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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五章:华家严家 现在萧家门 ...

  •   夜。

      白秋水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一切,觉得所有事情都那么不可思议,又觉得它们似乎理所应当,只因为一个人而已。

      他以为所谓的“相熟”,不过是门派之间打过照面,最多不会超过几面之缘。然而当萧青隐径直走入华府而无人阻拦,门人甚至微微颔首向她打招呼时,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萧青隐与华府的关系。之后的场面更加令其吃惊万分:华聊兴见到萧青隐,熟络得就像亲叔侄。两厢介绍,他才知道,父亲与华聊兴是旧识。近年来华府日渐兴旺,父亲不想落人口舌,得个攀附的名声,从未对自己说过这段交情。没想到自己到最后竟是白忙活一场。

      随后,他认识了华家的次子与两个女儿。

      华笙安是个性情中人,两人一拍即合,立刻称兄道弟。让人吃惊的是,萧青隐居然笑着揶揄他们二人“狼狈为奸”。他们把酒言欢,相见恨晚。从头到尾,他们共谈了三件事:剑、琴和女人。

      华府中,剑是百年难求玄铁剑,琴是桐木精制的三弦琴。推杯换盏,也不觉时光飞逝。

      最后,他们谈起了萧青隐。

      “华兄与青隐姑娘是旧相识?”

      华笙安颔首:“大概有十几年了吧。四五年前,青隐妹妹还在华府住过一年半。”

      “哦?这么说来,萧华两家是世交?”秋水好奇道。

      “也不是吧,”华笙安侧首回忆了一会儿,“萧家于我华氏有恩,当时机缘巧合,青隐就暂住下来。看见没,我娘对她比对我都好,恨不得认作闺女。不过她哪儿都好,换谁都会这么想。”说道这儿,他的眼神不禁黯了黯。

      白秋水替华笙安又斟了杯酒,打趣道:“人无完人嘛。华兄莫非倾心于她,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华笙安脸面有些发烫,一口饮完盏中温酒,有种被揭穿的不知所措:“我也不妨承认,明眼人都晓得这事儿,没什么好遮掩的。”

      白秋水原本只是随口玩笑,不想竟然一语中的,他又想想萧青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遂哑然失笑:“不知华兄可获佳人芳心?”

      华笙安长长叹了口气,又饮了一杯:“此事不过我肖想罢了。其实我自个儿也知道,就凭我……是决计没有机会的。”

      “华府如今在江淮一代可谓鼎盛,谁能不承认其执牛耳?华兄仪表堂堂,才情非凡,将来又是继承华家衣钵之人,这话说的过谦了吧。”

      桌上的蜡烛闪灭,暴出一个蜡花来,华笙安苦笑一声:“于姑苏萧氏而言,华府算个什么?这些年来它对华家可谓处处提携,但华府究竟在什么位置我还懂得,不会狂妄到不知深浅。虽然说不上华府兴衰在其弹指间,可若萧氏真的对我门不满,那可是大劫。”华笙安呆了一时,补充道:“白兄你听过且过,华家受人之恩,若还在背后道人短长,岂非忘恩负义?方才是我失言了。”

      白秋水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道:“可若连华府都没能娶得了萧家的女儿,难不成她们嫁的都是皇亲国戚不成?”

      华笙安古怪地看了秋水一眼:“你真不知道?”见秋水茫然地瞅着他,便解释道:“兄弟你涉世未深吧。江湖上哪个不知道萧府的嫡长女都是招赘的,生下来的孩子,随母姓。”

      白秋水脱口而出:“难道现在的萧氏门主是赘婿?”

      华笙安哭笑不得地说道:“诶,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现今的萧家门主是萧老爷子,他是萧家前任门主的亲儿子。”

      “不是说姑苏萧氏都由嫡女继承吗?难不成他是独子?”

      华笙安摇摇头,接着说:“他不仅不是独子,还有三个姐姐。萧家有规定,凡是外嫁的女儿就不是萧家的人了。”

      “如果萧家真的像你所说的这样权势滔天,那又有什么能够迷得了萧家女的眼呢?”白秋水继而问道。

      华笙安眯起眼,似在遥遥地看着某处,半晌才答道:“现在萧家门主的长姐,是当今宠冠六宫的萧皇贵妃,萧茹芩。”

      这是秋水第一次正视姑苏萧氏这个名头,也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萧青隐这个人。

      江湖上有许多谜团,有些是人尽皆知而不能说的,有些是众说纷纭而不可知的,更多的是人们以为了解了真相却被永久蒙蔽的。

      他想到自己说出“萧家女,冷若霜。才八斗,貌无双”之时,华笙安声色厉然地警告自己不可在萧氏门前提及这话。对于刚入江湖的白秋水来说,众多谜团中,姑苏萧氏无疑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而身边的萧青隐正勾起了他对其的兴趣。

      白秋水翻了个身,突然想到露宿野外的那个夜晚,燃着的火堆旁萧青隐说过的话。他说的那个漂亮又尊贵的女人,不会就是……萧茹芩吧?

      *

      萧青隐拿着拜帖前往严府拜谒的时候,刚过卯时。她方转过街角,就看见前头人影晃动,她下意识地避回。但闻那个男声说道:“这点心意,小姐一定要收下,我是真心的。”

      女声惶恐地推辞:“不、不,严公子,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公子不要叫我为难了。拜别公子。”青隐感到这声音十分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自己在临安也认识些人,也许是哪个见过一面的女子。正想着,听闻那男子深深叹息一声,脚步慢慢远去。

      萧青隐这才从墙角那边转过来,踱到严府大门前。这严府门面修得十分气派,砖红色的墙面,锃亮的门面,府前摆了两只石头狮子,威风凛凛。这严府与华府不同,其由镖局起家,广结人缘,在道上凭借这个一点点发展起来。当今严府的主要营生一来是老本行保镖,二来便是讯息的买卖。当今严家掌权的是严渊严老爷子,他膝下有四子,严炳文、严炳武、严炳忠、严炳义。

      其中长子严炳文主镖局,次子严炳武掌讯息生意,三子长年在外,四子尚且年幼。

      这讯息买卖说起来其实很容易。就像寻常的商品交易,交易的方式有两种,一种就是出钱,一种是用一个等价的消息交换。

      萧青隐刚要上前叩门,就听闻身后脚步声响,原来是华笙安。华笙安笑道:“青隐妹妹,我爹还是觉得用华府的名帖拜访更加稳妥,你到这儿的风声还是不要外露的好。况我与严家人也是旧识,说起话来也容易些。”萧青隐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你还是唤我木青,你打主阵,我在一旁帮衬着。”

      两人叫门,门人收下名帖,往里头回禀,一会儿就将他们让了进去。

      二人步入庭中,只见一个背影立在栏边,正喂着几只尾羽青灰的鸽子。那人听见客人前来的声音,袖子一拂,鸽子齐齐飞去,很快隐于空中消失不见。

      那人转过身来,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目清俊,他抱拳拱手,笑道:“华二公子,真是贵客。今日怎么有闲前来一叙?这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熟?”萧青隐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前头在门前说话的男声,没想到这严二也是个风流人物。

      华笙安也拱了拱手,答道:“这位是木青,也是华府中人,也许与严二公子走过一面之缘。琼花酒会一别,严二公子的风采仍时时浮现,尤其上回那盘棋未分胜负,早已心痒难耐欲再次切磋。”

      “哦,原是这样。那择时不如撞日,华兄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就此切磋一番?”严炳武旋即叫来一名小厮,吩咐他备棋盘。

      萧青隐却开口:“严二公子才名在外,木青也有所耳闻,心中仰慕严二公子棋艺多时。”她转向华笙安,道:“华二哥,能否让木青与严公子搏这一弈?”

      华笙安愣了下,便接口道:“严兄,你不知晓,木青对棋艺颇有研究,有时我尚不敌她。”

      严炳武听闻此话,抚掌道:“'好好好,那严某就领教下木姑娘的棋艺了。”

      两厢落座,家人沏上喷香的茶。严炳武执黑子,萧青隐执白子。

      才下一刻,严炳武就觉着萧青隐的路数古怪得很,说她有套路吧,却一点不按常理落子;说她没有章法,又处处透出诡异来。

      萧青隐思索一会儿,落下一枚子,说道:“严二公子经营此间十分辛苦吧。”严炳武执子敲了敲棋盘的边缘,答道:“要做事的人,哪里谈得上辛苦,再说我们兄弟四人共同经营,再忙也不会忙过华兄。”

      华笙安呷了口茶,摆摆手说:“华府经营简单,只要一切太平也没什么好掺和的,说忙都是瞎忙。不过前头我听严大哥说近来道上不太平。江淮一代好些铺子被重新收购整改了。”

      严炳武也眯眼瞧了瞧他,点头道:“大哥与你关系好,也不瞒你。本来华严两家关系不错,也该知会一声,毕竟华家这一代也有许多生意。”

      华笙安担心道:“也不知哪家这样财大气粗,能如此大刀阔斧地兴办。”

      严炳武仔细盯着萧青隐的那步棋半晌,意味深长地抬眼看了看她,踌躇一会儿,说道:“木姑娘,好厉害的招数,险些就要着了你的道。”他慢慢摸出一颗黑子:“有财力如此动这里的,当今不超过四家。听闻那西域之王近来闭关修炼,无意入主中原。剩下的三家里,华兄心中应该有底了。”

      说道这里,他陡然一惊,说着险些着了萧青隐的道,这下是真着了。他举目看着萧青隐微笑地将一颗旗子落在棋盘中的一点上。严炳武心中懊悔,这步落下,虽不是再无挽回机会,然败势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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