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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章—四节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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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夜色渐浓,幽深的街道上,人流稀少,南音抱着琵琶缓慢的走着。
是不是我真的太清高了呢?都到如今这种地步了,还是学不会放低姿态去生活吗?母亲的病,是否会好转?如果情况更糟了,我真的就只能走那一条路了吧。在这乱世之中,还有人愿意出手相助,真的是很不容易了。我应该满足了吧!
在沉思中的南音并没有发现,她早已被先前那帮地痞盯上,而且人数比之前更多。而鬼也跟了一路,冷眼看着危险向南音靠近。
只是此时鬼感到很烦躁。这女人怎这般愚钝?被人盯了这么久都未曾发觉。为什么她总招惹麻烦?
地痞们似是按捺不住了,上前将南音团团围住。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痞们给吓住了,南音紧紧抱着怀中的琵琶,不安的看着地痞。
其中一个地痞上前强行夺走南音怀里的琵琶,重重摔在地上。
“不要!!!”南音想上前阻止,却被另一地痞束缚住,无法挣脱。看着被摔在地上的琵琶,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掉下来。
地痞们则是张狂地笑着。其中一个似是领头人的地痞走到南音面前,揭开面上轻纱。其他地痞看到南音脸上的伤疤,都表现出嫌恶之色,抓着南音的那个地痞更是毫不留情地将南音推到在地,其他地痞更是恶言相向。
南音顾不得他们的嘲笑与羞辱,起身走向不远处被摔在地上的琵琶,未果,又被地痞捉住,地痞轻佻的打量着南音。
“虽然脸上有缺陷,但身段还是很不错的嘛!皮肤也不错,又细又滑的,嫩地能掐出水来了。比那些娼妓们好多了。”地痞狂妄地大笑着,其他地痞也附和地笑起来。
南音瞪着一双美目,通红的眼眶似是要渗出血一般,可眼泪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不肯再流下。
鬼看着默默疏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不管是以前亦或是如今,总是她亏欠于他的。
鬼纵身飞下屋檐,掏出携带的短刀,三两下解决掉那帮地痞。鬼从容地收起短刀,冷峻的面容及身上的华服染上殷红的鲜血,如鬼魅一般站在南音面前。
空荡荡的街上,只有南音惊愕地与他对望着。她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很危险的人物,但没想过竟是这般视人命如草芥。鬼不理会南音的态度,拾起地上的琵琶,打开布袋,发现已断成两截。走到南音面前,将琵琶递给南音。
看着断成两截的琵琶,南音小心地接过,眼泪再次不可遏止地流下。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鬼皱眉看着哭地更凶的南音,眉头不自觉地拧着“这个乐器对你很重要吗?”冰冷的话语,透着丝丝关心。
南音只抱着琵琶伤心地哭着,并不回复。鬼也不气恼,只静静地看着她。一会儿,南音反应过来,看着这满目的鲜红和站在身前的邪魅男子,惊得后退了几步。须臾,弯腰行了个礼,表示感谢,便转身离去。
鬼无声地尾随其后,唇角轻轻上翘。她竟然不害怕,真有意思!
冷血也好,无情也罢。这些年,看到的血腥场面不知有多少,见证了太多的死亡。曾经关系亲密的,彼此仇视的,她都一一看着他们离开。死人算什么,最可怕的,莫过心心。这个时空,没有平等,没有自由,没有对错,有的只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所以,同情,怜悯,畏惧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只是,如今要靠什么谋生呢?我又该怎么跟母亲交代?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是母亲最为珍视的东西,可我却没能保护好它。
南音停下步伐,看着手中的琵琶,满面的惆怅。鬼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南音满面愁容,忍不住开口“你若是信得过我,可以交与我,我会尽快帮你修复好。”
南音静静的与鬼对视着,那深邃的眼眸,就像深海一般,美丽迷人,但却也极致的危险。“为什么要帮我?”
“理由有那么重要吗?”鬼淡淡地回道,嘴角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南音沉默着低下头去,静静的站在原地。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吧?不然,又怎会帮我这么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呢?
鬼仔细端倪着南音的神态,浅浅地呼吸着夹杂着女子香甜气息的空气,静静地等待着。
最终还是鬼打破僵局,将南音手中的琵琶小心的拿过去,并在前方为南音开路。鬼回头看着呆在原地的南音,调笑道。“这是被勾了魂么?怎么之前那么急着回家的人现下却这般拖沓?”
南音看着鬼魅惑的笑容,心里暗自反驳道。要真是被勾魂了,也是因为你。
南音在鬼身后慢慢跟上,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直到要分别。回头看着在围墙外的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走进了屋内。
大概是今天无法听到那动人的音律,鬼也不再停留,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地宫里,鬼站立在烛台旁,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琵琶。
琵琶的年代好似有些久远,红木制成的琴头和背板,梧桐木的面板,桐木制成的音梁和音柱,毛竹制成的缚弦,色泽纯正的红木弦轴,竹制的品,红木制成的相。虽称不上最佳,但确实是件上等品。想来琵琶的主人,也必定是身份显赫之人。
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对你貌似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鬼将琵琶重新装进布袋内,转身俯视着躬身站立的领相。
“大人,不知深夜唤小的前来是有何事?”
鬼没有回复,转头看着嵌入古树里的思侗世子,良久才问道“与思侗世子有联系的人可还都活着?”
“与之关系密切的,早在当年就都已处死,无一幸免。”
“是吗?也就是说,应该还有些许余党喽!”鬼冷着张脸,让整个地宫的气压都变得更加低沉诡异。
领相思索了会,小心地询问道“那大人可要再次彻查与思侗世子相关的人?”
“自然要彻查。另外再找寻一个叫“赵杨仙”的书贩,大概二十岁的样子。找到之后,就来禀报,我再告诉你该做什么,别擅做主张,轻举妄动。”
“大人,您的话可是比王命还重要,小的怎敢不听呢?!”
鬼冷哼一声,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又看了眼手里的布包,朝领相招了招手。领相听话地走到他跟前。
“在宫里找个技艺好的乐师,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把琵琶修好。”
将琵琶递给领相,领相小心地接住,殷勤地回复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尽早把事办好!”鬼不耐地摆摆手,表示他可以走了。
领相压下满心疑惑,走出了地宫。这琵琶似乎是女子的吧!大人怎会有女子的物件?!为何又要找那个叫“赵杨仙”的书贩?大人最近似乎有点奇怪啊。
地宫又一次陷入沉寂。鬼静静站立在烛台前,出神地看着摇曳的烛火。脑海里有两张一样的面孔交织着。两百年前那张是明媚艳丽的,今日那人,清冷素净,楚楚动人。
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感受,不愿让她受到伤害,害怕她的眼泪。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会对她动恻隐之心?!怎能容许自己再有软肋?!这样的存在,绝对不可以有。
鬼的眼眸冰寒冷冽,似是下定了决心。
简陋的矮屋里,南音正伺候着母亲喝药。
“玉儿,今日怎不见那把琵琶呢?”南音手不禁颤抖着,又很快压制住“我拿回房去了,今天有些累,不想再弹了。”
母亲心疼地看着南音,心里越发地愧疚。“累了就休息着,别天天都跑出去忙,在家陪陪为娘也挺好的。”
似是想到什么对策,南音开心的笑答道。“好,这几天就留在家陪娘解闷。”
南音喂完药,便回了自己卧室。漆黑的房间里,南音双臂抱膝坐在床头。南音回忆着血泊里的那个邪魅男子,他的话语,他的表情,她都不由自主地深深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人与我,是万万不可能的。他的地位必定是我高攀不起的。那样冷血残酷的人,我不能靠近他,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幻想。只能把美梦与奢望扼杀在摇篮里。在这样的社会里,爱是奢侈的,也是一文不值的。我不该有多余的想法和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