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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下) 198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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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11月 拉斯维加斯 山顶酒店
卧室的窗户打开着,一阵海风吹来,海腥味并不太好闻,李敖从身后搂住齐云,纤腰曼曼,气息怡人,李敖的臂弯里是久久荡漾着散不开的甜蜜。窗外的景象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壮观,这座酒店就坐落在一面陡峭的悬崖上,山崖不算高,但崖壁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垂直眺望下去足以令人心惊肉跳,紧围着峭壁的是狂怒呼啸的海湾。这一代气候多风,大多数时候狂风骤起,海面便波涛汹涌,咆哮不止,人们正可以聆听来自大自然的呐喊。山峰和海水组合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张贪婪残忍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没无辜闯入的船只和人类,正是这种天然的惊险,让无数寻求刺激的游客流连忘返。较低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声音已经十分震撼。如果浪尖甩得够高,甚至卷过了一楼的窗户,齐云和李敖的睡衣已经被水汽打湿了。齐云抚了抚自己的胳膊,毕竟是秋天了,她觉得有点冷,李敖触碰到妻子冰凉的指尖,有些心疼,于是想伸手关上窗户,
“别,”齐云的声音很轻,她使劲吸了一口气,调皮地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的把海水的味道印在了心上,她扭回头,对着李敖撒娇似的笑笑,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我喜欢这感觉。”齐云向李敖的怀里靠了靠,享受着熟悉的温度,李敖的怀很厚很舒服,齐云闭上了眼睛,心里格外踏实,“敖,我有件事要给你说,”齐云的声音格外欣喜,嘴角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什么事?”李敖望着齐云的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句,就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唇,看着爱人像猫儿一样窝在自己怀里,李敖情不自禁,他深深地吻着,手臂更加箍紧了那掐腰,仿佛一生一世也不够去爱。
莫名的一阵急促的心跳,李敖猛地直起了身子,把齐云紧紧地护在了怀里,齐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情景她太熟悉了,李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李敖竖起耳朵听了听,屋子外面一定有了不寻常的声音。李敖来着齐云来到了门边,他把齐云藏在身后,自己探出头去查看客厅,盘踞中央的沙发边,摆放角落的镜子中,竖立门口的花瓶后,连接走廊的墙壁上,又是一阵一般人很难听到的细微的脚步声,李敖盯着那堵墙,心中已有了眉目。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齐云,对方正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齐云整张脸紧绷着,努力克制着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的嘴唇。齐云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她看着李敖紧张的表情,断定这一定是很棘手的情况,否则李敖绝不会是这种神态,齐云的身体止不住地抖了起来。李敖深吸了口气,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他用力抚了抚齐云的脸,也让她放松下来。李敖环视了一下卧室,把目光定在了衣柜上。“来,”李敖抓着齐云柔软无力的手,来到了衣柜前,李敖轻声拉开柜门,冲齐云歪了下头,“快进去,”李敖没有出声,只是画着口型。齐云机械的摇摇头,她不想跟丈夫分开,就算是再危险也要一起面对。李敖很着急,他不容分说地把齐云横抱了起来,放在柜子底部铺好的几件衣服上。“别说话,别出来,等我回来。”李敖又是无声的画了几个口型。齐云的肩头顶着李敖的手掌,双手撑住柜子底部想走出去,她带着哭腔低声央求着:“敖,让我……”李敖紧张地把食指扣在了唇边,示意齐云安静下来,李敖紧锁眉头哀求地看着妻子,对她缓缓摇了摇头,李敖需要绝对专心地去对付门外的人。李敖从柜子里迅速抽出一条牛仔和一件T恤,在齐云还在迟疑的时候,李敖关上了柜门。在瞬间被黑暗填满的柜子中,齐云紧紧环住自己的腿,她下巴顶在膝盖上,身子依旧在发抖,她清晰可闻自己牙齿间不停地发出咯吱声。
李敖迅速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梳妆台中央的抽屉,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支警队标准配置点38左轮手枪和一个装有6发子弹的弹夹,李敖犹豫了一下,这支枪相比专业杀手的配备明显威力小了许多,再加上换子弹很慢,他手里这十二发子弹不知道可不可以对付来的这个人。李敖从对方脚步移动的声音判断,这一定是个势均力敌的敌手,训练有素,身手灵活。来不及多想,李敖紧握住握把,把枪拿了出来,又轻轻把弹夹放入了屁股后面的口袋里,他双手持抢,一步步挪向了房间门口,附耳上去。
门外的杀手被香港的同行们称作killer林,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幼年时被其他识字的乞丐取了这样一个姓。林的背紧贴在墙边,房间门就在他右手边一米的距离上,林尽量压低呼吸声,他清楚目标和自己一样能判断出彼此大概的位置,根据林之前所作的分析,目标手里的枪应该是香港警察惯用的,那种枪根本不可能穿透墙壁。林紧锁眉头,掂量着自己手里的枪也不一定能够直接射中目标,如果贸然行事,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确切的位置。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实际上正隔着墙壁背靠着背,他们都在僵持,等待另一方主动进攻露出破绽。killer林右手握着一支来自奥地利的Glock17,他对□□要求总是与时俱进的。在这种夜间任务中,他总是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衣,把浑身上下壮硕的肌肉线条完全勾勒出来,使行动绝不拖沓,他脚上的鞋也很特殊,除了特意涂成漆黑色,林还把所有鞋底的纹路磨平,以追求更快的行进速度。走廊里没有灯,几缕月光投射进来很快就被完全打散了,林那双清澈的眼睛警惕地瞪着,瞳孔很亮,似乎有穿透力一般,把黑夜笼罩着的一切都谙熟于心。林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抬起右手臂举起枪,大臂上的肌肉立刻鼓了起来,他右腿紧跟着跨出一大步微微前曲,重心降低了下来,这架势真像一只黑夜中准备捕猎田鼠的猫头鹰。
李敖慢慢挪向门边,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外面的人,要么被他杀死,李敖看了看屋内暧昧的灯光,他决定冒险一试。门打开了一道缝,一道狭长的光线打在了林挺括的鼻梁上,昏黄的灯光下足以看清楚林麦色的皮肤,犀利的单眼皮和微微上翘的眼角,还有鼻梁中央像蠕虫一样趴着的一道深深的疤痕,他唇形很柔和,有点书生气,可能是为了掩盖下巴过长过尖的特点,林特意蓄了短须布满整个下巴。林直盯着地面上撕裂黑暗的那道光晕,却看不见人影,林知道对抗就要开始了,他微微翕动着嘴唇,仿佛正在倒数。
灯光熄灭了,这意味着屋内人的试探结束了。黑暗中的寂静加强了每个人心中的紧迫感,林的嘴唇颤动得更快速了。门猛地被踹开了,林早已瞄准好预判的位置,第一枪却扑了个空,李敖趁势打了个滚,来到了楼梯口,这是位于中央的圆柱式环形楼梯,他坐在扶手上,向上推了一把,借着反作用力直接往下滑去,听到枪声,李敖已经确定自己不能硬来了,只能尽力引开那个人。
林追到楼梯间,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从腰间掏出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把坚硬的四星标志的一头甩上了墙角欧式的装饰灯,标志物听话的绕了三个圈,林使劲抻了抻,固定得很结实,他一步踏上扶梯,带着皮手套的左手拽住了余下的卷轴,脚下用力一蹬,整个身子飞了出去,卷轴内扣着的软钢丝加速抽了出来,林随之迅速下落。
林和李敖几乎同时落在地面,林又开了一枪,打在了金属门框上,即时印出个坑,李敖已经跑出了大门。林看着地面的弹壳,狠狠咬了下嘴唇,这真是个难缠的家伙,但林知道酒店门外还横着一辆越野车,里面正驾着一挺MP5冲锋枪呢,他得意的翘了下嘴角,猎物已经逃不掉了,想到这,林立刻追了出去。
李敖一出门便瞄到了黑洞洞的枪口,他朝枪口方向开了一枪,两颗对立的子弹几乎擦身而过,李敖趁机迅速改变了方向,向酒店后面跑去,林站在门口又开了一枪,子弹划到了李敖的右臂,皮肉瞬间烧焦,血溅了出来,一股疼痛感立即传到李敖整条胳膊,他把枪掉了,李敖打算弯身去捡,林紧跟着又是一枪,李敖只得放弃那支枪,夺路而逃。通向悬崖的路十分崎岖,因为没有行人会从那里通过,所以那些大石块高高低低的,从没人打理。由于冲得过急,李敖差点被一块石头凸起的尖部绊倒,他急忙稳住身子的平衡,暗叫不好。李敖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对方就要追上了,他手捂住伤口,咬紧牙关攀了上去。林冲车里的人看了一眼,朝酒店歪了下头,对方心领神会,下了车。林双手托起握把,慢慢向酒店后面走去,那后面就是天险,李敖必死无疑了,看着车里面的同伴走进酒店,林朝地面吐了口口水,这是他驱赶霉运的迷信。林追至酒店侧面时已经不见了李敖的踪影,他观察了一下地势,更加谨慎的向前走着,每踩一步都仔细听着近前的声音,海浪声越来越大,他的判断有些失灵了,林眉头一簇,打定主意,端起枪,猛然跨出一步。
“啊……”林低声叫了一声,他动作稍慢了一拍,被李敖捡起的石块砸破了头,血顺着流了下来,染红了林的左眼。林使劲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李敖模糊不定的背影,他捂住伤口跑过去,李敖已经站在了悬崖上,李敖绝望的看了看身后的惊涛骇浪,脚下犹豫不决,前进绝行不通,而后退就是死路。林的内心突然感到了一种享受,他没有迫得很近,而是举着枪一步一步向前,他扣了一下扳机,“额……”李敖的右膝顿时穿了个洞,鲜血汩汩冒着,李敖痛苦地跪在了地上,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他手捂着弹孔,殷殷红色从他指缝里窜出,李敖本能地向后蹭,想远离林的控制范围。林看着李敖狼狈的样子竟然发笑了,那笑声就像是早就生了锈的机械娃娃偶然间上了弦,硬生生扭出来的咯吱声,一间一隔地,阴沉得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李敖的左手已经摸到崖边了,他使劲抓了一下凸出来的地方,期望着有一丝松动能让他再得到一件武器,李敖用力一掰,隐约听到细微的断裂声,他很快掩藏住了眼中的兴奋,再一用力,疼痛突然引起一阵痉挛,李敖手上一松,一块碎石从他手边滑落,被吞没在汹涌的海水中。
山崖下面的惊涛里,一个美国男人正在游泳,他裸着身子,胸肌、三角肌和二头肌都爆着,看上去块头很大,那健壮的手臂强而有力地摆动着,逆着流向对抗气势如虹的海浪,这是他每天必须进行的练习。Jan是拉斯维加斯最厉害的杀手,每天在他身上上演的都是与死神搏斗的戏码,年轻时,他在战场上经历过令人窒息的枪林弹雨,也在制毒工厂无端端被同伴诬陷险些丧命,他去过非洲草原和狮子为伍,也去过印度河畔同鳄鱼争先,他甚至独自在沼泽地里无水无粮地坚持了整整一个星期,但是每一次,他都成功清除了所有阻碍他的人或物,而如今,渐已失去激情和热血的他只能和这毫无战斗力的海面撕扯了。Jan的一头金发湿漉漉的紧贴在肩上,因为年龄的问题发际线已经向后移了不少,额头整个突出起来,那张脸细长,呈柳叶形,像是被刀削过一样,高耸的颧骨和尖窄的下颚都十分突兀,Jan的眼窝深邃无底,他喜欢眯起眼睛看人,眼神里是琢磨不透的神秘,若是谁斗胆直视着他目中那汪蓝色,Jan绝对会做到令对方心底发寒。细微的海浪正拍在他垂直的鼻梁上,Jan踩了下水,把头全部伸出水面,享受的甩了甩,他下嘴唇有点外翻,始终跟上嘴唇合拢不了,这是一次殴斗留下的神经性后遗症,Jan贪婪的呼吸着熟悉的水汽,在他看来这片水域里充满了血腥。
Jan正准备再次冲入水面,肩上突然被砸了什么东西,细微的疼痛让Jan不满的鼓了鼓腮帮,他伸手摸了一下,滑到手里的是一块不小的碎石,Jan有些纳闷的皱了皱眉头,鼻子习惯性的抽动了一下,他往岸边游了游,抬头望向崖边。
悬崖上,林注意着李敖脸上的变化,他把枪拿在左手,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新工作冠军”维氏军刀,熟练地转出了大刀的部分,握在林手里的刀柄是特制的金属色,原本的商标已经被割去了,凹陷处刻了一个大写的“L”,呈十分醒目的鲜红色,那是林自己的血迹。林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李敖苍白干涩的嘴唇,冒着冷汗的额头,不停颤抖的身子,无不刺激着林嗜血的神经。林实在不想急于下手了,林似乎天生就是做这个行当的,他总会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留下一个活口,他喜欢看着猎物在自己面前苟延残喘直到最终死去,这种方式仿佛给了他巨大的鼓舞。林向李敖慢慢走了过去,对方不得不再次后退,半只脚已经踏出了悬崖,林猛地揪住李敖的肩头,手指用力扣在对方的锁骨上,令李敖动弹不得,林那机械般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李敖紧紧盯着林微微痉挛的眼皮,等待他给出致命一击,林一刀捅在了李敖的胸口中央,据他的经验,这种伤口的流血方式足以让李敖再忍受十几分钟的折磨,血液会慢慢流到肺部,让他痛苦而死。想到此,林舒心地转了转脖子,看着刀柄处缓缓流下的血柱,看着李敖的指头深深插在石缝里,再看着他脸上十分痛苦的神情。林好好玩味了一会,终于心满意足地举起枪,枪口对准林的胸口,“嘭……”
李敖从崖上摔了下去……林急急向前走去,他痛恨不能感受到尸体冰冷的鼻息,那种感觉就像吸血鬼没有吸到最后的奖赏一样抓狂,况且他还没来得及拔出追随自己多年的瑞士军刀呢,林气愤的跺了一下脚,又是几块碎石顺着峭壁滚落下去,林不甘心的站在崖边往下看,黑夜几乎蚕食了所有光线,林只看得见白花花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他的眼睛像秃鹰一样搜索着,海浪竟然一下子真的卷到二层楼那么高了,瞬间打湿了林的双眼,他额上的伤口被海水刺激到,一阵阵的疼,林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脸,不情愿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定在那,握着枪的手伸进了左边口袋里,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四方形的金属盒子,烟盒大小,林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他最后狐疑地看了一会无垠的海面,转身离开了。
“噗通……”一声,一个硕大的物体从天而降,落在了Jan眼前,溅起巨大的水花盖过了Jan的头,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已不见那东西的踪影,伴着渐渐平息的水面,Jan的身体起起伏伏着,他呆看了一会,没有其他异常,Jan抹去了一脸的水珠,准备游走。李敖的身体慢慢浮了上来,眼睛微张着,仿佛是看向Jan,只是不知道那瞳孔里还有没有影像。浪头不断拍在李敖脸上,他动也不动,紧跟着又是几块碎石掉落下来,有的打在了李敖的身上,有的之冲入水面。Jan再次抬起头向悬崖上看了看,只是一片漆黑。
林从酒店后面绕到前面,林站在门前停了停,他的额头还在冒着血,他从衣服上扯了条布围在脑门上,才重新走了进去。这个时候,他才得以好好看看倒在柜台后面的两个接待员,二人的额头中央都有一个血淋淋的弹孔,二人圆睁着眼睛,惊恐的看着天花板,一个人的嘴巴大张着,另一个连张嘴的动作都来不及做,林残忍的笑了笑,这些“甜品”他不屑一顾。林快步走进楼梯间去和自己的同伴会合。
林推开了李敖住的那间房的门,屋内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可客厅里没有人。林慢慢走向了卧室。“嘿,这怎么办?”林的脚刚一迈进去,就听见同伴粗糙的声音,林心里很不满意,他行动的时候很不喜欢带着助手。林走进卧室,看见他那笨重的同伴正端着枪指着齐云的太阳穴,齐云双手无力地举着,她几乎哭得快要虚脱了,全靠大块头粗野地拽着她才能站稳,林的闯入,让齐云看到了希望,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定在了林的脸上。林仔细打量着齐云,那双惊恐的眼睛里噙满泪水,惨白的脸被泪痕划得一塌糊涂。齐云哀求的看着林,颤抖着说:“求你,求你,”齐云的声音很微弱,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她的嘴唇不住哆嗦着,显然吓得够呛。
林盯了齐云好半天,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她,林眼中的凶狠竟渐渐趋向平静,甚至不记得同伴的存在了。“killer林,要不要杀了他?”大块头觉得空气几乎凝固了一样,他试探着提醒道。这位同伴对林始终有点敬畏,圈里人都知道killer林的凶残和厉害,谁也不敢惹他,而且大块头早有耳闻林不喜欢跟人合作,但是老板出得起钱,他们就会卖命。大块头不敢直视林,只是用余光瞄见对方的表情又开始阴沉不定起来,大块头有些不安了,“要不要问问BOSS。”大块头从怀里掏出了砖头一样的手机,犹豫着递给林。
Killer林狠狠瞪了一眼大块头,他最讨厌的就是多嘴多舌的人。林紧盯着齐云的泪眼,仿佛是对她说话,林的语气很平静:“我问问BOSS。”林握着电话,拨了几个号码,放在了耳边。
“喂,”电话那头的陈帆身在监狱里,周围的几个狱友俨然成了他临时的手下,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他买通了典狱长,留下了电话:“怎么样了?”
“人已经死了……”林的声音很低沉,他用目光看管着大块头,对方的手指正卡在扳机处,蠢蠢欲动地想立个功,林又看了看齐云,她瘦弱的身子几乎僵住了,眼泪也干涸了,齐云始终举着手,死死看着自己。林注视着齐云的脸,难道她知道我一定会放过她?想到这,林把手里的枪攥得更紧了。
“一个活口也不要留。”陈帆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是的,boss”林早知道陈帆会有这样的指令,他之所以特意打这个电话,是因为……
林猛举起枪,趁大块头的注意力还停留在电话上的时候,朝他右手腕就是一枪,大块头手里的枪应声落地,他笨拙的捂住了自己的伤口,还来不及做出进一步的反应,林就打爆了他的头。
“别动,”齐云颤颤巍巍的说。她趁乱捡起了大块头的枪,对准了林的脑袋中央,齐云举着枪的手一直在哆嗦,这比李敖在打靶场上教给她的难多了,扣动扳机去杀一个人比想象中困难太多了。齐云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托住了那支枪,才让它稍微保持平衡。
“我救了你,不是吗?”林根本没把那把枪放在眼里,他改变了弯腰察看死尸的打算,转而轻蔑的看着那枪口,比齐云更厉害的人他都见过,也不过是在他胸口留下了一个难看的弹痕。林步步紧逼到齐云跟前,一把握住枪身,还没等齐云用上力扣住扳机,枪已经握在了林的手里,齐云害怕的坐到了床上,一个劲对林摇着头,“不要,不要,”齐云小声哀求着,泪珠又从她眼眶飞了出来。
林看着齐云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把把枪甩在地上,大步走过去,一下子抓起齐云的右手,使劲揉捏着,齐云拼命想抽回自己的手,喉咙里连哼了几声。林被齐云的反抗激怒了,反而越抓越紧,看着林僵硬的笑容,齐云连疼也不敢喊了。林把目光定在齐云右手腕上的梅花形印记上,眼眶竟然湿润了,齐云害怕的看着林,猜不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齐云小心翼翼地往床的中央挪去。林突然盯住齐云的脸,那眉那眼,鼻尖唇纹,高高低低,极致完美。林的嘴咧得更大了,机械的笑声把齐云吓连连哆嗦。林迫不及待地向齐云探过身子,齐云注意到对方恣意张着的口中缺了一小块门牙,齐云觉得眼前这个怪物就要咬住自己了,她紧紧抓住了床单,身子拼命向后仰着。
林慢慢把枪放在了腰间,踹开了大块头的尸体,一把横抱起齐云,深情的看着她的眼睛,手掌轻轻揉捏着齐云的细腰。齐云手中的被单整个掀起,不情愿的盖在了大块头的身上。齐云的脚拼命蹬着空气,哪怕是无力的反抗,她也绝不放弃。林实在没有耐性了,双臂一用力,把齐云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