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悟脂

3、原来 朦胧中有人

　　朦胧中有人在说话，可我一句也听不真切。

　　“阿图，阿图。”有人在喊我。

　　我睁开眼，看到了白含。他抱着我，站在海棠花萦绕的世界。“你可愿意嫁给我？”白含注视着我。

　　这，我一定在做梦，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喜欢我的不是吗？从小我就是瘟神，没有人喜欢我这个病怏子，更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死活，唯有你。我想，从那朵海棠开始，我们的缘份就已经开始了，所以做我的夫人，好吗？”微风抚过，把画面渲染的格外美好与平静，就好像此时白含的双眼。

　　我点头，泪水充盈了眼眶。

　　出来走走，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许多大事，白临得了瘟疫病死，而珠璃也回娘家了，整个白府空荡荡的，只剩下了白含和我。

　　白含的身体已经好转，大家主的威信也树立了起来，婚事和丧事同时进行。

　　这到底算不算好事？

　　已是晚夏，月色很浓，池里的荷花有了一丝颓意。我想，珠璃一定很难过吧。

　　“阿图，带我去你的家乡好吗？”白含忙完了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从后面抱住我。“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让我想起，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见村长了，他们一定很担心。

　　“恩，明天带你去，我家人见到你一定很开心。”我笑道，却突然难过起来，想起来，他们兄弟的薄情，没了爹娘的白含也就没有家了吧。

　　我回过头来，反抱住了他。

　　月色恰好，我们紧紧相拥。

　　“我愿与你不离不弃，直到最后。”我在他耳畔轻语。

　　突然，我看到对面的屋顶上有个黑影，他静静的看着我们，一动不动。是狼妖曼格。

　　“阿图，你会变成碧烙村的罪人。”曼格冷冷的盯着我，在我的眼底下，从狼变成了人，满头的银发在月光下分外耀眼，五官说不出的妖异俊美，只是那道斜横额颊之间的细长的疤痕，毁掉了一切美感。

　　“你来做什么？”白含把我背到身后，漠然的问。“一直跟着我们不累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们竟然认识。

　　“你的药引已经差不多了吧，我真是低估了你的狠心。”曼格突然飞身逼近，撒下了什么，抓住了我，往未知的方向跑去。“她需要真相。”

　　这里真是地狱，无数怨毒空洞的双眼摆满了整个血池，尸体横陈。还有两具是我熟悉的…一股剧烈的恶心涌来，我转过身，趴在地上，作呕起来。

　　我不敢面对那些明明没有焦距，却总是在盯着你的眼睛。

　　“阿罗，珠璃，”我喃喃，呕吐了很久。“这到底是？为什么阿罗和珠璃在这里？”我扯着曼格的衣服，哽咽地质问。

　　“那个懦夫书生在知道阿罗是个狐妖后，很害怕，出卖了她，她还以为她嫁了个值得托付的人………至于这个蚌妖。”臭道士不知从哪里走来，他耸了耸肩，声音平静的像在叙述故事。“至于白临的妻子，我们来晚了一步，她和白临死在了一起。你的夫君在你不知情的地方其实是一个残忍的脍子手，一个一个的不留情的。。。”

　　“别，别说了！”我的声音近乎哀求，定是他们在骗我。

　　曼格蹲下来，平视着我，擦掉我眼角的泪痕：“九年前，白含和他的娘亲为了避难，逃到了碧烙村，后来，他的娘亲被喝醉的犬妖泉叔咬死，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咬死了泉叔，这道疤就是当时留下的，村里人以为是我干的，驱逐了我，而白含，带着绝望与怨恨将她母亲的尸体带走，以后的日子里，他不停的收集妖丹，来制造一种使人起死回生的丹药，幸好，因为迁徙的缘故，他没有找到碧烙村……我们之所以抓像你这样偷跑的妖，是不想他们被白含抓去炼丹。至于白含总是那么虚弱也是因为这个，他需要祭献自己身上的血亲阴阳之气来凝聚丹药，当一个人没有了阴阳之气，就会走向死亡，而你的禁忌之血歪打正着的补上了他的阴阳气，救了他一时。他这些年的目的只有一个………”

　　“救活他的娘亲。”臭道士插嘴道。“自不量力不是么？他的丹炉已经被我们毁了，那个东西一直在吞噬他的生命，他已经穷途没路了。”

　　我愣住。

　　“在背后说人的坏话可不是好事。你们可真了解我啊。”白含的冰冻般的声音响起，他的背后血蒙蒙的一片，仿若炼狱。“一而再的坏我的好事，还是给我陪葬吧。”

　　“白含！”我突然喊了一声“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说的……我都信！”

　　“我不想骗你。”白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邪异的样子与干净儒雅的气质格格不入，“你不过也是个棋子，现在好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他身后铺天盖地的血红，淹没了所有人。

　　哈哈

　　似乎有什么声音。巨大的圆月似在眼前，篝火冉冉升起，草地上，很是热闹，有很多没有幻化为人的小妖追逐打闹。

　　篝火中间，一个美丽的女子温柔的微笑，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萤火虫点起了光，四处飞舞，海棠花展开了花瓣，这一身白衣的俊秀少年似乎被这些美丽深深的吸引了，呆呆的看着，一动不动。

　　一只蓝色的小猪更是被这个画面吸引了，兴奋的扑了过来，在少年身上蹭来蹭去。一人一猪倒在了草地上，打起了滚。

　　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他明白了，那害他们一家被人追杀，爹穷尽一生去追求的使人死而复生的丹药，不过一场虚妄。

　　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眼慢慢黯淡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还有一个让可以让自己喜欢与心疼的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突然舍不得。

　　他想起了关于碧烙村的梦，有他，有娘亲，有萤火虫，有海棠，还有蓝色的小猪。谁也不知道，最后一刻白含在想什么，他在关键的时候收了手。阿图只是被打回了原形，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有娘亲，有萤火虫，有海棠，还有蓝色的小猪。

　　谁也不知道，最后一刻白含在想什么，他在关键的时候收了手。

　　阿图只是被打回了原形，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曼格把她带回了碧烙村。

　　天空明净，碧草飞舞，还是老样子。

　　曼格想起了，这个叫阿图的小猪妖，曾经为了留下他，趴在村长的门口三天三夜哀求说相信他，后来被村长洗去记忆。她总是这样，冲动又莽撞，可以为了在意的谁豁出一切。

　　他看着阿图在草地上打滚的样子，突然觉得，就这么等下去，也不错。

　　他笑自己，喜欢上了一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