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之晗》江苍凉

25、第 25 章 “……他是

　　“……他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迪伦说。
　　“好吧。”吴凡转身走了。他咬着下唇跑下楼。不知怎的，他心里很不舒服。
　　一天后。
　　窗外日影西斜，血琉璃色的暖光从窗口照进来，房间内明暗交错。夏风将轻纱窗帘吹得飘扬，光线就一下一下投射在墙角暗处的那张脸上，线条如同雕就，优雅而寂寥。
　　迪伦坐在墙角那把仿古的欧式软椅上，手边小几上的瓷杯里红茶已经凉透。
　　槲寄生的手指终于弹动了一下。
　　迪伦轻轻地吸了口气，换了个坐姿，更加向椅子里靠过去。
　　槲寄生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麻木不堪。他努力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被染成橘红色的天花板，还有一些因为晕眩而产生的光点。
　　他咬着牙一挺身，又摔回了床上。如此这般折腾了几遍，终于可以撑着身体坐起来了。他背倚着床头，扫了房间一圈。迪伦那张冷漠而美丽的脸闯入视线，那双眸子望着他，幽深如大海。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挡在两人之间的是十年光阴，十年苦痛。
　　那个人是否还是当年的那个人？
　　“……你是伦道夫。”终于，槲寄生，应该叫他赤西凉太，开口了。
　　“你变成了怨鬼。”迪伦望着他。
　　“没错啊。”赤西凉太淡淡一笑：“你过得好吗？”
　　“你为什么会变成怨鬼？”迪伦一贯地面无表情。
　　“伦道夫……”赤西凉太有些怔忪：“你变了。”
　　迪伦低下头。
　　“那天我看到你变身成携带着冰霜的人。”赤西凉太望着他，目光悠远而深沉：“那时你就是这样冷漠无情的样子。你是不是总是使用那种能力？”
　　“我再也不是伦道夫了。”迪伦漠然道。
　　“哎……”赤西凉太叹息一声，“我又何尝还是赤西凉太？”
　　“为什么会变成怨鬼？”迪伦再次问。
　　“你心知肚明不是吗？”赤西凉太淡淡地望着他。
　　迪伦劈手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溅落一地茶水。他的眼睛里冒着凌厉的光，却又满含凄切：
　　“赤西凉太，你真是个天大的傻子！”
　　怨鬼，源于对生前事的念念不忘，以至于魂魄不息。无论经过多少苦难，总要解决挂心的那件事，找到想找的那个人。从此再也不能入轮回，只能行尸走肉地飘荡在人世间。
　　赤西凉太失笑：“你还是那个人啊……只是长大了而已。”
　　“为什么？！”迪伦问。
　　“你不是我，你又怎么能知道你对我的重要呢？”
　　赤西凉太娓娓道来：“何况要不是因为这执念，我早就死掉了。你不是说过吗？一个人真正的存在是他的记忆，记忆死去，那个人就真的死去了。现在的我，虽死，犹生。”
　　“你还记得你在我的身体旁边磕头吗？那时我还没有真正死去。我本来愚蠢的认为，你很厉害了，可以好好地活下去。那时我才意识到，伦道夫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了，他还这么小，该怎么活下去？”
　　“我的魂魄离开身体后，我就急的直打转。我本来只能成为一个小小的魂魄，像普通的魂魄一样沉入地狱。而你流下的鲜血……”他看到迪伦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鲜血里有那种神一般的力量，我吸取了之后，竟然一下就变成了很强的怨鬼！”
　　“你还记得你把我的尸体放在尸堆上吗？我虽然吸收了鲜血的力量，却被随之变强的魂链捆缚在身体中，不得动弹。直到我吸收了七年的尸气，才强行挣断锁链，出来找你。”
　　“我乘着风，穿越大洋，天空和陆地，终于找到你了。”
　　血色的阳光照亮他清秀漂亮的脸，那神情还和从前一模一样。他淡淡地微笑着，像一朵从黑暗和鲜血中生发出来的白色小花，生机宛然，令人感到无限的感动和悲怆。
　　“现在的你不是怨鬼了。”迪伦突然笑起来。他的眼睛里满含泪水，可嘴角却在笑，隐忍了极大的伤感与欣慰，将将被他强大的自制力逼着不决堤。
　　“对啊，是一只可以呼吸空气，可以闻到气味，可以拥抱别人的妖精。”赤西凉太向他伸出手臂：“来，让我抱抱，伦道夫。”
　　迪伦站起来几步走过去，与他拥抱。
　　“呐，伦道夫，现在你的亲人又回来了。”他喃喃地说。
　　迪伦不出声，但他的眼泪浸湿了赤西凉太的衣服。
　　多少年了，本以为泪腺已经枯竭，原来还是可以流出这么多辛酸的液体。
　　迪伦简要地告诉了赤西凉太自己的经历和现状。
　　“我知道沃德赛夫，在这三年内我了解到了许多事。但是，也就是说，你现在在和一个男生同居咩……”赤西凉太的表情略略有些崩坏。
　　迪伦：……
　　“我要去和你的‘哥哥’见个面。”赤西凉太说。
　　你去干嘛？投掷煤气罐吗！吴凡他什么都没做！他是无辜的！
　　“我要你搬出来。”赤西凉太说：“你的上司肯定是个逗逼。”
　　海格特他的确逗逼……
　　“总之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迪伦说：“你来和我，还有吴凡一起住吧。”
　　“不只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赤西凉太说：“以前的目标是找到你，现在的任务是陪着你。可是怎样陪着你，还真是一时想不到。要不我帮你执法，好吗？”
　　“我不希望你加入。”迪伦说：“很危险的。而且只要你加入了沃德赛夫，就再也没有了退出的权利。”
　　“我知道。”赤西凉太说，“那你还不是干这行？你觉得，”他微笑道：“我会置身事外？”
　　“好吧。”迪伦伸出手去：“你现在能起来吗？”
　　赤西凉太拉住他的手站起来，向他弓着身，身形在夕阳中投射出干净而清爽的剪影。他认真道：“以后我就是你的骑士了，迪伦公主。”
　　“不要开玩笑。”迪伦说。
　　“没有开玩笑。你赐予了我新的生命，我知道，你一定是神的孩子。我将以一生，来报偿你的恩赐。”
　　…………………………分割线…………………………
　　“所以说，你是阿启在日本认识的朋友？”吴凡扫了扫房间：“我可否问一下，这么晚了你们到家里来是……”
　　吴凡正无聊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迪伦就敲门了。他跑过去开门，一开始灿烂的笑容在看到赤西凉太时顿时僵硬下来。
　　赤西凉太受过良好的教育，非常真挚地表达了他和迪伦是在迪伦在中国流浪的时候认识的，一起刨过垃圾桶，一起用包子打过狗，一起偷过菜的过命的交情。所以他听说迪伦有了朋友圈子和亲哥哥，就真诚地想要加入和认识一下。
　　“我要收拾一下东西搬出去。”迪伦说。
　　“不可以！”吴凡立马站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住不下。”迪伦说。
　　有一种森森的你白痴啊看不见这么多人啊的感觉。
　　吴凡在这个问题上果断充起了不懂事儿的人：“那你搬出去以后跟谁住？”
　　赤西凉太呵呵哒：“和我一起，呵呵。”
　　吴凡一脸的哎呦我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的表情：“你们俩……”
　　“你也去。”迪伦果断的截住了他的话头。
　　是他失算了，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要为了减少吴凡的疑心和他同住。现在跟粘上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其实也有一丢丢的住惯了就懒得甩的感觉……
　　很大的一丢丢。
　　赤西凉太表示他不想带上吴凡，吴凡又不是照顾不了自己，但是他碍于迪伦的面子，也只能呵呵。
　　“你收拾东西吧。”迪伦说：“今晚就搬。”
　　“这么快！你找房子了没有！”吴凡震惊道。
　　“昨天就找了。”迪伦说。
　　他会直接说我看见赤西凉太的当晚就知道我们肯定会换地方住了么？我太聪明了怕打击你们自尊心有没有
　　“那我马上收拾。”吴凡说着就走。
　　“不要太麻烦了。把你的随身物品拿走就好。房子里的家具设施等等都是全的。”迪伦说。
　　你有钱我佩服好吧。吴凡腹诽道。
　　吴凡把收拾的东西都塞在行李箱里，塞完之后说：“哎，我那条黄绿条条的内裤哪儿去了？”
　　迪伦想了想，说：“在床头你的枕头底下压着呢。”“你帮我拿出来。”吴凡伸手去够迪伦的旅行箱。迪伦正欲转身，赤西凉太就拉住了他：“等等。”
　　吴凡望向他。
　　赤西凉太对望过去，右手腕轻轻一转，手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弧。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脸色煞白的小孩倏地一下从他手底现形，窜到床头拿起内裤，又嗖一下飞到吴凡脸前，将内裤抛过去。吴凡手忙脚乱的接过，那孩子诡异地咯咯笑着，钻入空中不见了。
　　赤西凉太看着吴凡被吓一跳的样子，愉快地勾起嘴角：“请不要在意，他们就是这样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