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余善

81、饶是旧人寻亲来 十五日

　　温琰生面若冬寒：“老丈怕是今日眼拙了些，怎地寻人寻到我这儿来了，不巧我今日且衔我小友到此一游，竟遇着您了，您若寻人便慢些寻，在下不想耽搁了我小友的兴致，先行一步。”话罢，温琰生揽白衣生肩拂袖而过。
　　老丈一人一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犹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轻轻皱眉，这孩子像极了他认识的那个人。
　　白衣生被温琰生揽着一点一点逐渐离开热闹的人群，二人之间一路无话。
　　“衣生，我记得你与我说过父母遭人谋害，你可有见过行凶者的模样，是高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还是年轻……”温琰生话未完，被白衣生摇头打断。
　　“我那日见过那人，一中年男子罢了，就算他会易容化形之术，那我必也认得出他的味道，方才那位老者似乎并未对我有任何敌对之意，他身上的味道倒是让我恍惚间想起父亲，只是，我实在不敢确认父母生前除了无冤无仇可还有亲戚？”白衣生好像记起了父亲的模样。
　　“不说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寻你，你这人我是要定了，他寻亲也好寻仇也罢，你还是莫要再遇到他了为好。”温琰生眉眼里划过锋锐的光芒。
　　“哈哈哈，你这小生倒是不近人情的很呐，寻仇便罢，寻亲你怎忍心作罢？这孩子若是世间只有我这里算得上一点亲，你如何残忍拒绝？”老头的声音缓缓而来，面前没有烟雾缭绕，仍是一片晴朗，老者的形象逐渐从透明中生出来。
　　温琰生愕然，这世间还有几人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万华林那两异物不说，怎地他这是要遭大劫了般，随便两三人都可在他面前撒野了。他将白衣生护在身后：“老丈说笑了，方才我不是已经说过老丈找错人了吗，怎么老丈又来拦我去路，莫不是要故意为难一番？”
　　老者摇摇头，一脸无奈：“你这小生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不过纵然你杀人放火烧杀抢掠，我也不会去干扰你，今日来，我且是有事寻人，这孩子与你并非一路人，你还是早些放开为好，如若不然，那老夫怕是没办法坐视不管了。”
　　温琰生嘴角牵笑：“老丈的意思可是让我今日将人交付与你，从此与他再无关联？”
　　老者满意的点点头，概括的还挺准确：“你大可放心，我与这孩子连亲带故，将他交于我，只是让他回来该回来的地方，必不是做大恶大错之事。”
　　白衣生看着二人你来我去，温琰生手心已经腾起的温度大有与老者打一架的架势：“老先生你莫再戏耍我二人了，且不说你如何确定你所寻之人必是我，看您这身份也不像是寻常人家，我白衣生半人半妖你怕是早就瞧出来了，家父无非修炼成精的野猫妖，家母只是寻常农家的善良女子，你看我如今如实告知，您可否莫再为难我二人可好？”
　　老者笑笑：“小家伙倒是诚实的很，只是若真是如此，我又何必大费周折跑来找你，这个中缘由你怕是得慢慢听我祥叙了，不过你看老夫我也这把年纪了，时间不等人呐，老夫大限将至，为一举多得，我只能将你带回去再细说了，你这孩子我看也是懂事的，你且今日随我回去再说可好？”
　　白衣生摇头：“老丈与我不过一面之缘，说话又是这般玄之又玄，既不愿透露到底与我何干，倘若是老丈将我骗了我又当作何打算。”
　　“老丈您且先行回去可好，今日这般刁难我二人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看您是修行无聊了出来寻点小趣的，我二人恐怕是想让你找趣儿也只能力不从心，您看放我们离开如何？”温琰生难得的如此讲理，也难得的对陌生人讲话如此耐心。
　　“欸欸欸，老夫言语中绝对毫无虚假之词，你这小生怎么不相信我呢，我这一大把年纪的，骗你二人做甚，老夫若真要有这骗人的精力怕也是可以晚个二三百年来找你们了。”老者边解释边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