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渡》绿瞳十六

3、落魄小仙（二） 我错

　　我错了。
　　彻彻底底的错了。

　　那断袖殿中的仙侍只不过是个摆设……
　　真正要替我更衣的，是他。

　　……
　　……

　　鬼啦！

　　我心里一阵哀嚎，死命护住自己的衣襟，努力做出最后的反抗。

　　“阿泯，你别护那么死啊，我还要替你更衣呢。”那臭不要脸的断袖生得一双白净好看的手，却用来剥我衣服去了。他还未把我遣上床，就开始剥我衣服，这断袖还真是“心急火燎”。

　　我向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我向旁闪躲，他也就跟上了我，按住我的双肩，死死盯住我的眸子，道：“阿泯，你若是不愿与我同床，也罢；但你这样躲我，难道我连一个侍仆都不如么！”

　　我也看着他那双眼睛，明明是容易惑人心扉的桃花眼，长在他脸上却有完全不同的感觉——眸子就好像一潭死水，死灰死灰，没有任何波动。

　　我把视线移开，不愿看他那骇人的眼睛。

　　我嗫嚅道：“不是啊，我……”

　　虽是避开了他的眼睛，但仍能感到那视线，惹得人很是不舒服。

　　这又让我如何是好……只觉得脸上火燎火燎的。

　　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道：
　　“轻点。”

　　却不想话一说出口，那断袖立马将我横抱起来，扔上了床。
　　没错，是扔！

　　我就这么上了神仙睡的床，本以为这神仙床必是及其舒服的，可这床磕得我背难受，又硬又不舒服，好比睡在了一块石板上。我心里啧然，这神仙睡得也不怎么好么。

　　那个把我打横抱的神仙二话不说就坐在床沿边，开始替我解衣，一件件都整齐的脱下来，整齐地放好，倒是绝对不会让人想到那地方去。

　　这规规矩矩替我解衣又规规矩矩帮我把睡服穿上，我疑心是他突然对我没了兴致，就不由得问：“那个……你软了？”

　　他瞅了我一眼：“本来就没硬过。”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鬼问题代表着什么，那家伙竟也顺着我答了……我又开始红了脸。

　　估计是看着我双颊都泛起了潮红，便道了一句：“不必如此拘谨，睡吧。”

　　就这样？接下来不是应该他对我动手动脚然后我死命护住我的贞洁最后还是被他……呸……不是吗……

　　那断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顺手为我递过一杯茶：“阿泯，在你答应我之前，我必然是不会随便动你的。”

　　我接过茶，又是一愣。

　　也不是说不相信他，实在是不知有着这样毫无生气眸子的人说出的这番话，还不知可不可信。
　　但后来一想，都是被他拐到天上来的了，怎么样不还是任他处置？

　　不过……怀着最先的那个念头，不知怎的会有些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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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神仙的床虽然磕着难受，却能一觉睡到天亮，估计是施了什么仙术的神床。
　　所以我一开眼，就觉得惬意无比。
　　“阿泯！”

　　我一惊，那断袖？

　　接着，一张俊俏却挂着厚颜无耻笑容的脸映入了我的视野里。

　　“阿泯，别睡啦，我们出去好不好？”那断袖笑着，唤来一个仙侍把一些碗碟放在了桌上
　　。
　　他很灿烂的笑着，顺带给那骇人的眼睛添上了几分色彩，倒是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了。
　　我隐约觉着，这和昨晚那个带有吓人眸子的家伙，并不是同一人。

　　我从床上坐起，仍是睡眼惺忪得问他：“干嘛去？”

　　“去见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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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时间，应该在凡间，也是入冬了，这天上却是热得很，不知是离那太阳太近了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光一照便刺得我脸生疼。

　　那断袖跑了。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天庭里瞎逛，身边只有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小仙侍。她倒是常在我旁边絮絮叨叨，热闹活泼的很，听她自己说，她叫小玖。

　　“仙君，你看啊，这是太元殿，这是月老观，那儿，是太上老君炼丹的地方。”小玖在我身旁说，我打量了一眼她：梳着两角向上盘的团子，耳下挂有红玛瑙珠，施着淡淡的脂粉，白齿口红，一袭几乎是纯橙的裙子，只是这鼻子未免太塌了些，仔细看还有道细痕刻在鼻梁中，虽算不上是破了相，却也是不好看的。

　　我边走边道，四处瞧了瞧：“倒是与人间传的八九不离十。”

　　小玖好奇问道：“仙君，这凡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了想，糊弄她说：“凡人在梦里梦到的，在梦里看到什么就写下来，编成画本儿，再给别人看。”

　　小玖一听到画本俩字，便立刻红了脸，低下头去：“小玖听那些下过凡去的神仙说，那画本里画的都是些不好的秽物……”她红着脸比划了一下，又说：“那神仙还给我了一本，里面就有几个白花花的人影，全都没得衣服……”

　　我啧然，那神仙把春宫图带到天上来也真是厉害。

　　我对她解释道：“凡间也有好的画本，写凡间的故事，画花草树木鸟兽虫草，人世间的万物，都很好看。”

　　小玖立马亮了眼：“凡间真有那么有趣？”

　　我点点头：“画本是好，我以后回去了就给你捎上几本来。”

　　我又瞅了瞅，这天上的景致，那一盆一盆放在殿前的晶色的好似珊瑚的琉璃树，仙雾缭绕的草坪上的奇石，近处有一个亭台坐落，远处飘来的桃花香，都十分令人惬意。

　　那时不时路过的仙侍都轻声唤我一声仙君。这什么时候整个天庭的仙侍都认得我了？

　　小玖也都一一回了礼，便拉着我坐于近处的亭台中。

　　“就在这儿等殿下吧”小玖自然地坐下，一点也不因为我这个“仙君”而感到拘束，着实是十分活泼的。

　　我在亭中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困意袭来，这天上这么热，可这石亭却好似有降温的作用，坐在这儿，最初被太阳晒得生疼的感觉是没有了，这温暖如春的气息倒是愈发浓了起来，就在这瞌睡间，有什么东西忽的窜到了我的腿上。

　　蓝叽叽的…..什么啊……我把半眯着的眼睛睁开，却没料到腿上多了一只狸子，这狸子通体淡蓝，脸庞滚圆，身体又短短的，看起来着实滑稽。那狸子蹭着我的脚，似乎也想睡上一觉。这又似乎与那先前打劫我的妖狸很像。

　　“昭通，哎？昭通啊！”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声，似乎是在找什么人，我往亭子外一瞅，那人径直向我走来了，脸上焦急得很。

　　“昭通，你怎么在这儿哪？来，到姐姐这儿来。”那女子气喘吁吁，对着那狸子说。
　　那狸子全身一抖擞，咕碌碌转到了腿的侧边，一点也不轻巧地啪地落在地上，又开始滚了起来，直到落在女子的脚边，蹭了蹭。

　　女子蹲了下去，摸了摸那狸子的头，略抬头看了一眼我，便道：“我家昭通给你添麻烦，不过我先前从未见过你，你是？”

　　我干笑两声：“我是新飞升上来的小仙，敢问姐姐是……”

　　女子把狸子抱起，笑意浓了几分：“我是三皇子的妃子，就唤我圣槿娘娘好了。”接着她打量了一下我，好似幡然醒悟道：“你是大皇子要立的……正妃吧？”

　　我又干笑两声，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说：“是了，是了。”

　　圣槿娘娘乐道：“这大皇子的正妃位置一直空着，你倒是运气甚好，一飞升上来就抢了这位子。”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又轻声对我说道：“大皇子可还是有侧妃的，当了这么些年小的，一直没转正，怨气重的很，诺，还是个女子”

　　那多话的小玖也跟着说道：“娘娘说的是了，那侧妃生得那叫一个风代绝华，可再怎么样，大皇子也不可能回宠她，谁叫她生的是个女的呢？”

　　这天上的神仙还真是活泼……连个娘娘也……

　　“阿泯。”有人唤我，定是那断袖。

　　我一转头，却看见穿着玄黑色衣服的他身旁，多了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