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去警局都会看见上司和□□老大秀恩爱》雨茶茶

17、氪金宫殿

　　这间酒吧是他故意引苏彻言进来的，北兰街中鬼豹帮也就在这里活动过。如果自己不带他进来，估计现在苏大警官已经跑到天上人间之类的‘可疑场合’调查去了……想到这个冷漠的警官混在一片风花雪月中的僵硬表情，钟屿铭不禁心生笑意。
　　……不过接下来就该去办正事了。
　　钟屿铭走到酒吧的后门口，却闪身转进了一旁的副楼梯走上二楼，来到一个常日有人的普通包厢前，径直走了进去。房间里酒气弥漫，茶几上凌乱的平铺着不少酒瓶和坚果壳，散漫的瘫坐在沙发上的两名男子看见来人后，迅速恭敬的站起来。这两人所处的环境萎靡到了极致，他们身上却不带丝毫颓唐，神志清醒的对钟屿铭微微点头，转身拿起了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点按几下后，墙边的酒柜无声的从中间分离，向两边平移开来，显露出后面隐藏的一架纯白色电梯。
　　钟屿铭不担心苏彻言是否会暗中跟过来，沈家的安保系统强到……恶心。看守这道门的人伪装成酒客常年在此，有人进入时不会招人怀疑的要求出示相应证件或邀函，代替繁琐的身份验证程序的是他们非凡的记忆力。两人记住了所有有权进入的商政权要人物的全部特征，上千人的体貌信息和行为习惯丝毫无差的烙在他们的脑海里。也曾有人戴着人皮面具化妆想冒充一名女政客混入其中，结果被当场揭穿，理由是冒充者的胸围比她本人小了三厘米。
　　不过双保险还是会有的。他们只负责打开入口，真正驱动电梯的动力是视网膜识别后才能开启。一旦进入其中却不能发动，外面的两人便会马上撕去颓废的面具，抽出藏在酒柜里的枪械将其制服。钟屿铭迈入电梯，抬头把目光对上了大理石墙壁左上方。电梯门缓缓合起，整个封闭的空间都是玉白色的，灯光从电梯顶的四角漫射开，站在里面的人会看不见自己的影子，眼帘中只有压抑而单调的纯白。层层吸音板吞没了所有的嘈杂，甚至会听不见自己呼吸的声音。电梯平稳的移动着，里面没有影子的人安静的融入其中，就像棺材中的亡灵，正在去往天国的旅程。
　　然而事实却是这厢四四方方的棺材正在朝高荣国度相反的方向下坠，即将落入一个极乐的地狱。
　　这间酒吧的招牌艾尔米塔什，由发音直译来的几个充满异国风格的文字，在法语中诚如钟屿铭所说只是一处僻居，和这间酒吧的位置一样幽静雅致；但在俄罗斯却是一处广负盛名的建筑。
　　———国立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又名冬宫。与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相同的称呼，自然不会嚣张的戴在一间小酒馆身上，真正有资格冠之其名的是它背后隐藏的世界。
　　电梯门打开，满目辉煌璀璨刺激着视觉。柱廊金纹间镶嵌鸽血石和玛瑙，两侧高耸的彩绘玻璃依次描画着圣经故事，从《预言耶稣降生》、《玛利亚订婚》直到《哥尼流的回转》，一百二十篇新约毫无遗漏的刻在了上面。天穹上的水晶吊灯折射着迷醉的色调，仿佛一座真正的皇宫。只是透窗看去，外面不能和真实的冬宫一样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涅瓦河———毕竟在地下，只能依靠电气来制造虚假的白昼。瑰丽的色彩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这个宛如圣堂一般的长廊仅仅是地下冬宫的入口。玉石地砖倒映着来人的身影，步履从前厅一路走上约旦楼梯，忽略了一路上的几扇喧嚣的大门，径直走向了最深处。
　　地下冬宫与真正的俄罗斯国立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空间构造相同，封闭式的矩形空间被分为四个区域。入口长廊正对门后便是艾尔米塔什赌场，里面同时借用了新艾尔米塔什的名号和装潢，墙面是一片通透的水蓝色，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洗涤其本质的欲望和贪婪。在这里对金钱极端的追求已经能让人不止一夜倾家荡产，而是从此万劫不复。再走下去是小艾尔米塔什赌场，也称第二赌场。其本来的设计面积更为广阔，但因为前方地下水管道太过密集……沈家权量后只好做出了让步，阉割了第二赌场的一部分。与主赌场不同的是，这里的盈利点比起赌博更在于娱乐。里面只有柏青哥一类小额赌博的机器，真正的亮点在身穿性感的制服的女孩们，在此用傲人的身材吸引在金钱海中挣扎疲累了的客人。其中除了设有桌球一类的大众娱乐，甚至还有钓娃娃机。但考虑到客人们的来历，钓娃娃机里面放的不是毛绒绒的布偶，而是手枪。黑压压的一片金属中大多是普通的□□17，但也有Marlin BFR、超级红鹰、甚至转轮手枪Pfeifer-Zeliska等一类威力极强的存在。钓娃娃机左上角还贴心的挂着标牌：请不要晃动机器，避免走火。
　　至于第三个区域……钟屿铭从来没进去过。他知道里面是什么，那里是真正能把人的扭曲暴露无遗的地狱。与那个区域比起来，前两个纸醉金迷的赌场甚至能算是修道院。
　　……这般奢靡逍遥之地或许冠名伊甸园或黑甜乡更合适。但一方面是由于沈当家血液里固执的乡情，沈旭的母亲是一名虔诚的东正教徒，所以在这样一个充满罪孽的宫殿里，入口处仍会在花窗上赞颂圣经。另一方面就是眼前这最后一座主场的存在，才使地下冬宫几乎成为了真实意义上的博物馆。
　　冬宫拍卖厅。
　　这里才是地下冬宫真正的主体。门后拍卖厅的穹顶印着米开朗琪罗的巨幅油画《创世纪》的复刻品，全场百余盏壁灯来自于某座十五世纪的古堡。墙壁上没有任何挂画和装饰，而是直接在整栋石材上錾刻，以乔凡尼洛伦佐看见也会赞叹的技艺雕绘出这片极北之地近千年的历史，顺时针以最初的基辅公国为开端，历经繁荣、侵略、改革、扩张、革命，直到现在的俄罗斯联邦共一百四十四幅画面组成了圆环形围绕着大厅。每一个人物都几乎精细到了毛孔，厅中的客人被四面八方的历史凝视着，也不免多了一份矜重。
　　唯一不和谐的是在一处最显眼的中央地带空荡荡的。原本沈旭找人仿造了冬宫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孔雀钟，原品是一座纯金的机械巨钟，装饰矮树上面立有闭屏的孔雀，公鸡，猫头鹰及松鼠；上弦时机械结构会开始奏乐，公鸡会打鸣，孔雀也将张开华美的尾羽转身面向游客。为了配合场地效果，仿品比原作大了近一倍，并把四只小动物改成了饕餮、梼杌、穷奇和混沌。但不幸的是，最关键的两名雕刻师在工程还未结束时就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所以现在这座本应威武暴戾的巨大工艺品，半成品的样子有点……萌。金树的枝干上还未拼接叶片，四大凶兽身上也光秃秃的没有雕加纹饰……所以情况就变成了一只羊驼站在树墩子上，旁边趴着大母牛、哈士奇和肉山大魔王。
　　即便有这点美中不足，也不会影响拍卖厅在地下冬宫里的地位，毕竟众多的拍品才是组成博物馆的主干。拍品中大多是珍稀的文物真品以及在战火中流失的名作，也不乏各大藏馆里失窃的至宝。同时也有一些观赏性不是那么强的展卖品，比如宋代皇陵里某位公主的骨骸，或是阿姆斯特朗登月时带回来的一抔尘土。
　　钟屿铭登上楼梯，走进拍卖场高处的私人贵宾席。早已等候在此的文森微微鞠躬，接过钟屿铭脱下的外套后便站在一侧，和老板一起等待最后一项拍品的展出。
　　“恭喜118号客人以1700万拍下这对清乾隆御制羊脂白玉龙钮瓶。”拍卖师情绪高涨的发出祝贺，命助手小心翼翼的抬下展台上的一对玉瓶，换上了下一项拍品。
　　“这就是今晚的最后的珍品，”红绸展台上只放了一枚小小的徽章，却使台下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起来，“———‘双头鹰’的委托权！”
　　“双头鹰”是沈家的一支私人武装。名字和标志取自俄罗斯国徽上的金色双头鹰。与其不同的是鹰爪上抓的不是象征皇权与荣耀的权杖和金球，而是代表战争与武力的燕尾盾牌和穿甲剑。双头鹰组织既是能护卫安全坚盾，也是能致敌死命的利剑。成员拥有绝对的忠诚，能在必要时刻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雇主的安全。
　　特殊的是，双头鹰不接受任何私底下的委托，每次委托权只有在地下冬宫公开拍卖竞价的形式获得。并且为了避免盾剑相争的冲突，委托权按周期只做一次拍卖。也就是说一旦拍下了这枚徽章，在固定时间内便可调动双头鹰全员为己所用。只要目标不是沈家本家，暗杀买卖甚至挟持总统或袭击国会一类惊天巨案他们也会毫无顾忌的执行。
　　当前罂粟刚刚成熟，下个月就是毒品买卖的高频时段。毒商们即将面对一个庞大的地下市场，但也有同行在激烈竞争中的暗害。如果趁机拍下了这组精英的委托权，就等于为自己多了一层坚不可摧的保障，故此坐席中所有涉足这一方面的客人都志在必得。
　　“那么竞价开始，起拍价一万美金。”拍卖师喊出了这个在这种场合中相比下无比低廉的价格。这是双头鹰的惯例，当家人喜欢看一个微渺的数字在利欲的博弈中如分裂一般成倍疯狂增长。最终这个像是只收路费的数字，往往会浮涨到一个超越那些古物珍玩的天价。
　　“一亿。”未等其他买家开始零碎的加价，钟屿铭直接张口就把这个数字翻了上万倍，语气随意的像买的只是一斤白菜。他不想浪费时间，索性一次就给出了它最终应有的价格。
　　台下一片哗然，疯狂在一瞬间完全跳过了过程直达巅峰。拍卖师也惊呆了，实际上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双头鹰历来的最高竞价。在躁动的人声中愣神一阵后才重新举起话筒，张口道：“……现、现在的出价是一亿美金，在场有兴趣的诸位可以继续跟进。”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以继续跟进’只是拍卖师职业要求的语言艺术。但现在无论是这个高不可攀的价位还是买主的势力，都是他们绝对没有能力逾越的，只能咬牙放弃自己等到最后的目标。
　　“一亿美元一次！”拍卖师在一片沸腾中进入了倒数。
　　“一亿美元两次！”坐席中议论的声音渐渐降低，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一亿美元三次！”台下已经鸦雀无声。
　　“一亿美元成交！”拍卖师颤抖的敲下了木槌，大厅里涌出海潮一样的掌声，助手慎重的收起展台上的徽章，送往了贵宾席。贵宾席中的男人却看都没看一眼，好像这真的就是一斤白菜一样，直接命身旁的手下接过后便朝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