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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斩也斩不断的祸渊 2 介于韩哥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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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韩哥第二次发来了“特别”的邀请函,许墨分派了下手头的工作便随韩家的两个随从来到了韩府。
上一次来时太意外,走时太匆忙,许墨连好好看一眼韩府的机会都没有。这次没被拖着捆着,总算是从正门迈入了韩府。
韩府没一般太师府来得庄严,倒是修成一片自然素雅的样子。光是正院便桑槐两对,红柱灰墙,侍女抱着书卷从廊下经过也轻手轻脚,反有种别家大小姐的气质。正厅的门敞开着,中间有一茶桌用于会客,正上方有一幅青纹卷轴表起来的大字--償。
一个随从去报信了,许墨在正厅坐了一小会,越看越觉得奇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另一个随从:“敢问为何要挂一个偿字在这里?”
“您有所不知,这是王亲笔提下给我家大少爷的字,虽大少爷说没必要,但我们不敢不挂,只当是赐字供在这里。”随从小声道。
说是赐字不奇怪,可偏偏是个“偿”字,挂在这里就像一张巨大的欠条,格外突兀。许墨又不禁多看了几眼。
不久,报信的随从回来转告许墨:“请许捕头随我来书房吧,少爷说他有话不方便在正厅谈。”
许墨于是起身跟着随从穿到内院,内院更像是一个大花园,有池塘、凉亭和山石。隐约看得出,应该是按照韩哥的喜好来设计的。
旁边三两间内宅坐落,被翠竹包裹着,其中一间房门紧闭,上着一把大锁。察觉到许墨的视线,随从识趣的解释道:“那间房原本是留给二少爷的,但二少爷从不肯回来这里,我们就把那里给锁上了。”
你们这样,就算人家回来了也住不了吧!许墨眼角抽搐。不过韩邵可能也没把韩府当作是家,这让他想起韩邵离开的那天早上,他的所有东西都扔在衙门里,宋安主张把东西都清出去,但许墨考虑到韩邵会不会再回来把东西拿走就提议先放一阵子。
结果,韩邵真就一去不复返了。不得已,大家开始清理,有些东西许墨觉得扔了实在不合适的,就堆在了自己房间的角落里,这里面还包括几身衣物、一些银两和几本书。奇怪的是《涅槃悟》不在里面,许墨心想可能是已经被宋安他们扔了,虽然可惜,不过也就算了。
韩邵还真的是继承了他小说里“视金钱如粪土,凡物都是身外之物”的性格,许墨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穿过花园,总算是来到了韩府的书房,随从轻轻扣了扣房门:“少爷,许捕头来了。”
“请进吧。”门内俊朗的声音响起。
于是随从拉开门,自己不进去,而是侧身比了个“请”的动作。许墨迈进门去,这房间内满是卷轴和瓷器盆景的布局他倒是眼熟了,正是被绑过来第一次见到韩哥的地方。
“来得正巧。”韩哥一身淡青罗衣,玉簪束发坐在书桌前,正是提笔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抬头朝着许墨露出了招牌式微笑。
“韩太师。”许墨微微倾身抱拳。大概因为是作者,许墨从心里并没有把韩哥当成一个大人物。事实上,在他写下的角色中,他对韩哥也不怎么感冒,毕竟这货最初的存在意义就是给韩邵留下心理阴影……
但太师就是太师,而他如今只是一个县城的捕头,许墨还是尽量周到了自己的礼数。
然而韩哥似乎总对他抱有很高的兴趣,甚至完全不见外的请他到内院来,每次也不穿什么官服、正装,就是居家那一套,他都在想些什么许墨也是参不透。
“不必多礼,请坐吧。”韩哥笑道,“许捕头放心,这次家弟不会再突然闯进来了。”他晃了晃桌上一张折起来的画纸,“我虽然想寄给他,但不愧是不好把握他的行踪。”
许墨一脸黑线,灵魂画手,你还特意通知你弟啊,他客气的问道:“韩太师知道令弟的消息?”
“算是知道吧。”韩哥浅浅的勾了勾嘴,“家慈一直身体不好,前一阵子过世了。”
是,韩邵的母亲过世在原版里也有这么一回事,但许墨没想到韩哥好端端的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忙道:“请节哀顺变……”
韩哥摆摆手,继续道:“因为找不到家弟,所以没人通知到他,但意外的是……丧葬那天,家弟竟一席白衣的露了一面。”
许墨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韩邵通灵吧,不知道。
韩哥又说:“于是我们费尽心思,把他堵了下来,逼他认可自己的身份。他总算是收下韩家令了,可是,当天晚上就又跑不见了。”韩哥耸肩道,“当时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名女子。”
“哦?”女子?许墨一听就来了精神,连身子都坐直了。这真是个大惊喜,虽然韩哥什么也没说,在这个节点会和韩邵在一块的女性角色,那必须是女主慕容蕙文啊。
这说明了什么?韩邵身为男主在外闯荡,遭遇了这么多节外生枝的麻烦,还是□□的邂逅了女主,他可爱的玄幻推理小说再次回到正轨上了,干得漂亮!
许墨欣慰之余却不由得叹了口气,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韩哥似乎看得出许墨的心思,他缓言劝到:“不过家弟的事也算是有很大的进展了,这都托福于捕头您,您的抉择十分正确。”说着他抱手行礼,许墨也默默回礼。
再抬起头,韩哥脸上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日后再提家弟的事吧,许捕头,我还另有一事想向您确定。”
“何事?”许墨问道。
韩哥两手扶在桌上,稍稍凑近了些,低声问道:“我听说家弟和鬼颤交火那天您也在场,鬼颤那把刀后来的去向您不知道,这是真的吗?”
许墨听了瞬间一愣,回答道:“是,我不知道。”
韩哥闭了嘴,眯眼盯着许墨看了片刻,他抬身道:“不知道也是最好不过了,开始没有特别重视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只是想忠告于您,多加谨慎些。”他认真道,“最近出乎我意料之事也是越来越多,就连王的行为都有些反常了。王他……近日两次问津鬼颤和家弟的事,这很可疑……”
慕王问起鬼颤的事了?这是怎么个意思?许墨微微皱眉。
“总之,如果您知道些什么,希望您能尽早告知于我。”韩哥说道。
韩哥你和慕王关系那么铁,我告诉你,你不会把我卖了吗?许墨瞥了一眼韩哥。
韩哥面露一丝苦涩与惋惜:“许捕头大概没觉得,我等家事上承蒙您很多关照,您大概是第三位令我想极力规劝之人。”他叹道,“可能我真的很不会劝人吧,大家都不听我劝,但我别无他意。”
许墨低着眼,如果韩哥的想法真的和他的说辞一样,那么他和韩哥其实是志同道合的,然而许墨是知道的,这个与生俱来便罩着一层面纱的人的话,到底有几分是可信的呢?
犹豫了一下,许墨只回道:“谢过韩太师。”
韩哥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下桌上的茶壶:“喝茶吧,别等茶凉了。”
……
点了一盏小烛灯,许墨不得不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便从头到尾、彻底的梳理发生的一切,确切的说,是围绕鬼颤刀的一切。韩哥规劝他,想从他这里得知鬼颤的情报,这或许是出于好意,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利用。
不论如何,有一句话定是真的:慕王,两次问到了鬼颤。
韩哥本身并不把鬼颤的传闻当回事,斩渊鬼颤乱斗事件发生后他还前来平息舆论,而时隔一年的现在才又找他再提此事,看来也并非韩哥所愿,那么慕王当真注意到这件事了。
可是,乱斗事件再大,和国事比起来也不过是在一个县发生的闹剧,慕王怎么会对这件事认真起来?只是慕王一时兴起吗?还是说,他有什么目的?
干想是想不出结果的,许墨索性开始在纸上逐条罗列他能回想起的任何一个可疑点。
其一:
也是伊始,他原本认为鬼颤者早在战乱时期就已经死了。具体算起来是十年前,慕王成功平息战乱的头一年,也就是韩邵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慕王也年龄不过二十,还是一届平民的时候。
事实上,用鬼颤斩千人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从雪貂的话里也得到了证实,薛敬黎并非初代鬼颤者。而薛敬黎却得到了鬼颤,使鬼颤寄宿于体内,还一度克制住了鬼颤。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二:
根据偷听到的内容,雪貂的妻子死于初代鬼颤之手,而雪貂复仇的路线实际上是随贼团一路南迁的。也就说明,发生千人斩事件的位置靠北,而北域恰是当年打得最不可开交的主战场,到现在北部接壤的各国还时有骚动。这两者之间又是怎样的联系。
其三:
近年实行的土地变革。原先这一带信奉宗教,寺庙林立,如今几乎被拆尽了,还成耕地和冶场,产粮与冶金量逐渐出现获胜现象。慕王在规划着什么。
其四:
蒋清溪的鬼军,第一殿会囤军队的理由可能是它与第五殿的关系不好。在原版设定中,斩渊隶属第一殿,鬼颤隶属第五殿,而第五殿曾是十殿中的第一殿,后因频繁赦人扰乱秩序,于是将一五两殿对调,这两殿常有摩擦。
然而蒋清溪却有权将对内的鬼军渡到人间,他们又在盘算着什么。
许墨沉思良久,一整根蜡烛就要燃尽,他隐约觉得这些事之间有着什么联系,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想不透彻。
许墨揉了揉鼻梁,他终究还是只能想到这个地步了,他习惯性的把手搭在旁边椅子的椅背上。平时,韩邵偶尔会坐在这里,遇上疑案,许墨都倾向于先找韩邵,如果是他的话,想必解决这种问题都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现在,鬼颤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许墨趴在桌子上,他开始惦念自己的亲人,亲人这个字眼似乎就像是上辈子的话题。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趴了小一会儿,突然听见了急匆匆的敲门声。
“老大。老大您开开门……”
许墨于是过去拉门,见郑磊一脸尴尬的杵在门外。“什么事。”许墨问道。
“老大……梨……歆怡她偷偷跑去县试的考场,然后被扣在那里了……”郑磊吞吞吐吐的说道。
“哈……”许墨无言以对,槽都吐不出,“那你去领她回来啊。”
“我……就是从那回来的,他们说一定要家属……”
“算了算了,我去和他们解释。”许墨皱着眉打断道。
于是乎,他又千里迢迢的赶去县试考场,没到门口就见两个穿藏蓝官服的人拉着一个小孩,猛一看是个穿素蓝色衣服的男孩,仔细一瞧还真是歆怡。许墨百般无奈,之前就觉得歆怡是不是到了所谓的“叛逆期”,怎么会突然那么听话呢。
之后许墨又费了好大劲解释了一大通,还被说叨了好几句才好不容易把歆怡领回来。许墨拉着歆怡的手往回走,心里寻思着今儿这一天可真够糟心的,他忍不住埋怨歆怡:“你看我说什么,你这打扮就是一眼认不出来,等身份核实下来照样也会暴露,你就不听话吧。”
歆怡模仿男孩子盘束好的头发还没有散下来,她撅着嘴不讲话,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
“怎么,说你你还不爱听了,跟我摆张臭脸。”许墨挑眉道。
谁之歆怡翻着白眼来了一句:“墨哥你还不是和我一个表情。”
这话说得许墨哭笑不得,他回想了一下,其实歆怡一直都比同龄的孩子要更加机灵,也更为懂事,要怪只能怪他写书时照搬了死板又坑人的科考制度,委屈了这么才华横溢的一个孩子。
许墨思考了一下,盯着前方说道:“你再等两年吧,好好努力,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托到关系,请位有资历的先生帮你举荐一下。”
歆怡听了抬起头,眼中一闪一闪的高光又回来了。 “那样我就可以参加县试了?”
许墨嘴角一勾:“未必。”
“墨哥你好讨厌啊。”歆怡泄了气。
两人说着回到了衙门口,远远的却看见门口簇拥着一群人。许墨眨了眨眼,仔细看来大多都是衙门里的官员们,穿着黑的、蓝的,堆在那嗡嗡嗡,人头攒动不知在议论些什么,也有少数是过路的百姓,停下来插着腰,三三两两站在一边围观。
这天都快黑了,他们都挤在门口干什么呢?许墨纳闷的想,而歆怡却突然松开了许墨的手,朝人群跑去,然后挤进了人堆里。
许墨有点犯懵,也跟着歆怡凑过来。人群当中,宋安晃来晃去,被挤了出来,许墨正好拉住他:“你们在这干什么呢?”他问道。
宋安扭过头,一脸煞白:“……老大……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许墨皱了皱眉。只听见歆怡甜甜的声音在里面喊:“墨哥和我一起回来了。”
“许墨回来了?”
“许捕头回来了……”
众官员的眼神齐刷刷的朝许墨扫来,连动也不敢动了,场面一下子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的蝉鸣声。
这什么情况……许墨愣住了。
只见官员们开始自觉的左右分成两路,把中间的过道让出来。歆怡卖力的拉着一个男人的手,把他从人群中拉出来。
站在眼前这个周身黑衣的男子,他的手中提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腰间别着一块镶着金边的玉制令牌,有着如死潭般冷澈的眼神,许墨见了不由得浑身一凉,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歆怡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墨哥你看,韩邵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