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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章——九节 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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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昨夜,坊间突现一群黑衣人散布壁书,大致内容是王在皇宫里供养着一个吸血鬼,朝廷被吸血鬼所掌控,各个官员,为了位极人臣,都纷纷奉承讨好着吸血鬼。而散布此壁书的人,正是当下名声最为响亮的□□书生。这不由得让人想起这一两个月里,城郊那几起诡异的案件来。一时间,消息越传越广,大有向朝鲜八道扩散的趋势。
刚至巳时,南音带着侍女来到后院凉亭,正准备翻看话本,打发时间。秀香在此时却寻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巧青色瓷蛊。
秀香坐在南音一侧,“前日得到些清朝来的茶叶,想着你茶艺不错,应更懂一些。现在可得空?”
南音接过秀香递过来的茶蛊,开盖闻了闻,看了眼里面的茶叶,唇边浮现浅浅笑意“这可是最难得的大红袍。托秀香姐的福,今日能喝上好茶了。”
南音起身,吩咐在一旁候着的侍女去准备茶具与炭火。
很快,物品便一一送到手边。将茶具一一摆放好,仆从刚好取了水与炭火进来,只是,金圣烈也跟了过来。南音眉头不由轻挑。这两人,又是约好了一起来喝茶吗?
金圣烈也不多说什么,很自觉地坐了下来。南音也见怪不怪了,开始熟稔地烹茶。这些时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这被两人当成茶楼般,没事就来喝喝茶听听曲,再嗑唠几句。这么一来二去,就成习惯了。
用刚烧开的水泡上一壶茶,又紧接着烧一壶水。这茶得泡个七八次,不然真是浪费了。她可没能这么轻易喝到多少好茶叶。
金圣烈与秀香慢慢饮着茶水。茶色橙黄透亮,茶香馥郁,口感极佳。人的心情,也随着变好起来。
金圣烈就着茶杯闻着茶香,问道“你茶艺跟谁学的?”
南音细细喝完茶,轻笑着答道“很久以前跟我爷爷学的。”
秀香看着桌上的紫砂壶,以前也没见这丫头拿出过这套茶具,看来这罐茶叶颇为讲究“你茶艺不错,得空教教我罢。”
南音轻抿唇瓣,一边将开水倒入茶壶,一边说笑着“秀香姐这么聪明,多看几遍便学了去了,那还用得着教。”
“你这丫头,最近嘴越来越甜了。怕是好事将近了吧。”秀香调笑道。
“……秀香姐,你能不调侃我吗?”南音很是无奈,这位姐姐太腹黑了,吃不得半分亏。有必要这么强势么?!
“彼此彼此。”
金圣烈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一时也说不上话。瞄了眼她一旁的椅子上,放着本厚厚的话本,问道“最近见你好像很爱看这类书目,这回是什么?”
南音品了口茶,回到“汤显祖的《牡丹亭》。”
秀香拿起话本,翻开粗略地看着里面的插画“我倒是听说过,记得是讲的一女子死而复生,和一书生的爱情故事。情节很新颖,也很动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南音有些意外地看着金圣烈吟出那句词,问道“大人以为其中寓意为何?”
“追求婚姻自主,以及对未来的向往。”
南音抿唇一笑,仔细品着茶,不再做回应。
金圣烈挑眉,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明白她并不认同自己的看法。“那你说说,这其中寓意为何?”
南音将烧开的热水倒入茶壶,重新泡了一壶茶,缓缓问道“大人觉得,儒家学术如何?”
“寓意深刻,很是精妙。”
“确实精妙不可比拟。不过……大人觉得,清朝与朝鲜现下如何,百姓是否真正安康太平?……并非如此,对吧?百姓分为三六九等,农工商者,最为低贱,唯仕途,方有出头之日。但世子王孙,为人上人,却未必贤德。百姓敬之,亦惧之。所以,贱民如草芥,人人趋利往,贵族子弟,少有贤良。”
秀香听了她的话,反而越发糊涂“这与这话本有何干系?”
金圣烈静静看着南音等着她的下文。
南音在茶杯内添上新茶。缓缓说道“百姓,乃国之根本,却轻贱如尘土,这是当政者无治国之才,是上位者不仁。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民不聊生,王朝亦可推翻。这话本里,父命不可违,皇命不可违,三纲五常不可违。可人无完人,真理亦有悖论之处,却让人死死守着规矩,不得变通。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心中所求为何,这应该是由自己去抉择,他人无权定夺。生而为人,又凭什么因为身份地位不同,来定贵贱?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不过是句笑话而已。哪朝哪代,天子犯错之后,有自愿请罪的?最多不过安抚罢了。……在我眼里,真正的太平盛世,是人人皆有问鼎政坛的机会,人人生而平等,今日因,明日果。人人都能为自己而活,而不为家族,不为他人。”
静默了会,金圣烈细细打量起南音来“今日这番言论,谁教你的?”
南音看着金圣烈,辨不出他的喜怒,只淡淡答道“我自己心得体会罢了……只是希望有一日,在这世间,能真正体会到自由,平等。”
金圣烈听了她这番言论,竟是无从辩驳。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只有让王权真正落入王手上,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可如今,他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他忘了考虑,百姓内心真正期盼的东西。
秀香端起那杯新茶,细细品着。眼角余光打量着南音噙着笑意的眉眼,心下觉得可惜。她终究没能向大人敞开心扉,她只为自己而活,只做自己喜爱之事,没人能左右她的决定。她这样的性子,有再大的智慧与能耐,也是无大用处。
三人慢慢饮着茶,秀香与南音聊着日常趣事,金圣烈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气氛和谐。
片刻过后,浩振出现在门外,唤着金圣烈。
“大人,那位书贩少爷找您。”
闻声,三人皆沉默了下来,神色各异。
金圣烈低眉思索片刻,起身说道“今日就到这吧,你们慢慢聊。”
秀香看着金圣烈离开的背影,原本就黯淡的神色染上些许郁郁之色。南音平静的看着,心底生出一声叹息。你爱他他却爱她,这三角关系,总是有一方会受伤。
南音突然想起李允。不知那次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狠了,李允最近都没有出现在她眼前了。南音低眉斟茶,拉回自己的思绪。
“这茶不喝完可惜了。可别为了旁的事糟蹋了,不值得。”
秀香笑着泯了口茶,笑说着“这茶,有些苦呢。”
真的是茶苦吗?不过是心里苦涩罢了。你是我难得的体己人,杨仙和我又有着姐妹情谊。两边,我都不愿干涉,也干涉不了。这感情的事,旁人永远插不上手,当事人说了才算。该是什么样的结果,就看你们心里到底属意谁了。
金圣烈刚出后院,迎面李允便向他这边走了过来。绕过他,径直朝凉亭那边走去。金圣烈驻足看着李允的背影,思绪翻飞。想着他应是来寻南音的,心下一个假设闪过,终是无法确认,便也随他去了。
南音抬眸看着前来的李允,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秀香看着她私下拧眉叫苦的小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而后,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李允坐在之前金圣烈的位置上,南音给他换上新的茶具,又泡了一壶茶。
“几日未见,公子怎没邀杨仙一道来?”意思就是你怎又一人跑过来了,给我避避嫌可好,前不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杨仙说他今日有事,我便一人过来了。下回,我叫上他。”
听到这,秀香忍不住笑出声,被南音瞪了一眼,仍旧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李允见此情景,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秀香忍着笑,忙回道“这是哪里的话,只是感慨你们兄弟感情好罢了。”瞄了眼南音那始终平淡的面容,秀香忍不住想看看些别样色彩“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南音呐,好好招待啊!”说完,拍拍南音的肩膀,朝亭外走去。
南音看着秀香转身离去,眼里说不出的哀怨。秀香回头,反而给她抛了个媚眼,惹得南音更加哀怨起来。
待秀香走后,李允感觉更加自在了,眉眼含笑,细细瞅着南音品茶的模样。南音放下茶杯,看着李允瞬间有些头疼。她不想今晚又面对一醋坛子啊。虽然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但是那人就是要故意做给她看,让她哄着。就是这么可恶。
“最近,在忙一些事物,我们许久未见了吧。”
“确实是有些许时日未见,公子最近过得如何?”
“我……一切都好。……其实,在下今日,还是为了那件事。……我只求一幅画,真的不行吗?”
南音看着眼前有些落寞的男人,真不知该怎么拒绝他?
“你清楚,自己的感情吗?为什么执着于一幅画?”
李允抬眸看她,眼眸里,是一片复杂神色,让人琢磨不清。
“……我只求一画,不为其他。”
又是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了吧。其实,还是理不清吧。真是糊涂啊!
“……你容我想想,我会托杨仙告诉你,我的答复。”
“……前几日,听杨仙说,过些时日,……你要成婚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南音静默看着李允,探究着他话里的意思,却又不敢确定心里的想法,也不愿去多想,她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接纳他人,也不愿接纳其他人,也就只能忽略李允这份不明了的感情。许久,方回道“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他。我只是很想和他在一起,很想,陪伴他左右。……我,为他改变了很多,我都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可是,我不觉得委屈难受,我只是信赖于他,无条件地爱着他。曾今,我也害怕过,怕他并不是真的爱我,怕他终有一日会厌弃我。可是,这两个月跟他相处,我很开心。只要能在他身边,我就有了安全感,我便不害怕了。……我很清楚,我要的,只是他的怜惜,他的疼爱,就算并不长久,我也是愿意的。”
李允低垂着眼眸,看不出神色,桌下的双手紧握着衣袍,压抑着他不甘的情绪。
“可那么多爱慕你的男子,为什么你不再考虑其他人,独独认定那一人。”
“……他与别人不同……”
“他又有何不不同?”李允未等她说完,激动地追问着。
南音看着李允微红的眼眶,她从未见过眼前男子这般悲愤模样。心想着自己是否太伤他心了,是否做得太过分,可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收不回了。
“他,是我爱慕之人,自是不同。”
李允看着南音直视他的眼眸,一如既往,澄澈灵动,可是,为什么今日却会生出怨恨呢?
李允站起身,唇角泛起一抹苦涩而嘲讽笑意,回道“确实,你爱慕之人,自是特别的。”说完,便朝亭外走去。
南音看着他疾步而去的身影,心里不免生出一丝叹息。
他有了太多顾虑。他的性格与我不合。爱一个人,若是有太多顾虑,太多犹豫,终究是要失去的。只愿你往后能觅得良人,能知你懂你,不似我这般,对你冷血冷情。
楼道里,金圣烈看着浩振身后空无一人,忙问道“她人呢?”
“书贩公子说,他在书市等您。”
“书市?”金圣烈沉思着,想着原由。
“嗯 ,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给您。”
重要的东西?难道是……
浩振看着金圣烈震惊的神情,不由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没事,你在这等着,我出去一趟。”
浩振看着金圣烈匆匆离去的背影,很是疑惑“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小赵这是有什么东西要给大人啊?让大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当中肯定有问题!”
怎么每次遇到小赵,大人就变得不一样了呢?这小赵本事还真大。
书市里,金圣烈驻足看着书屋前神色焦急的杨仙,嘴角浮现一抹苦笑。他又把一个无辜的人拉了进来。
走到杨仙面前,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犹豫了片刻,杨仙将一个包裹递给了金圣烈。金圣烈打开包裹,看着那本兽皮封面的书,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翻开书页,那□□书生的笔名,熟悉的字迹,让他红了眼眶,也证实了,这的确是那本《贞显示子备忘录》。
片刻后,金圣烈稍稍冷静下来。看着杨仙,有些许担忧“你打算怎么回复他?”
“大人不必担心我,我想好了。我就跟他说,我找不到那本书,然后再把定金退还回去好了。”
金圣烈从袖中拿出钱袋,放到杨仙手中。“是我拖累你了,这些钱,你收下吧。”
杨仙犹豫着,想着怎么拒绝。
“你不是还要给你父亲还有妹妹治病吗?这些钱,你就收下吧。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终究是不忍她被我所累。
“谢谢大人。”杨仙笑得烂漫。她终于能为他做成一件事了,她觉得很开心。一切都值了,只要能看到他的笑颜。
金圣烈轻笑着问道“要一起去华阳阁吗?南音今天得了好东西,不去尝尝可惜了。”
“当然要去了。”杨仙欢快地答着。那丫头有好东西,当然要去瞧瞧的。这几天都没见着呢,要是见着大哥就好了。这样,人就凑齐了。
杨仙与金圣烈并肩走着,一路上也有说有笑的。突然,金圣烈噤了声,一脸惊喜又震惊地看着前方一容貌艳丽的女子。
金圣烈脚步踉跄地站在女子面前,猛地将女子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喃喃道“……明熙…明熙,是你吗?……明熙……”
女子挣脱不开,冷声喝道“放开我。”
金圣烈依言放开女子,担任紧拽着她的手腕“明熙,真的是你,……你没死……你还活着……”
慧玲看着眼前激动地流着眼泪的男子,目光瞥向别处,恰巧看见躺在地上的《贞显示子备忘录》。抬头愕然看着金圣烈。他,是金圣烈。他竟然,找到这本书了。
“明熙……这些年,你去哪了?……你,过得怎样?”
听到这样的话,慧玲不禁冷笑一声“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明熙。”
“不会的,你就是明熙。……你在怪我对不对?……对不起,我当年,不该丢下你的。对不起,我不该……”金圣烈显然不愿相信。
“我叫崔慧玲,你认错人了。”慧玲冷声打断金圣烈的话,很是不耐烦地挣脱着他紧拽着的手。
杨仙拾起那本《贞显示子备忘录》,看着眼前纠缠的两人,只觉惊愕不已。
早就听说过,他有一个刻骨铭心的恋人。多年来从不理睬任何示好的女子,只因为他对那人一片丹心。他的心里,从未忘记那个女子。见现在这样子便知,他始终,还是钟意于那女子的。谁也撼动不了,那个人的地位。
这时,一丫鬟匆匆赶来,焦急地问着慧玲“慧玲小姐,您没事吧?您怎么在这呢?”看到金圣烈紧拽着的手,不由恼火地说“这位大人,您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无礼呢?!您再不放手,我可要报官了!”
慧玲偏过头看丫鬟,眉头微皱,冷静地吩咐着“别声张,赶紧回去。”
慧玲想着抽手离去,可金圣烈仍是不放手,只死死地盯着她看,很是震惊。
慧玲颇为讽刺地笑着,嘲讽道“这位大人,请您抛开那些可笑的猜想,别在大街上撞见个相像的人就乱认,给别人造成困扰。”
杨仙上前劝慰着“书生大人,你先放手吧,我看,真的是认错人了。”
须臾,金圣烈黯然收回手,看着慢慢走远的人,又不自觉地悄悄跟在后面。杨仙看着失魂落魄的金圣烈,担忧地跟在他后面,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慧玲用眼角余光看着身后的金圣烈,很是头疼。不过,让他跟着也无妨,反正,她也没有什么损失。早些认清她的身份,就早些甩开这个吸血鬼。这辈子,她都不愿再见到吸血鬼了。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平静。
金圣烈止住步伐,看着慧玲走进那个小院子里,对他嘲讽似的一笑。
那是如今崔哲中的家。她姓崔,难道,是他的女儿吗?我真的认错人了?!
怔楞了许久,金圣烈转过身去,见杨仙正站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金圣烈突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想到明熙,就不知该怎么面对杨仙。他忘不掉明熙,可是,他又放不下杨仙。
金圣烈绕过杨仙,开始往回走。杨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情绪太不稳定了,让她放心不下。
杨仙一路跟到华阳阁,见金圣烈仍旧没有回头的意思,忙唤道“书生大人,您的书。”
金圣烈回头,见那本《贞显示子备忘录》竟被他忘记了。不禁有些好笑。他还是放不下,这世间的情爱,始终还是羁绊着他。可他不该这样的,他没有资格再谈爱了。他是吸血鬼,本就不该存在于人类的世界。等一切都终结之后,他就该消失了,人世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所以,不该这么优柔寡断的。要决绝些,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阻碍了。
金圣烈转身接过备忘录,神情冷漠地说着“你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告诉下人就可以。”然后,转身离去,没再多看杨仙一眼。
杨仙怔楞地看着金圣烈漠然离去的身影,有些难过。总有一种,像是被人抛弃的感觉。他明明之前还对她笑来着,说着以后可以依靠他这样温暖的话。可是怎么转瞬间,就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么冷漠无情。因为那个人吗?因为她出现了,所以,他便只看着她,只在意她,其他人,都无关紧要了吗?
杨仙转身离开华阳阁,漫无目的地走着。通红的眼眶氤氲着水汽,有种想哭的情绪。
“杨仙,不要哭。……你要坚强些,为了一个坏男人……不值得……”杨仙自我勉励着,压抑着难受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丝笑来。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地滑落下来。
不远处,李允突然发现出现在街道的杨仙,见她难过落泪的样子,眉头紧拧着,快步走到他跟前。
看着她流泪的模样,李允紧张地问着“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是谁欺负你了?你说出来,大哥给你报仇去!”
杨仙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允,心里泛起丝丝暖意。这个人,总是在她狼狈的时候出现,为她解围,就像阳光一样温暖。
“大哥,我们去喝酒吧。”杨仙笑着提议道,一脸的期待。
李允轻松一笑。见到她的笑容,让他放心不少。“好。”
金圣烈停在街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苦笑着。原本只是放心不下,想着来看看她的情况。没想到,却见着这一幕。是他多想了,她的身边,不只他一人守护着。也好,若那人真心待她,他便也能放心离开了。
地宫里,鬼在一石室内,执笔专心画着一丹青画卷。画上,一佳人侧卧于榻上沉睡着。乌黑秀发如瀑布般洒在床榻上。素白的衣裳勾勒着窈窕的曲线,妩媚撩人。素净的面庞不施粉黛,却如山寺桃花,艳丽又清纯。
鬼画完最后一笔,勾唇一笑。看着候在那许久的侍从,转过头继续盯着画,慵懒问道“什么事?说吧……”
“大人,世孙殿下昨晚发布了壁书……还有,领相之女崔慧玲回来了。……她今天上午跟金圣烈碰过面了。金圣烈,也已经拿到备忘录了……”
鬼听完,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吗?终于把壁书发出来了,那我们也该行动了。……备忘录,是赵杨仙交给金圣烈的?慧玲那孩子也看到了那本备忘录了?”
“书是赵杨仙给金圣烈的。慧玲小姐,应该也看到了那本书。”
鬼沉默着,眼里浮现一丝滑稽的笑意。
这三个人真有意思,可惜没看见他们三碰面,场面一定相当精彩。金圣烈,你还是会选择赵杨仙的吧。为了那个女人,连李明熙都能辜负,更何况只是相像之人。
“你先下去,告诉领相,防着慧玲那孩子一点,一切照计划进行。”
“属下遵命。”侍从领命退了出去。
鬼看着画像里的女子出神,许久后,轻轻叹了口气。阿音,我算是变心了吧。因为你,慧玲不再那么重要了。只是,这一世,我不能再让她因我而死了。终究,是我亏欠了她。就当是回报吧,她毕竟陪伴了我六年。就让我完成她的心愿,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