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如玉》哦豁

7、第七章：酒歌（二） 第一次

　　第一次喝酒的故事回忆起来，太苦涩了，之后秦笑孤苦一人沿途乞讨，不饿死就罢了，哪里还能尝到酒？

　　衣衫褴褛，头发脏乱，脸上更是不知抹了什么，秦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乞丐。

　　小乞丐一路走一路打听，到了江州地界。此时距离秦氏离世有八个月了，秦笑一路走来摸爬打滚，见过太多人来人往，虽短短八个月，不到十三岁的秦笑已经成熟了太多，也圆滑了太多，他学会了骂人，装腔作势，必要时还要斗狗抢食，偷东西倒还是第一次……

　　他捧着怀里精致的酒壶，一路逃窜，躲进了一条巷子，气喘吁吁。

　　“娘亲，孩儿知道偷东西不对，可我说不准就要死了，就这一次应当没关系吧……啊？没关系没关系吧！”他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待顺气了，才小心翼翼的凑到酒瓶口，正准备喝呢，一把剑抵着他的脖子。

　　秦笑睁大了眼睛，手一抖，险些摔了酒壶。

　　“别动。”

　　来人不过也是个少年，和他一般大，穿着白噌噌的服饰，腰间系着红带，高挽着发髻，长得很漂亮，可惜就是面无表情。

　　秦笑想哭的心都有了，不过第一次偷东西，就这样被抓了！果然不能做坏事啊，他心里念着母亲保佑，嘴上开始说着同情话。

　　“这位……这位少侠，酒放在桌子上，边上没人，我以为是不要的才偷……才拿的！我还没动过，还你还你！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行吗！”说完，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可他一脸污秽，那笑容实在不忍直视。

　　少侠见他脏兮兮的可怜，又说出了原委，便松了剑，秦笑半坐半躺在地上，见他松手，一脚勾着他腿将他绊倒，猝不及意之下，还真让他得手了！秦笑听到“咕咚”一声，立马鲤鱼打挺，抱着酒壶准备跑，没跑几步，却被一剑飞来刺中裤子，将他钉在了地上。

　　“你骗我。”少侠从地上站起来，面无表情，但是秦笑听口气知道他绝对生气了！试问谁被拌一跤能不生气啊啊啊啊啊！！！

　　“我没，没没没骗你！”不怪秦笑不紧张，毕竟第一次做坏事还被抓了现行，他心虚，“我不是故意偷酒喝的！少侠啊！我要死了，临死前想喝口酒不过分吧！少侠你可怜可怜我吧！就一口酒也行啊！”边说他边去扯自己被长剑钉住的裤子，“我就这一条裤子了，你给我钉坏都没得穿了……”秦笑可怜巴巴的。

　　少侠见他说的也很可怜，明明和他一般大，却沦落成了乞丐，又动了那该死的恻隐之心。

　　“你为什么要死？”

　　少侠发问了，秦笑不敢不答，“我染了风寒所以要死了。”

　　“染了风寒应该去看病吃药。”

　　“嘶——”秦笑终于解救下了剑下的裤子，他可算摸透了，少侠很厉害，他打不过，但是意料之外的很单纯，毕竟看上去就是个久未入世的小屁孩儿。“少侠您瞅瞅我，像是买得起药的人吗？”他晃了晃那又多了一个破洞的裤子。

　　“我娘就病死于风寒，我没见过我爹，我流浪乞讨就是为了找我爹，现在我也要病死了，估计再也找不到我爹了……呜呜呜……”说完秦笑就开始哭，偷偷抬眼看，看见少侠一脸诧异，似是没想到同龄人中，还有人过得这么惨。

　　“那你为什么要喝酒？”

　　“少侠你不知道，酒喝了热和，我以前就喝过一次，才没被冻死；就算死了，喝醉了再死就省得太痛苦！”

　　“……”

　　少侠被这彪悍的人生观雷的五雷轰顶，他上前拔出了剑，吓得秦笑一机灵。

　　“你叫什么。”

　　“二狗。”

　　“……”少侠又一次沉默了。

　　“起来，我带你去看病。”少侠伸手要拉秦笑，这回轮到秦笑诧异了。

　　“别！我脏着呢，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弄脏了他可赔不起。

　　少侠沉默的脸已经很古怪了，但还是捡起了精致的酒壶，用手绢擦拭了一番，放进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口袋里。秦笑一脸好奇，那么小的口袋怎么能放下酒壶呢？不过他没问，假装没看到，由着少侠领他去看病了。

　　看完病买了药，还带他去买了一身衣服！秦笑要了块布，将药和衣服包好背上。

　　“你为什么不穿？”

　　“……”秦笑有些无语，觉得他摊上这么一个傻子，说不准是福是祸。他想说“你见过哪个乞丐穿的这么好的？不是摆明让人抢吗！”但没好意思说出口，于是让肚子替自己发言……

　　“咕……咕……”

　　“你饿了？”少侠皱眉，决定还是好人当到底，“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秦笑跟在他身后，说不嫉妒是骗人的，明明都一样大小，可他有的秦笑都没有，秦笑没有钱，没有厉害的身手，没有东西吃，没有好衣服穿……他突然很嫉妒身前这名少年……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再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坐在客栈内的雅间，秦笑看着少侠一脸冷漠的请他吃饭，忽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

　　秦笑摇了摇头，“我想吃最贵的！最好吃的菜！”

　　少侠点点头，从怀里掏了一块大银锭，本来轻视的小二顿时下去准备了。

　　秦笑撑着下颚看他，已然想明白了，再有钱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但秦笑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是自己人品爆发遇见个好人，才没被打反而得了吃的和穿的……

　　“你在看什么？”秦笑一直盯着少年不眨眼，少年心里有些嘀咕。

　　“你真好。”秦笑忽然笑了笑，配上他的脸……还是不忍直视。但是少年做了好事，被夸了一句，心里还挺高兴，居然小脸微红，啧！毕竟是个小孩子嘛！

　　菜已经上来了，秦笑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往嘴里塞，还能抽空不停的和少年套近乎，增加好感，心里却盘算着其他事。恰好此时少年腰间一物忽然亮了起来，少年见此，很开心的对秦笑道明，是自己师兄来了。

　　秦笑不动声色，“你要去找他了吗？”

　　“你跟我去吗？”

　　“可我还想再吃点，要不你去接你师兄过来？”

　　“也好，我这就去了。”

　　“诶！你会不会走了就不来啦？”秦笑丢了筷子，一张可怜小脸望着他。

　　“不会的，我去去就回。”

　　“我不信！”秦笑扑过去抱他大腿，在他身上蹭了蹭，少年明显僵了僵，倒不是嫌秦笑又脏又臭，而是他从没这么被人抱过蹭过，脸居然又红了……

　　“真的！我这就去接我师兄，我出来找酒壶太久没回去，他一定等急了！”说着，轻轻推开了秦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红着小脸准备出门去，秦笑在身后喊住他。

　　“嘿！你叫什么啊！”

　　“颜行之，我叫颜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