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形势突变与信任危机 天色昏昏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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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昏沉沉覆盖着街道，残留着一份白日的闷热。蕙文坐在一处屋檐下的基石上，手里举着一枚镂花的十字玉杵静静的发着呆，细绳穿过玉杵顶部的圆环，缠绕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应该算至险别有多情生吗，我这是……”她低低的自言自语道，又像是在对着玉杵说话，而玉杵不能回应丝毫，只淡淡透着莹润的光泽。
“嗯，一定是这样，错把韩公子的这份恩情错当成其他之类……”
她用力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起身瞻望远处，“天色晚了，就连阴气也变得浓重了。”说着，她有些不自在的摩挲起手臂。
“小姐，别看这大夏天的，晚天儿可阴凉，多少披件衣服。”壬婆婆提着一张稍显厚实的披肩走了过来。
蕙文是一席雪白、轻薄如纱，虽不觉凉意，仍是欣然接过，反手围在肩头，颔首道:“劳婆婆费心了，请您早些休息。”
“哎，哎。”壬婆婆弯着腰答应道，却背着手没有走开。
蕙文安安静静的沉思了片刻，又开口道:“婆婆，我想若是韩公子他……”她话说到一半却僵住了。随即，她一手将壬婆婆拦至身后，另一手则将玉杵悬于身前。
“怎么回事？又是什么妖魔鬼怪吗？”壬婆婆脸上的皱纹又深刻了几分。
“嗯……婆婆请留心。”蕙文简练的回复道，将目光投向从阴气中逐渐现形的游鬼身上。
蕙文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仔细打量着这只游鬼，从他模糊的相貌隐约可辨，他生前是一名朴素的男性。
这恐怕便是钱当家的魂魄，她对着游魂谨慎道问“您寻得归途之路了？”
游鬼淡淡的点了点头。
“它说什嘛？”壬婆婆眯着眼睛东瞧瞧西看看，什么也没看见，于是问蕙文道。
蕙文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他说……白日有个好心人载了他一程，让他找到这里，现在只想再去见钱江氏一面。”
蕙文看着游鬼身上散发的幽蓝而清亮的光，似乎没有一丝仇怨，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轻轻垂下了捏着玉杵绳子的手，并向后撤了两步，让开了过道。
游鬼缓缓从她的身边飘过，蕙文的眼睛始终都注视着他，而此时，余光里却有什么在闪烁着尖锐的光芒。
“婆婆小心！”蕙文突然反应过来，她横一步挡住壬婆婆，一手抓住肩头的披肩用力掀至身前。便听“噗！噗！”两声，两只泛着金属寒光的短箭穿透了披肩，被卷了起来。
从茫茫黑幕中挺出一个黑衣蒙面男子，他趁蕙文分神迅速将手中的黑铁提灯举起，那游鬼便像被丝线吊着一般，直直被提灯吸去。
蕙文见情况不妙，忙又举起玉杵，齐数二指喝道：“百鬼不侵！”
玉杵燃起了鬼炎，从中心处瞬间张开了一道屏障，将游鬼与提灯之间阻隔开来。
“你就是掠夺灵魂的锁魂者吧。”蕙文提防的问道，“你是鬼武的持有者吗？”
黑衣人看了看手中的提灯，淡定的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不明白吗？”蕙文皱起眉，“我换个问法，鬼颤在你手里吗？”
黑衣人并不打算理会她的问题，他缓步向前走来。蕙文见状又加续一份阴气于玉杵之中，屏障泛着淡光。然而，黑衣人却像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轻而易举的走了进来。
驱鬼阵对他没有效果……？他只是普通人吗？蕙文被迫向后退了两步。
“小姐！别管什么鬼不鬼了，快跑吧，他要抽刀子了！”壬婆婆拽着蕙文的衣袖催促道。
黑衣人一步一前，手扶上了腰间的一把短剑。
“小姐！小姐您还愣着干什么呀！”
“不……”蕙文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在月光的勾勒下，她才看见了那把短剑剑鞘上的雕纹────云海。
“清明剑……？”蕙文呆愣着瞪着眼睛，“为什么……”
……
“到底是有多远啊？！还没到吗！”许墨早就跑到上气不接下气。
“还不是因为你光想着避开那团阴气，心不在焉，结果走反了方向嘛。”鬼颤的声音轻蔑的回响道。
这货真是不嫌事大……在数分钟前，许墨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往回赶的途中却突然听到了蕙文妹子的叫声。许墨一边往回跑一边心里已经骂开了锅，谁这么大胆，女主你也敢动？要是让韩邵撞见他就玩完了。
这时，迎面奔来一个黑衣人，手中拎着燃着蓝火的黑铁灯，脚步速速。
这不是捕鬼灯么，这家伙是他们说的锁魂者？
“喂，站住。”许墨当机立断，清明出鞘阻住了黑衣人的去路。“你对那姑娘做什么了？”
“让开。”黑衣人声音低沉道。
“你这混蛋。”许墨将清明立于身前，心里已是气得不行。岂可修！蕙文妹子也是我的理想型啊！要不是有韩邵在，我也想泡蕙文啊！敢碰蕙文的人我也饶不了他！
黑衣人无瑕与许墨纠缠，举起短剑迅速冲了过来，许墨也抽身向前，两柄短剑便交错在一起。
剑刃在面前剧烈的摩擦，发出咯啦啦的响声，许墨陡然看见对方的剑柄，一瞬间竟有些措愣：“云海纹……？”
然而黑衣人却抓住了许墨短暂的停滞，将他推了出去，许墨勉强站稳脚，黑衣人已擦身而过。
还想跑？！许墨立即一脚横铲，将黑衣人绊倒。他手中的提灯跌落至地，被磕碰得变了形，鬼火趁机从灯中窜而出，向远处逃去。
“啧……”黑衣人迅速爬起来，但已被许墨用剑指着。
“你是什么来头？把围面摘下来。”许墨说道。
“哼。”黑衣人直勾勾盯着许墨，缓缓抬起一只手，捏上包围着脖颈与脸的黑巾。
许墨举着清明，正凝神等待着，不料他突然将黑巾猛的一扯，密不透光的布料平铺而来。
这狡黠的家伙！许墨挥起清明，迅速将阻挡住视野的黑巾划开。再看那黑衣人却已经要跑远了。
许墨正想追上去，却听到不远的背后有人大喝道：“站住！！”
他回头一看，银鼬正拎着双剑急匆匆的赶过来。
“雪貂，来得正好，有个家伙……”许墨半句话还没讲完，银鼬已将双剑高高举起。
许墨一愣，下意识的抄剑来挡。“叮”的一声，许墨侧眼看去，雄剑的剑刃正抵着他的肩头，幸亏是挡了这一剑，不然现在剑刃下的就不是清明的剑身，而是他的锁骨了。
“喂！你干什么！”许墨怒道。
“我说过吧，”银鼬严肃道，“你要是被鬼颤控制了我就亲自宰了你。”说着他举起另一把雌剑。
“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单一把清明不足以挡下两把长剑，许墨后撤了几步，银鼬却没有收手之意，提剑又上前来。
韩邵此时也寻声而至，正见到眼前这一幕。
“住手。”他反手用斩渊挡下银鼬两剑，横剑于许墨身前。
“别挡我。”银鼬怒视着韩邵，韩邵也冷着脸直直盯着他。
许墨隔着韩邵，看见蕙文和宋安等人也赶了上来，连良婶和刘家人也都跟在后面。
“小姐！停一停，让婆婆来先帮您包一包！”壬婆婆挪着小步艰难的追道。
蕙文捂着一只手臂，洁白的衣袖上隐隐渗着一抹鲜红色。许墨看了有点揪心，那货也太狠了，还真对妹子下手啊？！
“没事吧？”韩邵谨慎的前挪一小步，眯眼确认了一下蕙文的伤势。
“比较浅的割伤，不要紧……”蕙文轻轻点头，说话时，她的眼神一直望着许墨，满满都是动摇的神色。许墨察觉到了蕙文的不对劲，他眨眨眼，这才恍然发觉，所有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将他围了起来，又不敢公然靠近，现场一片寂静。
终于，壬婆婆忍不住嚷道：“你们都等什么呢！他伤了我家小姐！难道要我这个老太来替天行道吗？！”
“老太婆你说什么啊？！捕头怎么会做这种事！说到底……”宋安急忙插嘴，他弱弱的瞥了许墨一眼，欲言又止，“说到底……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许墨被这么一说也一头雾水，韩邵一言未发，横于许墨身前的斩渊迟迟没有放下。
“韩邵，你应该清楚才对，你身后的人有多危险。”银鼬耐着最后的性子讲道，“他砍伤了慕容姑娘，见我赶过来就逃走了，我一路追到这里的。黑衣黑巾，清明剑，又对慕容的驱鬼阵无效，除了他还有谁？”
许墨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确实很像袭击蕙文的人……而且自己挥剑调用的是阳气，与其他鬼武的持有者相比，蕙文的驱鬼阵对他没有效果。
再加上，刚才看到的“另一把清明剑”，许墨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被彻彻底底的误解了。
“韩邵，需要大量灵魂来填补，这本来就是鬼颤的意图。”银鼬剑尖指着许墨说道，“他会为此收集灵魂，这没什么说不通的吧？”
“鬼……鬼颤？……”良婶一惊。刘家人也开始小声议论道：“鬼颤不是特别恐怖的那把……”
原来，他们从开始就是这样怀疑我的吗……？许墨望着韩邵的背影，这么说来，韩邵也是在怀疑我，才会特意回到衙门来的不是吗……许墨微微苦笑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
斩渊缓缓垂至身侧，韩邵回头，意味深长的望向他，低沉道：“真的……是你做的吗。”
许墨闭了眼叹了口气，淡然一句：“不是我。”
他自己也知道，这三个字已经再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韩邵的眼睛转而看向地面，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
信任，是何等脆弱的东西，
如掷玉璧于地，
一声清响，
一片支离破碎。
再次抬起头来，韩邵看着众人淡淡的说道：
“捕头都说不是他了，你们还在怀疑什么？”
……
场上再次一片寂静。
“少……少爷……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壬婆婆瞪着眼，抖着她皱巴巴的嘴皮子哆嗦道，“小姐她，小姐她可是……”
许墨整个人都懵圈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韩邵顾自叹了口气，指了指蕙文的剑伤：“捕头善用的是擒术，这剑伤的位置更像是刺击造成的。而且，”他又用剑指向地上的提灯，“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若不是雪貂你造成的，就很可能另有他人。”
银鼬一愣：“但是……清明剑……”
“你确定看清了那就是清明剑？”韩邵眯眼问道。
银鼬听了又看向蕙文，蕙文微微皱眉，沉默道：“是雕有云海纹的短剑没错……”蕙文没有说谎，许墨的确也看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哈…………”韩邵插起腰，露出了颇有些无奈的神色。
“怎么讲？”银鼬回问道。
“这么说吧，”韩邵继续解释，“我曾经到处调查清明剑，在遇见许捕头之前，切实也见过几柄刻有云海纹的短剑。那是与清明同时期配发的官剑，仔细看的话就能从剑型中辨认出并不是清明。”
“曾经……”许墨一脸冷汗的小声答话道，“你什么时候还干过这种事？……”
韩邵微微耸肩：“很久很久以前。”
“噗，呵哈哈哈哈！”银鼬突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剑都拿不稳了，“这些借口一样的证据算怎么回事，我说韩邵，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干嘛这么帮着他说话？”
银鼬的笑声在韩邵听来令他格外不爽，还没等蕙文一脸尴尬的劝住银鼬，他便皱着眉严肃道：“是又怎样，这很好笑吗？”
场上第三次，一片寂静。
僵住的银鼬缓缓收敛了他放荡不羁的笑容。
…………蛤？
看着瞪大眼睛满脸通红的蕙文，宛若石化的宋安和壬婆婆，以及扶起额头，开始闭着眼叹气，似乎产生了很大困扰的银鼬。
许墨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形势突变与信任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