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司马大夫 月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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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少年的脸庞有着柔和青涩的轮廓，他以一方黑布掩面，只露出一对眼眸，眼眸中滟滟生光，璀璨如秋夜星辰。
燕婉呆呆的看着这对眼眸，忘了说话。
忽然，脖颈边的匕首移开，如玉的肌肤上霎时出现一道晶莹红痕。
少年解开黑布，俯身下来。
燕婉在震惊，无措，茫然中，脑海里却只回荡着幼时，子栀姐姐看话本时向她念叨的一句
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少年的嘴唇贴近她的脖颈上的红痕，细细地吸吮着。
他的气息真真切切地传来，像是雨中青松。
燕婉惊讶的张着嘴，背上的伤口让她动弹不得，眼前这陌生的画面使她不敢喊叫。
良久，少年终于抬起头。
他眸色空濛，唇边嫣红，轻轻地开口：“你的血，是甜的。像是葡萄的味道。”
说罢，他收回并拭净匕首，重又将黑布蒙上，然后点了燕婉的穴道。
燕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迫昏睡过去。
一道黑影闪过，少年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燕婉刚刚用完侍女捧来的粳米粥，连召便走了进来。
他走的坦荡，走的泰然自若。走进女子内室如入无人之境。
燕婉对此等行为感到不齿。
于是，当连召走近床铺，看到的便是燕婉微蹙的眉和微嘟的嘴唇。
他含笑：“燕大小姐又为何事不愉悦？”
燕婉直直地看着他，说：“入闺中是为无礼，放浪言语亦为无礼，公子召贵为公子，不可能不知晓这些。”
连召说：“这些我当然知晓，但你是负伤之人，负伤之人所居，不算是闺中。”
燕婉被他一噎，眼睛睁大，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公子召很愉快地一挑眉：“你这丫头忒较真，却又不够机灵，斗嘴固然会输。”
他起身，宝蓝锦袍腰侧的银质短匕微微生光。
连召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瓶，说：“以后用药，敷它便可。”
说完，他竟俯下身，手指凑近燕婉的嘴唇，抚摸了一下。
燕婉一愣，连召用锦帕拭净了手指，说：“粳米粥再可口，小婉也是要注意形象的。”
小婉？！
她正欲阻止他莫名其妙的亲密称呼，连召眼中泛着狡猾的光，快速地走出了房门。
自小养在闺中，熟读诗书却不通人情的燕婉，对这种情形无计可施。
傍晚，司马大夫又来诊治，命侍女上药，侍女想起白日公子召拿来的药，便取了那白玉瓶，准备为燕婉上药。
司马大夫看到那个玉瓶，些微有些惊讶地眯了一下眼，却默然无语。
为燕婉用金线诊脉后，他捋了一下胡须，说道：“姑娘是何许人也。”
他这样一问，燕婉低头不语。
她也不知，她是何许人。
丞相的嫡女？那已是过眼云烟；大夏子民？不，她是被流放的罪人家眷；无家可归之人？似乎是，却又似乎不是。
偌大的天地，什么东西属于她，她又属于哪里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姑娘可知自己将去向何方？”
“小女愚钝，亦不知。”
“老夫看来，姑娘既不知道自己是何许人，也不知道自己去向何方，不如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燕婉默默无语，良久，却忽然抬头，清澈的眼眸望着司马大夫。
“先生所言有理，但如今我已无处可去，只得安身听命。”
“令尊是否被奸邪所害。”
司马先生突然这样问道。
燕婉眼眶猛然酸痛，哽咽道：“听闻家父刑前曾如是嚎呼。”
司马大夫看着红了眼眶面色苍白的燕婉，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姑娘便不算无处可去之人。安身听命，只是沉迷往昔盛世不能自拔的借口。但姑娘和我所处，是世道多舛的乱世，上至君王，下至百姓，无人能够做到——安身听命。”
说完，他缓缓起身，拿起药箱，静静地走出了房门。
燕婉的眼泪在他说完这一番话后慢慢止住，她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勇敢和不愿面对。
侍女走上前来为她上药，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方才司马大夫的言语和神情。
不知不觉，药已经上完，侍女走出房门，她才发觉这药竟不像普通刀伤药那样刺痛难耐，却是十分温润冰凉。
连召，到底是谁，他又为何处处照拂自己；司马大夫的一席话为何仿佛早已洞悉她的一切。这些都让燕婉感到无尽的迷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司马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