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之想》侧看你睡颜

5、如果那是梦的话

　　张允荷现在坐在首尔周边一所高中的操场边的台阶上，不知所措。来来往往的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少女和操场上踢球的少年，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智怡前几天和自己说的，她们已经不小了。此刻的格格不入让那句话的真实性得到最充分的验证。
　　接受柳昌秀求婚后的李智怡，整个人随时都好像自带少女漫画中的充盈着粉色泡泡和开满不知名花朵的浪漫背景。而且异想天开地要在婚纱照中加入高中生情侣这一主题。拜托，是谁不久前才在说自己年纪不小了啊。为了找到最美的场地，李智怡硬是拉着允荷逛遍了首尔附近大大小小的高中。可是看着不远处李智怡苦恼的样子，估计还是不合心意。唉。张允荷捶捶腿，从台阶上起身走向她。
　　“不是说要扮演高中生情侣吗，这么没有元气可不行哦。”
　　“可是，就是找不到想要的感觉。虽然今天看的学校中也有很多很漂亮，可是，就是没有嘛。”“大概是怎样的感觉呢？”“怦然心动的。”“什么啊，这样抽象。”允荷狡黠地向智怡眨了一下眼，“不过，我大概知道有一个地方符合你的要求。”
　　张允荷带李智怡去的，是自己曾经念过一年的高中。因为是全封闭式寄宿学校，进去参观还费了点工夫。很普通的一所学校，没有如云霞般灿烂的花，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建筑，之所以会觉得这里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吧。
　　新学期的时候，张允荷她们班上组织了一场聚会。无非是吃饭，再一起去KTV唱歌，再老套不过的情节。张允荷坐在角落里，隐隐觉得有些无聊。虽然她不受妈妈和姐姐的喜爱，但事实上是很受欢迎的性格。很好相处，对朋友很是仗义，待人温柔又有礼貌，如果不看她的敏感多疑的话，而她的多疑不安向来很少人发觉。所以经历一个学期的相处后，张允荷的人缘还不错。但她只是觉得无聊，此时此刻。少女的叛逆期到了，总觉得常规的事情枯燥无味。而这个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
　　很清凉的少年音，唱起歌来却格外的深情。少年唱的歌是一首很老的歌，一个女歌手唱的，微微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苍凉又无助。之所以能做出如此精辟的概括，是因为少女张允荷的随声听在那之后一直是单曲循环。在KTV摇曳昏暗的彩灯下，张允荷只是依稀看见了少年清秀的轮廓。而少女的矜持又让她没有鼓起勇气去问那个少年的名字。后来旁敲侧击，各种装作不在乎而又总将话题绕到当天唱歌的少年身上。她知道了少年是新进来的转学生，因为开学生病所以没有和大家见面，班长当天直接告诉了他聚会的地点；她知道了少年的身高体重，明明那么高，却又比一般的男生清瘦；她知道了少年喜欢吃的食物，从他每天对餐盘中各种菜色的表情。她知道了很多很多，却没敢走过去对他说，我们，合唱那首歌吧。
　　张允荷已经把那首歌练习得很熟悉了。
　　只是过了那个学期她就离开了。她始终没能实现那个心愿。张允荷后来才知道，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名叫柳昌秀的少年，是有民集团的三公子。虽然身份上两人显得很般配，但张允荷却觉得，自己和初恋对象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不想要通过相亲认识他，不希望他因为将就而接受自己。而这些都没法改变的话，不如就远离，来保全自己曾经的那一份喜欢。
　　在张允荷离开那所学校后不久，柳昌秀也离开了。她是因为放逐，而他是因为叛逆。懵懵懂懂的喜欢并没有让两人牵扯到一起，自始至终，张允荷都没单独和柳昌秀说过话。而叛逆期只顾着踢球和玩乐的柳家三少，也丝毫没有意识到有那么一个女孩，默默地喜欢自己。
　　所以后来和李智怡一起看爱情小说的时候，张允荷都不由得恨恨咬牙。什么清冽的拥抱，薄荷味的吻，自己可是连暗恋对象的衣袂边角都没沾到呢。
　　“嗯，允荷你认为的怦然心动的地方在哪里呢？”李智怡实在有些不解，这么一所平淡无奇的学校，允荷中意的点在哪里呢？“你跟我来。”张允荷当然不会和李智怡说起那段暗恋史，毕竟她喜欢的柳昌秀，和现在与智怡在一起的柳昌秀，没有任何关系。有了柳昌秀身份的少年，就不再是她梦中的少年了。这所学校让人怦然心动的地方，当然是，那座岛了。
　　其实这所高中三面环水，在东北方向，也就是实验楼的方向，顺着小路下去，是一排九十年代的老校舍。现在已经废弃了。而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一道极窄的沟，石缝之下是悠悠的河水。跨过那条沟，就是一个小岛了。小岛名为“情人岛”，庸俗又直白。不知道是哪一届的学生取的。很写实就是了，学生情侣秘密约会的地点。虽然名字俗气，岛上的风景却很美。南面是嶙峋的怪石，距离或近或远，石缝之下都是流水，颇有几分惊险的味道，连接校区和小岛的那一块就属于南面。其余的地方都是高大的树木，稀稀落落，直到走到北边，才看见那一林桃花。此时正是花季，一片旖旎缠绵的花景，很是好看。由于地势低于校区，所以在岛上取景的话，教学楼图书馆之类的校园建筑，也可以收入构图之中，也是契合高中情侣这个主题了。李智怡当场拍板决定，就是这了。因为，秘密约会什么的，就是让人怦然心动的高中恋情的代表啊。
　　陪着智怡选场地跑了不少地方，最后去的自己以前读的学校，因为地方太偏，还步行了不短的距离，发了条短信提醒智怡要好好放松腿部肌肉，记得泡脚之后，张允荷果断将身体浸入放满水的浴缸中。泡澡最棒了。
　　“柳昌秀？”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泡澡，张允荷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太好。等看到来人之后，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张允荷，和我私奔吧。”柳昌秀倚着门框，喘着气。不是常见的西装革履的斯文清隽贵公子模样，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拐带大龄单身女青年私奔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