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独孤》李秋晔

14、第十二章 伽罗得妇嫁从夫

　　杨坚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亲人撒手人寰，其中滋味，百转千回，尽是痛苦。

　　一行泪从眼角划出。

　　“伽罗！”他气喘吁吁地喊她。

　　她眼里都是恨意，“你来干什么？”

　　“伽罗，我的苦衷，你应该知道。”杨坚心痛地看独孤伽罗。

　　“是呀！你大可做你的春秋大梦！”她知道他是真命天子，可是父亲的死，让她崩溃，如果他能放弃，帮助她那该有多好，她还可能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还是被变故无情夺走。

　　她在父亲死之前，已经说过她恨他。

　　亲眼看到亲人离世，祸起萧墙，撒手人寰的情景还是触目惊心。

　　杨坚，她不是一般地恨。

　　第一，恨自己立场不坚定，被他娶走。

　　第二，恨他占有了她的身子。但她并不爱他。

　　第三，恨她明知家父身陷囹圄，却置身事外，害她与父亲天人永隔。

　　“伽罗。”他知道她难受，上前给她一个拥抱。

　　却被她狠狠一推。

　　“七妹这是怎么了。”四姐开口。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父亲走了，甚至一句劝说皇上的意思都没有！”她说得十分哽咽，她恨自己。

　　第四，恨自己在他面前落泪。

　　“伽罗，你怎么觉得舒服，就怎么对我吧！”他知道她很生气很难过，但一切已经发生，于事无补。

　　“好，你说的！”她脱口大骂，瞥见按台上的宝剑，挥出左手，漂亮地挥出，剑锋出窍，指着杨坚。

　　“伽罗！你要是觉得高兴，就开始吧。”他缓缓地闭上双眼。

　　“当我不敢？”她怒气和难受交杂在心间，死死地盯着他，已经被他的行为和话语深深激怒。

　　回忆起，皇上问他，“朕想知道你的想法。”

　　他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皇上！岳父之事全凭皇上定夺！”

　　啪。

　　剑锋刺进了他的棉袄和皮肉。

　　这一剑，刺得不浅。

　　“伽罗，你怎么可以这样！”四姐见这种情景，伸出手掌，啪地打到她脸上，“妇嫁从夫，无论他要怎么样都得听他的。”

　　“四姐，我。。。做不到！”剑已收回，咣当落地。

　　“伽罗。”他不忘记再叫她的名字，他忍着胸口的疼，有千言万语要说。

　　“不要叫我，我不认识你！”她对他大吼道。

　　为什么他不躲？

　　为什么要一次次试探她的内心？

　　从一开始，他就接近她。

　　百般讨好，千依百顺，想要得到她的心。

　　她颤抖着身体，战栗地说：“你不用再做什么？没用的！”

　　那句没用的，他满眼血丝。

　　早知如此，却不甘心。

　　就如同她和李昞。

　　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若爱他，定然不用强求，也无需宠溺。

　　只要一言以蔽之。

　　便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心有灵犀一点通。

　　“伽罗。”那句话，伤人到难以想象，杨坚大病。

　　“大夫，坚儿怎么样了。”

　　“虽然这一剑刺得有些深，但是少将军意志坚定，放心吧，这算不了什么。”大夫一本正经的说。

　　独孤伽罗在屋外不敢进来。

　　为什么杨坚不躲

　　为什么他宁愿受伤都想让她开心？

　　若说帅气，杨坚自然不比李昞。

　　若说脾气秉性，杨坚远胜李昞。

　　两个人都让人痴迷。

　　杨坚却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是否，

　　再不能想李昞。

　　可是，杨坚不管父亲的生死。

　　这让她如何是好？

　　杨坚嘴里呢喃着独孤伽罗的名字。

　　伽罗，是我错了，原谅我。

　　不要再难过了。

　　人已经走了，节哀顺变，我们还像以前。

　　他看到独孤信倒在地上。

　　独孤伽罗痛哭流涕的样子，他难过不已。

　　“大哥谁把你上成这个样子？”三兄弟笑眯眯地进来。

　　独孤伽罗缩了缩身子。

　　杨坚已经看到她了。

　　“伽罗，外面冷，快进来。”他虚弱地说着，说着胸口又疼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杨坚，你这个傻瓜，白费力气干嘛？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不屑。

　　天，有点冷。

　　虽然再过几天便开春了，但是她的心依然和这天气一样天寒地冻。

　　她安静地走进，站着看他。

　　父亲的事，就两清了。

　　可是不代表她还会原谅他。

　　这是他欠她的，欠她父亲的。

　　一辈子都记得。

　　“夫君。”她还是喊了一声。

　　他很高兴地看着她，“伽罗，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她的声音有些坚决。

　　杨坚的眸光有些暗淡，他不太开心，伽罗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大哥大嫂是不是闹别扭了？”五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闭嘴！”四弟拍了拍五弟的脑袋，讪讪地笑着。

　　“可不是吗？”五弟又多嘴了一句。

　　杨坚和独孤伽罗没有说话。

　　她不想当着他们的面和他吵起来。

　　放低声音说：“吃饭的时候要小心点，不要碰到伤口，还有不能沾水。”

　　“呃！”他面色突然凝重，十分难看，口里喊疼。

　　“怎么了，疼吗？我去找大夫。”她的面色变得很慌张。

　　“你还是关心我的。”他突然拽着她的手，笑道。

　　他小起来的样子是那么好看。

　　让她，就快要情不自禁地沦陷。

　　也许。

　　嫁给他就嫁了。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

　　她突然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

　　她还是强忍住了。

　　即使命运残酷。

　　即使错过真爱。

　　他也没有资格哭。

　　鸳鸯帐，碧螺盘。檀木桌椅，梨花木门窗。

　　这一切，她早已习惯。日后，她是叱咤风云的独孤皇后。

　　谱写历史的女强人。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坚虽然我不是真的独孤伽罗，可是我一定尽心竭力帮你登上帝位。

　　“你骗我！”她连忙抽手。

　　他却拽更紧，笑得眼角都弯了，“我爱你！”

　　她的眼眸朦胧在一片烟雾中。

　　我不爱你，

　　你也不必故作情深。

　　不必对我好。

　　也不必说我爱你。

　　因为，

　　一切都是多余。

　　因为，

　　一切都没有用。

　　杨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你。

　　她依旧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