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名为和平安宁的假象 一缘起则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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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缘起则十二缘皆起，一缘灭则十二缘皆灭，此生则彼生，此灭则彼灭，周而复始，如此之而已。
慕王七年，秋。自平复外战内乱统一国土以来以整七年之久，从前的寸草不生之地也日渐繁荣。而大城县则成为人群云聚的地方，无论是读书习武的贤人才子、工作糊口的平民百姓还是暗流涌动的小混混都逐渐靠拢了过来。
小巷子里就有这么一伙人，白天里不思生计，夜里又沉迷酒赌，没钱了便三三两两聚集起来，开始物色过路人下手。
这一天，他们又在街角一蹲，一边等着无辜的小兔子，一边聊起天来。
“老三，您说咱们是不是该过几天就换个地方下手比较好啊？”一个小混混说道。
“怎么，这地儿还不够好么？”另一个小混混手里掂着石头发言道，“老四你可不知道，我之前混得那块地儿有一群阔和尚，每天光是顺点他们的香火钱都能好吃一顿了。但后来，你猜怎么的。”
“后来怎么？”老四手撑着腿问。
“给拆了。”
“拆了？”
“拆了，好好的庙拆得一点不剩，全变耕地了，那些阔和尚也全都给轰走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老四听了摇摇头：“我也不是说这儿不好，这个县是我见过穿金戴银的人最多的地方了。但是吧……”他探着头小声道，“我听从前在这混的老五说，这个县的治安太好了点。老五那伙人原来犯事儿十次有九次得被抓着。”
“那现在呢。”
“现在金盆洗手，拉条子去了。”两人一阵沉默。
“肯定是因为老五这家伙太笨了，衙门那群人哪会那么难对付！”老三摆手道：“我不信。”
“你看，来人了。”老四指指街的对头一个正朝这边快步走过来的少女说道。这个少女并不像其他女孩子穿长裙，而是轻便的长襟长裤，将两鬓的长发编成三股的辫子并于头后，向下垂散的部分齐肩反折盘起。
“就她了，咱上。”老三起身道。
“老三，你当真要打劫小姑娘啊？”老四开始泛起了犹豫，然而老三主意已定，往路上一横便扯着嗓子开嚷道：“小姑娘，这块地儿是咱的地盘，从这过还不意思意思？”说着他伸手拈了拈手指。
可谁之，少女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句：“别挡道。”便擦身而过。
“慢着！”老三又拦上去，“小丫头，你敢小瞧我。”他伸手去抓少女的肩膀。然而，抓一次，少女头都不回，侧头一闪便轻巧闪过那只粗糙的手，再抓一次，又被微移闪过。
老三气急败坏：“老四！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抓住她！”老四听了顿顿，伸出手，还没上前半步便觉肩上一沉，走不动了。他回过头，见一人如墙庞然立于身后，手掌宽大抓着他的肩膀。
老四声色俱变：“郑、郑、郑……”
“打劫是不对的。”大块头一板一眼道，随即举起拳头。老三等不到老四，愤愤回头望去，见老四已经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唔哇……郑磊你下手就不能有些分寸吗……”随后赶来的苏蔚然看到这幅惨淡的场景皱着眉用扇子遮住了嘴。“梨儿，”郑磊转身面向止步的少女，语气柔和道：“我们解决一下这里，你先去先生家吧，不是要错过上私塾的时间了吗。”
“那就麻烦磊哥你们了。”少女回过头，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着一丝红晕“还有，别老在外面梨儿梨儿的叫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郑磊顿了顿,“知道了，歆怡你快去吧。”
歆怡微勾嘴角，转身赶路而去。“郑磊，刚才这里可是还有一个人没解决的。”苏蔚然环顾四周提醒道。郑磊转过身，只见地上躺着的人，方才站在旁边大喊大叫说要抓廖歆怡的人已经消失得没影了。
“郑磊，我问你。”苏蔚然目光直直盯着空旷的小巷：“你怎么看，让一名女子去上私塾？”
郑磊毅然：“这是老大的意思，歆怡很聪慧，又擅长学习……”
“可你想没想过，上私塾的人只有歆怡是女子，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苏蔚然打算道。郑磊闻之默然。“或许对歆怡而言这是比较好的选择吧，”苏蔚然轻叹一口气,“只是事多盘根错节，怕不是我们想象得那样简单。”
“你这是什么意思。”郑磊问。
“算了，没什么，”苏蔚然转过身摆摆手,“夸你是个老好人而已。”
另一边，混混老三正飞速在小巷里穿梭亡命，一边还碎碎的自言自语：“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哪就这么背啊！”
转弯前方光线渐亮，就在快要穿出小巷时，一个身着捕快黑衣的矮个男人步入视线，察觉到有人冲过来，男人目光向这边锁过来。老三心里咯噔一下，调头就跑。
男人一愣，指着老三道：“那边那个，你跑什么？”老三听后头也不回，只跑得更加拼命。“喂，你这家伙是不是做贼心虚了？”男人的声音刚才还在远处，转瞬却已近于身后，老三吓得脸色铁青。“没听到我在和你说话吗。”两道白光闪过，老三顿觉小腿被什么拌住，脸朝下栽倒在地，下半身凉飕飕的，他回头一瞅，裤子掉到了小腿处，腰带齐齐的断成了两节，他的脸一阵通红一阵惨白。
“你为什么见着我就跑？”男人手里抛着刀子走到他面前问道。老三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男人又凑近了些，可谁之一捧灰直朝着他的脸糊过来，男人措不及防，被逼得生咳了好几下。
“我说去你的！”老三爬起来，提起裤子就跑。这样总算是甩开了那个男人，然而老三还来不及欣喜，前方便又出现一个束着长发，围着黑巾的捕快。“我和你拼了！”老三速度不见减，一边朝他冲过去，一边掏出腰间的匕首。
微风吹过，发丝浮动，男人的左手中握着一把修长的剑却丝毫没有让它出鞘的意味。刀尖近在咫尺，他的眼中也没有半点波澜，他轻抬右手，手背磕住对方手背，极小限度的将刀尖偏至脸侧，而后反腕抓住对方手臂向身内斜下方一拽，连人带刀压至地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韩！邵！”小个子男人揉着眼睛走过来,“你又在这边瞎转悠抢我工作！”
“宋安，这人是怎么回事。”不屑于和宋安计较，韩邵直接询问道。
“不知道，他见着我就跑，估计没干什么好事。”宋安摊手道。
韩邵拎起老三持刀的手腕看了一眼：“这人最多行小偷小摸之事，不是惯犯，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便扔下人，转身离开。
“这才像话嘛。”宋安眯眼道，“看着吧，这个月业绩最高的肯定不是你了。”
“嗯。”韩邵随口敷衍了一句，他拉了拉围巾遮住嘴，天气似乎转凉了。
衙门门口是一成不变的景致，即便来往路过的行人多出了三五倍，红柱蓝瓦的牌楼庄严依旧。韩邵穿过正堂，拉开班房的门。
“捕头。”他将继续说下去却又止住了嘴，随后，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的上司是一个叫做许墨的男人，平时没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却靠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他今早扔在桌上的笠帽，手里还捏着那本越贴越厚的犯罪纪录。
心弦微颤，他知道捕头连续三天忙到深夜，这会儿想休息也是正常的，但这幅场景却令他想起了一个已经忘却很久的面孔。帽子没经过允许被借走用来挡阳光，这让他稍稍有些不爽，他抬手，轻缓的将笠帽取下戴回到自己头上。
笠帽的原主人不是韩邵，而是一个姓袁的官人留下的。全名叫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当时他一度想过将帽子还给他，但查了很久，也没再找到那个人。
韩邵也搬了把椅子坐在许墨旁边，许墨闭着眼，对此丝毫没有察觉。韩邵盯着许墨出了会神，很怀念，又似曾相识，即便物是人非，不在是从前战乱的时代，也不再是懦弱无能的自己。
他的手轻轻扶上许墨的额头，拨开他的刘海
记忆里似曾被人这样相待
他俯下身
如果可以的话
唇角贴近他的额头
希望这样的时光永远不会结束。
“哎呀，许~~~捕头，你看这个~~”薛敬黎拿着一打信纸大喊着径直推开门，刚迈进来一步只看见仰躺在椅子上突然从美梦中惊醒的许墨，以及坐在旁边对着他目露凶光的韩邵。
“啊……”薛主簿的反应难得掉到了人类情商范围之内,“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嗯？韩邵你回来啦……”许墨睁眼第一个就看见表情相当难看的韩邵，他伸了个懒腰坐直起来朝薛主簿问道：“所以又怎么啦？”
薛主簿：“没事~你先休息吧，我晚些来找你也可以…………”
许墨撇着嘴伸出了一只手：“给我吧，你这样还叫我怎么睡。”
薛敬黎递出了信纸，许墨一边翻看他一边解释道：“这是今早从上面派发下来的手信，最近有一个团体流动到县内了，大概有小二十人，其中有人有前科，做些偷盗和强抢之事。所以，上面希望能剿了他们。”
许墨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顺眼，他抬头问薛敬黎：“这个团体的老大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癖好？”薛敬黎揉着太阳穴想了想：“有，据说他们老大专门喜欢偷富人的东西，而且……很好女色……”
许墨合上信纸，错不了，这个事件才该是主线里蒋清溪蒋公主真正想拉拢韩邵的事件。原本细节是这样的：
韩邵接到百姓诉苦说一个团体经常偷抢东西没人能真正搞定他们，韩邵调查后发现团体的老大也是个阴阳眼儿，能利用灵魂谈听消息，每次都能顺利脱身。韩邵在途中撞见了蒋清溪，蒋清溪本前来回收灵魂并且要取回贼老大偷走的属于她的夜明珠。在见了韩邵后对其一片倾心并提议要和韩邵比谁先抓到贼老大，她赢了韩邵就要来她手下当鬼差，韩邵赢了她就把夜明珠送给他。
最后当然是韩邵先抓住了人，但他没有收下夜明珠，并且婉拒了蒋清溪的邀请。
尽管现在情况出入很大，该来却还是来了。许墨微微皱眉，从那时以来平平的过了很久，除鬼的事韩邵经常是当即就自己解决掉，他甚至都不太记得上一次使用清明是什么时候。
“说起来……”韩邵搭话道,“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还见了个以偷抢为盈的混混。”
信纸四下散落，铺满房间地面。
“……？”韩邵弯腰拾起一张纸，余下的多数被许墨匆匆忙忙的重新捡起来：“抱歉抱歉，天儿冷了，手一凉就没拿住。”
手里攥着一打信纸，他干干笑了笑，许墨呀许墨，都事到如今了你还害怕个什么劲？能让他说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事多了去了，结果哪次不是走一步算一步。
他轻轻嗓子，正言道：“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们会想办法处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名为和平安宁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