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最好的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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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思念
我试过设想我们两个之间的一万种结局，却没有试过用这种方式让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林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韩曦看着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依旧还是会按时起床给林易做饭顺便数落他懒，嫌弃他蠢。只是每天的晚上都会缠着林易在房间弹钢琴，弹完还是会笑嘻嘻地闹着自己肚子饿了要出门觅食。也不会去别的人家，依旧是那家铁板鱿鱼，在烟熏火燎的摊子上吃得眼泪汪汪也不停嘴。
“我要是吃得胖成了猪让你找不到我了你该怎么办？”她一边被烟呛得咳嗽不止一边还是满是好奇地瞪着慢条斯理的吃串儿的林易。
“剁碎了，重新组装一个出来！”他没有正眼看韩曦而是牢牢地盯着手里的串儿发呆：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回来之后她变得好亢奋，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有事情也该是好事儿吧，每天乐成这样，他对韩曦连日来的反常采取无视态度。反正女人嘛，多正常的处久了都这样，脑海里此刻幻想出她中年发福的模样。肉肉的，摸着也该不错。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起来。
第七天的时候吃完串儿回来的路上韩曦死活要去灵安寺看萤火虫。“这都是什么毛病？大晚上学别人去看萤火虫！”林易满是嫌弃嘟囔了一句，他瞟了一眼她被烟呛得发红的眼角，心里有些舍不得：算了去个空气清新的地方休息下也好，都被熏成这样了。尽管不情不愿却还是懒洋洋地跟在韩曦的后面来到了灵安寺。
灵安寺建于宋代，到如今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是J市有名的禅宗寺庙。这座寺庙有过香火鼎盛的时代，建国前却因为战火的毁坏一度破败不堪，后来虽然经过修复和保护却也无法恢复到当年的盛况。它见证了J市一千多年的历史的沉重，也见证了这里如今的繁华斑斓，如今的它像个安静的长者在城市的一角默默守护着每个人的幸福却被众人遗忘。这件事情说来也巧，前几年因为城市环境污染严重，J市的一帮驴友在各大论坛热议J市的昔年的风俗传统，其中有一名驴友发帖感慨本来很有特色的夏日观萤活动因为萤火虫的消失如今难以继续引发了一众网友的跟帖。这件事情引起了当地一个著名媒体的兴趣，该媒体公司的记者几经寻访才发现日渐破落的灵安寺里萤火虫的活动不受现代化的干扰，消息一出引起了许多怀旧人士和小情侣的兴趣。这帮市民蜂拥来此观看萤火虫，大家彼此不说话，见面也就是微笑示意，静静享受着这里的安宁。如此一来而今破落的灵安寺竟然也有了点儿世外桃源的意思。
“快来快来！”韩曦一路小跑到了灵安寺顾不上气喘吁吁，她径直跑到了寺里最高的亭子久安亭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诶大姐，慢点儿行不。你腿这么短跑这么快不吃力嘛？”林易一脸无奈地叉着腰摇头道。
“那你要造反嘛？”韩曦下巴抬得老高不置可否地瞪了一眼林易。
“啊啊，不敢不敢，这就来！”他一路颠儿颠儿地给着好脸色蹭了过去。
“这地方真不错！”林易一屁股坐在了久安亭的台阶上抬着头看着繁星点点满意地伸展了下手臂：“确实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是吧，我在报纸上看见的！”韩曦把头埋在臂弯里侧着脸笑嘻嘻地拽了拽林易的胳膊道。
“嗯，这次有赏！”林易觉得好笑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说道。
“好呀，那我们在这呆一晚上吧！”韩曦也没多说话，只是依偎着他的力度重了几分。她似乎是因为夏夜里的凉风有些着凉了，说话也有些迷糊不清像个刚哭过得孩子。
“好——”林易用下巴蹭蹭她的额头，摩挲了下她手上的戒指。
“你最近吃那么多，怎么还感觉瘦了？”林易有些好奇，戒指前几天戴的时候还刚好来着，怎今天觉得有些松了呢？
“没有啊，我没感觉。可能是天生丽质，吃什么都瘦吧。哈哈！”她在他怀里咯咯笑着手却抓起他的戒指：“啊，你的戒指感觉变小了呢！你个死胖子！哈哈！”
“喂喂——我这几天是陪谁天天吃吃吃来着，怪我吗？”林易又好气又好笑：“你吃不胖赖我咯？又不是谁都像你这样，这么个吃法都还会瘦！”
“那没法子！”韩曦也不争辩，只是揪住了林易的耳朵悄悄道：“我天赋异禀，哈哈！”
“诶呦，我的天，说大话越来越不害臊了！”林易也是无语，满脸嫌弃地看着此时有些笑得癫狂的韩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着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整个灵安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安宁。在漆黑的夜里，那些一闪一闪的萤火虫犹如浮世之烛，虽然光辉黯淡却也经久不息闪耀在沉默的世界中，没有人知道天亮后萤火虫将会飞向哪里，所有人只是享受着当下的美好。
“她们天亮之后会去哪里呢？”韩曦有些困了，说话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竟然有些像个小孩儿。
“不知道，不过不管去哪里，她们也会记住今晚的，如果它们像人一样有记忆的话。”林易亲了亲她的额头，脸色有沉重：“有些凉了，我们回去吧？”
“不，我不想回去。我想和你待在这里！”韩曦今天格外地倔强，尽管困意深重手却还是用力拉了拉他的胳膊哀求道。
“好吧好吧，听你的！”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也就没再说话，只是享受着属于二人的沉默与美好。也许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是最好的状态吧。
那日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所有的游人都支起了帐篷亮了灯又熄了灯；久到萤火虫都钻进里草丛里安歇；久到林易的怀里的韩曦悄悄起了身留下了母亲的信和手上的戒指不急不慢地走出了灵安寺。
她不是故意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道别才可以让他的痛苦少一些。她和他的关系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她只知道如果时光可以重新来过，她还是愿意再遇见林易，再错一回。
她走到了灵安寺的门口，林国栋助手的车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路无言，司机和乘客都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外面的黑暗直到引擎熄灭在了J市的飞机场。那里有她早已经被运来的行李和一个满脸严肃的老人。
“谢谢你，孩子！”林国栋伸手递上了韩曦的机票和护照之后陪着她换好了登机牌：老人其实早有准备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办好了这么多手续呢。她明白一切却不愿意多想，此时她的目光灼灼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痛苦：“照顾好他，我希望他一直都会好好的！”惊得对方心中一抖。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依依不舍，她只是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默默地拖着自己行李走进了安检大厅。
“了不起！”林国栋面对这个从头到尾没有转过一次身的姑娘心中暗自道。他明白，自己之于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做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但是为人亲长，他明白二人结合的结果是什么，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孙子可以过得顺利简单些，也许这一个想法并没有什么错。
第二天当睁开眼寻不见韩曦的林易读完信以后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在这座寺庙来来回回寻找。
“你出来，出来，不要躲着我！”他起初无视游人的侧目，愤怒的咆哮着像要失控的狮子。“出来吧，曦曦,出来！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再后来则用一种商量的语气游走在灵安寺的各个角落希望可以寻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出来，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到了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破落的寺庙游荡了多久。
在这个夏日温度高达四十多度的破庙里他一整天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一粒米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嘶吼咆哮哀求。似乎是看完了日出和日落他最终倒在了久安亭的阶梯上，膝盖处和地面蹭出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你去了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他真的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只想彻底睡在这个破庙里永远也不要去想那封信里的是是非非。真的，他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她现在还在身旁。他把脸贴着她昨夜坐过得位置开始默默落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曾经试着幻想过我和她之间的一万种结局，但是从未想过她会这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从小不幸，我也亦复如是，为何这种不幸从来不肯终结。”
他累了，他真的累了，哭着哭着他似乎已经到达了一种只能听见胸腔中的心跳其余皆是空幻的状态。“咚——咚——咚——”每一声都和血脉的涌动呼吸起伏在一个频率上敲得他有些想吐，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意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已经失去她温度的戒指带在了自己的尾指关节上趴在了台阶上沉沦：别醒了，真的不要醒，醒过来就一切都是真的，不醒就永远不用面对。曦曦，对嘛？他额上青筋暴露，牙齿咬地咯咯作响，浑身的肌肉都颤触不止，似乎每做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挣扎。过了一会儿，这个不断挣扎的躯体用尽了自己最后意志，倒在了冰冷的台阶上。
“走吧，臭小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根拐杖敲打在他的身体上让他稍稍睁开了疲倦的眼。迷蒙中看清楚了来人的轮廓，他并没有任何愿景和力气想多说一个字淡定地闭上了眼睛：看见他不如昏倒。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和她的结合，注定不会被祝福！”林国栋似乎也并没有多少想去解释的意思气定神闲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了一些东西，你必须抛弃另一些东西，多么珍贵都必须抛弃。是必须，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林国栋满是慈爱地看了眼自己孙子后转过脸一个人看着灵安寺里的萤火暗想：这漫天的光火里，你还会在么？满目绚丽让他有些出神，他不知道这个“你”具体指的是谁，也许是儿子，也许是诺雅，更或许是忆柔和阿柔。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上天给一个老人的时日也不会特别多了，总有一天答案会揭晓的。一家团聚的那天，答案自然会出来。
“回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国栋抖去裤脚的露水淡然起身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几个助手们。摸着黑，这几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抬着已经晕死过去的林易上了车。
韩曦到达日本的羽田机场的时候是那天的早晨，出站之后面对这陌生的国度她有些恍惚，好在一个熟悉的面孔将她的恍惚瞬间冲散。藤井已经静静地举着写着她名字的牌子在出口处等她。
没有过多的交流，她只是机械地跟在他的身后出机场上车开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藤井专注地开车，韩曦傻傻地发愣。本以为这状态要继续下去，东道主却打破了沉默：“如果难过…哭…其实也不错。因为思念...思念故乡的缘故！”
韩曦被这句话从恍惚中拉进现实，她微微一笑：“也许不思念，才是最好的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最好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