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连跖 燕婉骑在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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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的清晨，侍女将窗轻轻推开，冷飒的寒气侵染上手指和脸庞。她回头，淡淡地说：“婉小姐，降霜了。”
燕婉有些艰难地坐起来，杏色锦罗被从身上滑落，她只着了一身单衣，青丝如水倾泻在肩头，带有惺忪睡意。
燕婉走到窗子旁，果然，外面的草木，被覆上一层淡淡的白霜。没有风，阳光也带了些泠泠的寒意，白灿灿地照亮了庭院。
“你果然是有超乎你年纪的成熟和美艳。”
一个较之白霜更为寒冷的男声响起。
他着一身黑金蟒袍，长发被编成羌国式样，脸庞轮廓如刀削出，肤色暗棕如古铜，那双眼眸，睫毛浓密，却有冰冷的弧度与温度。
他走过来，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燕婉的下巴被他轻轻抬起，他的手尖的温度那样灼热，那深沉的颜色和燕婉白腻如初雪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燕婉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她尽力保持镇定。眼睛毫无波澜的直视着眼前这张酷似连召的脸庞。
男子却一言不发只是轻笑的看着燕婉倔强的神情，他慢慢俯身下来，一寸一寸地凑近她的花瓣一样柔软艳丽的唇瓣。
清冽的气息袭来，燕婉向旁边微微侧头，然而他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无法承受。
男子似乎是看到她不堪其重，于是更加往下倾侧。
燕婉尽力地撑着，这是两个人，又似乎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角力。
僵持没多久，燕婉竭力，一个趔趄，倒在了窗户上，青丝铺展在窗沿上，如紫黑色的绸缎。她乌发黑瞳，瓷肌花唇，眼波中写满了倔强。
男子仍然不依不饶地俯下身来，却在离她唇瓣一寸之遥时停滞。
他直起身子，似乎十分开心地爽朗大笑。
燕婉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大夏国的女人，再有骨气又能怎样？”男子的语气充满傲气和讥讽。他睥睨着瘫倒在地微微喘气的燕婉，用凉薄的唇继续说：“你也不算有骨气，一样攀附我羌国贵胄，恰似女萝。”
燕婉静静听着，却突然笑了，抬起头来，眸子惊人的清亮，她轻轻却明晰地说：“不过一介夷狄，在我大夏面前称臣不说，且一丝一毫礼乐文法也不知，又有何资格这样诋毁大夏女……”
“啪！”
燕婉还未说完，便感受到脸颊上炽热的疼痛。
男子打完那一巴掌，便拂袖离去。
“燕婉所言，字字为实，羌国君上也是去过长安的人，君子之道，想必也有所耳闻，又何必这样怀揣小人之心呢。”嘴角流下的血她也不顾，燕婉仍然淡淡而嘲讽地笑着，冲他离去的背影大声说道。
说完，燕婉那样的笑意还未消失，眼眶却已是酸痛。侍女均已随着男子离开，现在，偌大的宫室，只余她一人，除了香薰炉中微烟缕缕，再无他物。
燕婉用袖子轻轻拭去唇边的血迹，就坐在窗下，蜷缩着，再不言语。
就这样，她又睡了过去，又做了她昏过去那一天的同一个梦，梦中，“莲君”和“七哥”的脸是那样熟悉，却又陌生的难以明说。
她从那无边无际的红中感受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而那戎装而来的身影却有别样的沉重的甜蜜。
“七哥。”燕婉喃喃着，悠悠转醒。
她醒来，头很晕，眼前是黑夜和月光，窗户似乎没有关严，有些微寒风吹动床纱。
“你醒了。”
是那个少年，他摘下了一贯蒙在脸上的黑巾，看着燕婉。
“你……?”
“对，我，没有我，你会死。”
燕婉有些疑惑。
“你带着这样严重的伤，却没有人来照看医治，已经昏睡了三天，还好我看到，了你。”少年在月色下，少了些那日白天的冰冷，却多了些懵懂。
燕婉觉得他说话没有逻辑，那空濛无邪的眼神带有婴孩的天真。
“谢谢。”她很真诚的道了声谢。
“我说过，快走，你不听。”他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一个包裹。
“拿好，救自己，活下去。”
燕婉懵懂地接过那个包裹，抱在怀里，她看了看，是两个瓷瓶。
“一个，外敷，另一个，吃。”
燕婉听他这毫无婉转的话语，有点想笑。
“还笑，我走了，下次，用甜血还我。”
燕婉笑的更深了，笑眯了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少年拒绝了她的笑意，冷冷地说：
“傻。”
燕婉惊愕，笑容凝固在唇边，反而哭笑不得。
我傻？！
“对，不用怀疑。”少年像是会读心一般。
“我的名字，扶生。”说完，他准备跃窗而出。
“扶生。”燕婉突然叫住了他。
一只脚已踏上窗沿的少年听到呼唤，回头，月光倾洒在他的发丝和肩头，倾洒在他眼睫之上，在脸庞上留下淡淡的一层阴影。
“那个人……”
“跖，连跖。”
说完，他便一缕清风一样消失了。
燕婉有些惊愕，她看着从大开的木窗中泄入的月光照亮了一片铺着锦毯的地面，偌大而冷寂的宫室中，自己像一只精镂细刻的金丝笼中的雀，即使带着尖利的橼，却只能被人赏玩，渺小地默默地存在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连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