届的学姊，是个做事十分严谨的人，除了训练和比赛时和他们进行必要的对话外，其他时间基本是不会与球员们有所交流的。也许也有才刚入学没有多久的因素在，至少青峰大辉和其他一年级生一样，没有与经理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他或许是对桃井五月长年下来的啰唆感到厌烦了。昨晚在气头上的他是真切的这么想的，冷静下来后，譬如现在，就算是脾气冲的他仔细想过昨晚的情况后也明白他自身那毫无由来的愤怒简直是莫名其妙。这并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并没有烦恼太多关于后续该怎么去跟桃井五月相处，而是苦恼着他一时脑抽编出来的天大谎言。

　　『要是阿大你交了女朋友就不用我费心了』把照顾着自己当成自身责任的青梅竹马曾不下几十遍的说过这句话，虽然最后都会用一句『不过我看阿大是交不到啦』来反驳自己的说出的话，那个在两人之间长久巩固下来的认知却始终如一——假如青峰大辉交了女朋友，桃井五月也就不会再无时无刻待在他身边了。这几乎是无需思考也能轻易理解的因果关系，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认知，他才会在向桃井五月撒了有女朋友的谎之后接着说了该不会以为能管着自己一辈子这种话。再往桃井五月那边想想，想来她大概也能想到自己压根没交什么女朋友，以她恐怖的情报搜集能力，说不定一回家就能看见她呵呵大笑嘲笑着自己的画面。

　　青峰大辉自身的人生至今为止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了女朋友会是什么情形。他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桃井五月，他的青梅竹马坠入爱河时的样子太让他烦躁了，令他自己在下意识里对恋爱这回事只感到『麻烦』两个字。尤其是桃井五月还管着自己交不交女朋友的，明明老是说自己交不到，却又在自己交到的时候说那一堆道理，令当时的他心浮气躁的很。

　　想到这里，这次他是不打算主动跟桃井五月和解了，更准确的说，他们之间根本从来没想过『和解』这个问题。青峰大辉也不打算再想什么，抄起了手上的篮球一个跳跃灌篮暂时将这些琐事抛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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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井五月真的是不明白青峰大辉那晚到底是吃了什么炸药。

　　在他们吵过的无数架中，也并非没有莫名其妙的开头引起的，但这次真的十足让桃井五月懵逼了好一阵子也想不透究竟引爆点为何。就算她说的那句\"真同情你未来的女朋友\"好了真的是过分了些好了，青峰那天的态度就那之前就一副生人勿近了，因此才更让桃井五月想不透。这也令她重新开始思考关于他们之间，还有如果他们两个各自都拥有了恋人之后的情况。

　　青峰大辉是很少开口头上的玩笑的，那多半是因为他自身嫌麻烦的性格导致而成，所以桃井五月对于青峰大辉与他们的经理在一起一事是多信少疑的。至少她已经不像以往能在同一个学校那样方便打听消息了，尽管事情的真相其实只要多点勇气冲去青峰学校的体育馆就能明了了，但她就是没半点想这么做的想法，一来是她这次真的被青峰大辉气到了，剩下的理由她自己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下意识认为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她迟早也会遇到一个共渡一生的人的……她一直是这么相信，却好像从来没有把青峰大辉放入这个对象之中。

　　无论是桃井五月还是青峰大辉自身，都没有思考过关于桃井五月有了恋人之后，会为青梅竹马的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这个缘由也看似简单明了，桃井五月一直都追求着爱情，尽管如此，也并未与青峰大辉的互动有所改变，
　　如今再行思考，那只是因为那个对象是『黑子哲也』罢了，与青峰大辉熟稔，明了青峰大辉与桃井五月间的关系并能够理解，所以他们才会在有着『桃井五月不断追求着爱情』这个认知的同时，又不会有任何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去改变或者被改变的情况或想法发生。

　　所以，这或许是赌上一把，或者是什么试探吧。

　　试探自己与青峰大辉并不熟稔的对象相恋、交往，不再需要事事牵挂着青峰大辉，这是否就是自己多次想过的『不再有照顾青峰大辉的必要』了呢？也许是害怕多年下来的习惯即将大大的被改变所产生的抗拒，尽管她仅仅是去想象，心情就浮躁的不知所以，胸腔中有什么就要抓不住的坠落下去，脑袋却巴着她告诉她那是早该抛弃的东西。

　　心情的好坏并不能就此左右该做的例行事务，桃井五月还是带着沉重的心情去了学校，被影响的食欲让她光一碗饭就吃了20分钟左右，她正想着要不别吃了之时，对面人刚走的位置上就又出现了一个身影。起先她没有想太多，下意识的觉得是有人见到有空位便坐了下来罢了，却有个男声对着她悄然落了下来。

　　“我能坐这里吗？”

　　尽管桃井五月并不认为朝岛已经完全放弃对她的追求，却连以为至少遇到他的次数能减少不少的这个认知都被推翻了。人心和感情果然是最为麻烦的，不像数值、数据那些能够推算出来的东西那样简单。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就见对方又在对面放下了自己的餐盘悠然地吃起餐点来。上次是青峰大辉的电话打断了朝岛似乎想跟她说些什么，她却不是那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事。如今这个状况估计青峰大辉也不会打给自己了，好不容易用上课驱散些许的沉重心情一瞬间又涌了上来，轻易的就淹没桃井五月的脑海，从而更加影响她的食欲和进食动作。

　　似乎是察觉桃井五月的静默，也不知道他是否明白是因为自己，朝岛还是如接续上次未了的话题般主动开起了话端：”五月，上次说到我们四年前见过对吧？”

　　“啊……是、是啊。”桃井的反应还是带着那丝明显的尴尬，她并非对朝岛如此追求自己的理由毫不感兴趣，比较执着的追求者她是遇过的，但那几乎都是肤浅的看中她的外貌罢了。这么想着她似乎对于朝岛即将说明的理由提起了更高的兴致。反正她也几乎没有食欲了，干脆放下手上的汤匙看向了对面还在悠悠吃着午饭的朝岛，朝岛见状也稍稍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最后喝了口手边的铝箔包便正经地诉说起来。

　　“那一年，我高二，因为要准备考试而退出了我一直很努力的排球社。退出社团的前一天，我去问了新上任的队长，关于我今后是否能继续走这条路。”

　　令人出乎意料的开头成功令桃井五月当场愣在了原地，她先是被原来朝岛也是个以运动作为兴趣，甚至是想以此为主要目标努力下去的。她无以避免的联想到了青峰大辉，再想想那年初中三年级的自己……如今在想起那时的帝光篮球队，胸口还是会如某个东西揪在了某一点上般紧缩。甩掉那些蜂拥而上令人窒息的回忆，她迅速的在脑袋中搜寻起来在那段期间是否有与眼前这名男子接触过，却始终连一个影子都回想不出来。

　　“他直白的回答我”你没有才能”，因为这番话而失魂落魄的我，跑到了河堤边，甚至激进的想着要走进那条河，那时，是你出声阻止了我。”河堤，走进河里的男声……有了较为清楚的提示，被多年记忆掩盖住的画面才一点一点被挖掘出来。那天……似乎是下着大雨的，内心被绝望淹没的青峰大辉练习到一半时跑了出去的那一天。

　　“你告诉我不要轻生，被阻止的我，因为想发泄情绪，把发生的事都一个劲的告诉了你。”朝岛继续诉说了下去，明明是在讨论关于朝岛的事情，桃井五月却不可置否的涌现出关于青峰大辉的种种。是因为那一年真的……十分难熬吧，不仅仅是对于青峰大辉来说，就连桃井五月自身也是。

　　看着桃井五月专心致志的模样，尽管不知道她脑袋里思考的是否是回想起他们的相遇，他还是继续诉说了下去：”那时，你这么对着我说了──”

　　『我也有一个很喜爱运动的青梅竹马，他现在……也处在非常低落的情绪里。”你看起来很悲伤，想必是很为那位青梅竹马担忧吧。
　　我知道这么说很没有说服力。但是，我希望就算你遇上了人生的低潮，也要想办法走过去。我不会说不放弃就一定会成功，但是一但放弃就什么都没了。
　　嘿嘿，这是我的青梅竹马常说的，虽然他是个笨蛋，却总能像阳光一样给周遭的大家带来正能量。
　　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但是，只要不放弃，事情总不会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的。
　　抱歉，变成我自顾自说自己的事情了。
　　总之，虽然被一个人陌生人这么说可能很怪……但我相信你既然为了排球如此悲伤，那么一定是非常喜爱排球的吧。』

　　『希望你就算遇到挫折，也不要轻言放弃。』

　　“尽管我们并不相识，你却对我说出了如此鼓励的话。”自朝岛口中说出的，桃井五月自身说过的话，尽管并不是足以清晰到能流畅地浮现在脑海中的程度，那天在河边的记忆随着朝岛的话语还是确确实实的回到了她的脑海中。是的，她似乎是曾经对某个人这么说，即使不能完全想起那时的场景及心境，她都能够曾内容推断出，那时的她是因为青峰大辉......因此看到同样为了喜爱之物陷入低落的人，或许她是在朝岛身上做了投射吧，她把那些当时多想和青峰大辉所说的话──

　　“我是真心喜欢你，五月。”还不等她思考突如其来的真相，朝岛就用了郑重无比的语气重新对桃井五月诉诵他对她的情感。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在这几分钟内轻易的被那一席话推翻了。主动追求她的异性都是看中她外貌的肤浅之人─—直到前几分钟，她都还是把朝岛归类成那一类人，朝岛如此锲而不舍的理由也一并明朗了起来，她似乎连一直强烈拒绝朝岛的理由都失去了。她还在迷茫的思考着，朝岛温润的男声就再次缓慢而坚定的传了过来。

　　“能不能再给我，让你多了解我的机会……？”

　　拒绝朝岛的理由......可以有千千万万个，此刻的她却找不到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理由。她的脑海莫名的浮现出青峰大辉的那双大手牵着她并不知名的女生走在他们曾走过的那些路上。她没有想过仅仅是不同学校了，那些曾经理所当然的关系就变得如此遥不可及。篮球之于青峰大辉可谓几近全部，而作为辅助的那个位置不再是她了，就可以将她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关系轻易打碎。

　　她最终是对朝岛的问题点了头。

　　她知道她不能管青峰大辉的一辈子，她却曾天真的想过他们能在一起一辈子，不论是以亲人、兄妹、姊弟还是青梅竹马的身分。

　　那些却都只是她『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