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桑麻》曦灪

2、第二章

　　城东
　　清屏庄
　　清屏庄是御赐定北侯府的田庄，原属皇家，是以其景之精美秀致自不必说，格局之中另有一股辉煌大气在。
　　定北侯府战功赫赫，自随太祖打天下的第一代定北侯府起至今，整个北境的安危历来都是交在林家手上的，林家老爷子就埋在那里，后来，老夫人拍板，林家祖坟就定在北边，世世代代守着北。太祖心伤于老伙计离去，感念林老夫人忠义，便将皇家当时最好的一处庄子赐了下去，且下旨：定北候林氏世袭罔替，均平级袭爵。
　　且坊间流传，林家二老爷那般惊才绝艳，却因身体孱弱而不能一展抱负正是因为当年老侯爷为救驾身中毒箭而余毒未清有关，是以林二老爷一直住在庄子上，太祖这庄子怕就是为林家二老爷赐下的。
　　外人的揣测都与林二老爷无关，此刻的林二老爷正躺在摇椅上吹着上午的清风，晒着温温的太阳昏昏欲睡。梅白端着药碗走过来，刚要上前就被南荣合徵拦下了，梅白将药递过去，一福身便下去了。南荣合徵接过药，缓缓走过去，轻声唤道：“曦嵘，该用药了。”林曦嵘举手将放在胸口的兵法扣在了脸上。南荣合徵微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几上，蹲下身来，取下兵法，道：“今早，阿净带着阿清来避难了，阿清是被抱进来的，想来是阿净又惹了大哥生气，我把他们安排在后牙了，你乖乖喝药，我带你去找他们。”林曦嵘睁开双眼，道：“林净这许久没回来，又见天儿跟那群兵蛋子厮混，阿清必然被折腾的不清，你吩咐他们给阿清送药了吗？”南荣合徵笑答：“自然，所以，你乖乖喝完，我们去看他。”林曦嵘想了想，端起药碗，潇洒的一饮而尽。而后一张俊脸开始扭曲变形，南荣合徵看着这样鲜活的林曦嵘，不禁唇角微翘，林曦嵘强自镇定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先生，当真不能来颗蜜糖吗？”南荣合徵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林曦嵘闭了闭眼，道：“去后牙。”隐在竹林中的暗卫看了一眼南荣合徵，便又退了回去。林曦嵘暗咬牙根，只好又向南荣合徵道：“先生，药已经喝完了，能否带学生往后牙探望阿清了？”南荣合徵眼睫微抬，却一言不发。林曦嵘深吸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南荣合徵身后，挂在他背上，在他耳边吹气道：“先生，我们去后牙吧。”南荣合徵抬手握住林曦嵘的双手，点头答道：“好。”二人携手往后牙去了。

　　后牙
　　后牙是清屏庄里最隐蔽的院子，在主苑安吉园后面，被安吉园整个遮住，是南荣合徵搬进来后，林曦嵘又着人修给他的，后来南荣合徵搬进了安吉园，后牙就空了，再后来林净过继进清屏庄，又渐渐长大，后牙便成了林净的院子，只是外人却不知晓。
　　寝堂内，林净支着脑袋定定地看着还在熟睡的言清，过了半晌，只见言清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言清看着头顶青色的纱帐，回忆着在哪里见过，便听耳边传来独属于清晨的林净的沙哑声线道：“阿清，睡得好吗？腰还酸吗？”言清转头看向林净，摇了摇头，问：“几时了？”林净又向言清这边凑了凑，道：“我也不知，想来不早了吧。我们卯时初刻到的庄子，又睡了这许久，想来是不早了。”言清闻言，眉头皱起，道：“我们来庄子上了，那你为何不早些叫我，也好给叔叔们请早安。”说着便要起身，林净忙扶住言清，回道：“都不是外人，况且，早了爹爹也醒不过来，爹爹不醒，父亲也是不会见我们的。现在这个时辰，爹爹许是刚用完药，说不准，咱们还能和爹爹一起用饭呢。”言清不再理他，自顾自打理，林净见状只好帮忙，顺便收拾好自己。
　　林净和言清相携出得门来正要往安吉园去，便见林曦嵘与南荣合徵二人正走过来，言清忙迎上去。林曦嵘见言清过来，反倒拉住南荣合徵，待言清走上前来，不等言清招呼，先开口道：“阿清，好些日子不见，净哥儿不回来，你来我这也少得多。我本以为你先起不来，不想精神倒还不错。”又转向紧跟而来的林净，调侃道：“快让你父亲给瞧瞧，可是此次出征伤到了不该伤的地方，我们林家人向来有病瞧病，有伤用药，绝无二话。”言清窘的不知如何是好，林净上前一步，挡在言清身前，笑回道：“阿清身子向来好得紧，且我许久未归，自然是要顾及阿清的，反正来日方长。”说完，别有深意的看向南荣合徵扶在林曦嵘腰间的手。林曦嵘眼珠一转，笑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净哥儿出去一回，长大不少啊。”南荣合徵眼见这父子二人你来我往，言清都要落荒而逃了，便插言道：“曦嵘，该用膳了。”便拉着林曦嵘向主苑走去，林净见状，也拉起言清跟上，且回头沾沾自喜道：“我就说不用急，果然吧。”言清瞪他一眼不言。
　　正用膳间，芷香进来言说大老爷来了，正往主苑来呢。林曦嵘看向老神在在的林净，接过布巾拭口，笑言：“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林净不言，看向南荣合徵，南荣合徵起身道：“阿清，你随我来。”言清心知事关己身，但南荣合徵发了话，只好起身跟随。
　　南荣合徵带着言清到了药房，开始为他诊脉。言清心中一直在想林氏父子的谈话，心不在焉，南荣合徵突然开口道：“阿清，你要信阿净。”言清一怔，缓缓点头，南荣合徵对言清一点头，便提笔开始写方子，言清起身去了花园，路过适才用膳之处，并未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