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千岁千千岁》酒酿小包子

3、003 奇葩的气场

　　陆芊岁没开玩笑，她是真瞎了。
　　顾子毓当时听她云淡风轻地道出那句话，再看到她双眼失焦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芊岁好端端地坏了一双眼睛，当下自然是不能再为他人诊治了的。当时，她只是轻飘飘地对那些求诊者说了一句：“我累了，你们改天再来吧。”就站起身来，在白薇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堂中混乱了一阵，可那些求诊者是知道陆芊岁的脾气的，便是再不满，也只能乖乖地离开了。
　　陆芊岁被白薇搀着回了自己的房间，顾子毓也自发地跟了过来。陆芊岁只把心思放在自己的那双眼珠子上，没空顾他，自然也由着他这般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
　　她半倚在外室的软榻上，一脸镇静地为自己把了脉之后，吩咐白薇去煎药，白蔹则在一旁安静地侍奉着，面上布满了关切、担忧之色，却无顾子毓预料中的惊讶。想来，这陆芊岁也不是头一回发生这种事了。
　　陆芊岁睁着眼，并不说话，顾子毓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外室中央的桌旁，不发一言，只定定地瞧着她。
　　半个时辰后，白薇端着煎好的药进来，陆芊岁接手，眼睛眨也不眨地闷头喝下，好似那灌入喉咙的并不是苦涩的药，而是甘甜的糖水。这闷头猛灌药的魄力，让顾子毓咋舌不已。
　　她喝完药后，白薇接过空碗放到了桌上，陆芊岁从怀中掏出素净的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开口：“顾公子……”
　　被晾了好半天的顾子毓听她喊了自己，虽知道她看不见，但还是立马端直了腰板，笑嘻嘻地回：“陆姑娘有何吩咐？”
　　“吩咐倒谈不上。”陆芊岁无聊地捏着帕子，道，“我先前救了你，花了好些功夫为你诊治。你外用内服的药，加上我的看诊费，再加上你身上所穿衣物的费用，统共是一百十二两。”
　　继医馆大堂里被惊了一回后，对她还没有防备的顾子毓再次惊呆了！
　　这陆芊岁，真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不是调侃，就是讨债！
　　顾子毓噎了半天，吐不出半个字来。他无比庆幸她此时眼睛出了问题，否则让她看到他这哑口无言的模样，那又会是怎生难堪的境地！
　　陆芊岁看不见，白薇、白蔹两人的眼睛可都是好好的。看着被自家小姐的话惊呆了的顾子毓，她们脑中先后闪过两个念头：其一——真是犀利的小姐；其二——真是苦逼的顾公子……
　　这顾公子长得真是少见的俊秀，眉目都像是功力极佳的画师画出来的一般，放眼整个宜安城，恐怕都找不出能与其比肩的公子哥了。这般俊朗非凡的年轻公子，一般少女见了都会芳心动上一动的吧？一般少女的话语都会软上一软的吧？一般少女……白薇一边腹诽着一边将目光从顾子毓身上移到陆芊岁身上，看到后者那一脸坦然的容色，脑子蓦地一顿。
　　对了，她家小姐哪是一般少女……
　　“顾公子？”长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复，陆芊岁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这一声将顾子毓那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魂识尽数唤了回来。
　　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拼凑了一番，顾子毓渐渐平静下来，清咳了两声，稳住声线：“在下承蒙姑娘出手相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他那清隽的面庞上浮上一抹难色，言语之中也带了一丝尴尬，“在下身上没有那么多的银两。”
　　“无妨，用银票也是可以的。”陆芊岁很是大方地道。
　　没料到她会说这话，顾子毓连忙又道：“在下也无银票。”
　　“顾公子出门在外，兴许是没带够。”陆芊岁沉思片刻，“不如，你修书一封让家人送诊金过来？”
　　顾子毓的脸色更是为难了，语带迟疑：“在下家在京城，这来回就要一个月……”
　　“无妨，我等得起。”
　　“其实在下家境贫寒……”
　　“顾公子是在说笑么？你之前的衣物……”那身衣物用料可是金贵得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才穿得起的，家境贫寒？这是要贫寒到哪里去？他这谎话说的也真是不打草稿。
　　“你说那身衣服？”顾子毓回想了一番，解释道，“那是友人所赠。”
　　“那修书一封给你友人……”陆芊岁还未说完便被顾子毓打断了：“他一个月前做生意失败，耗尽了家财……”
　　这话说的这么离奇，他是扫把星么？
　　房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中。
　　站在陆芊岁身边的白薇、白蔹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妙气场，顿时后颈一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顾公子，你的意思是……”良久，陆芊岁开口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顾子毓兀自笑得一脸阳光：“在下付不起这诊金。”
　　陆芊岁的脸色沉得像砚台里化开的墨，白薇、白蔹见状，又挪开了一步。她们震惊地看着笑容满面的顾子毓，暗暗咋舌：见过吃霸王餐的，也见过看霸王医的，可她们还没见过看霸王医看到自家小姐头上的。
　　“不过——”顾子毓欣赏着陆芊岁那阴沉的脸色，笑道，“在下自然是不会赖账的，这点你大可放心。古往今来，那些话本子里不都这么演的嘛，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陆姑娘你对素不相识之人仗义相救，乃真英雄。在下姑且也算的上是个美人。不如，在下便以身相许吧。”
　　神色自若，语气轻松，石破天惊。
　　放心你七舅姥爷！陆芊岁内心一片惊涛骇浪，几乎要控制不住骂出声来。
　　小姐的春天来了！白薇、白蔹抑制不住一阵阵澎湃的心潮，抓紧了彼此的手看着这两个人。
　　这世上有奇葩者如陆芊岁，一开口就能让人无言以对。
　　这世上还有奇葩者如顾子毓，脸皮厚如城墙的拐角。
　　白薇与白蔹忽然间福至心灵，懂了一个道理：奇葩的气场如磁石，同性相斥，异性相近。
　　这顾子毓会碰上陆芊岁，兴许还真是冥冥中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