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6、求亲

　　早上的初阳还不够暖，却已晃得人睁不开眼，斜斜的一抹将府中景色映在院墙上，自成雪派一景。莫夫人侍候好老爷梳洗更衣用膳上朝堂后，便来到女儿的闺房。
　　“瑾儿、珍儿还不起，大闺女家这么懒床。”莫夫人推开紧闭的房门，掀开挡风的帘布，朝小二楼的闺房说到。
　　“额娘，这天儿也太冷了，珍儿是有心无力啊。”珍儿自二楼缓缓走下，整理着衣襟道。
　　“你看你还没梳洗，这太阳都快爬上三竿头了。”莫夫人怨道。“喜儿，喜儿呢？这丫头怎么不唤小姐们起床梳洗。”
　　这时又从门外走进一碧绿旗袍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拿着食盒踏进房间道，“额娘，喜儿去做水给珍儿梳洗，莫要再唤她了。”
　　瑾儿将食盒放在圆桌上，招呼着珍儿用膳。“温婆婆熬了赤豆元宵，又配了几样糕点，你过会儿趁热喝下。为了你个小懒虫，这粥热了三遍。”喜儿刚巧端着热水进屋，莫夫人便催促着珍儿快去梳洗，复而又拉着瑾儿坐到榻上。
　　“瑾儿，再两年就是你及笄之时，阿玛额娘想为你指一门好亲事。”莫夫人语重心长道，“那桐大人的福晋早几年仙逝，近日登门求亲，想迎你过门。这那桐大人是叶赫那拉氏镶黄旗人，去年中了举人，文采过人，不知你是否听过他？”
　　“额娘，瑾儿自是听过那桐大人的远名，只是他长了瑾儿多岁，又纳了多房侍妾，瑾儿不愿嫁给他”瑾儿道。
　　“虽他长了你不少岁，但从人品相貌身份地位都无可挑剔。你嫁过去是做福晋，还怕几房侍妾做什么？”莫夫人道。
　　瑾儿又摇摇头，“额娘，瑾儿攀不起那桐大人的亲，劳您和阿玛费心了。”
　　莫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丫头，虽是不多言不多语，却是倔的很。额娘就是怕你这个性子在未来夫君家受了委屈，千挑万选给你说门亲事。那桐大人才学上乘，人正直坦荡，与你阿玛多年交好，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冷落你，就是我和你阿玛百年之后也放心的下。”
　　瑾儿望着莫夫人，急的眼泪含在眸子里道，“额娘，瑾儿不想与很多女子分享一个夫君。”
　　“傻孩子，女儿家的亲事可不能由得性子，当初我嫁给你阿妈也是依了父母之意来做小。这世间女子都盼望丈夫的心日日留在自己身上，可就算你成了挑了一位年纪相仿的公子，就能保证他不纳小，不移情别恋吗？女子嫁给丈夫，自是要一门心思对丈夫好。可丈夫对谁好，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莫夫人感慨道。
　　瑾儿听后便握紧了额娘的手道，“额娘，瑾儿不孝，不晓得您这些年来的辛酸苦楚。”
　　莫夫人见此景，拿起手帕擦干了眼角的热泪。“这怎么怨得你呢，只是这世间女子大多都像额娘一般吧。”
　　珍儿本是香甜地吃着糯米团子，见到姐姐和额娘依偎在一起说着说着便有些伤感，便放下筷子走到榻上抱着莫夫人，“额娘，怎么这般伤感。”珍儿还稚嫩的声音化解了二人心中的不适。三人相识一笑，便唠起家常，珍儿时不时讨喜一番，引得莫夫人和瑾儿大笑。
　　书房
　　长叙下朝后办妥了差事，赶回府上时已有微微星光。吃过晚饭，长叙唤来志锐兄弟三人盘问了近日三人官府里的差事，又细究了三人对中方与法方的见解，嘱咐三人虽为国为民，心有不平，也不可大意流露不满，叫他人掌握了把柄。几番谈论下来夜已深，长叙才想起今日唤他们来所为何事。
　　长叙问道，“自前日那桐与我提起，对瑾儿有意。我和你们莫姨娘想来，若是成了，也是一门好亲事。对此，不知你们是何感想？”
　　此语一出，三人皆是沉默，长叙追问道，“你们和那桐大人平日走动的多，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你们三人的意见很关键，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志锐最先开口道，“小瑾儿自小乖巧体贴，没想也到了要许人的年纪。从前只是依着自己的私心，想她出嫁后依然可以时常走动，琴轩兄自是合适。”
　　“大哥，许给琴轩兄是你的私心，只是这瑾儿究竟愿不愿意还是两说。再者，琴轩兄长了瑾儿多岁，不论辈分都能差出一代人了，这门亲事我不赞同。”志华说道。
　　长叙见两个儿子快要争论起来，便问向长子，“那志钧，你怎么看？”
　　志钧回道，“阿玛，这事虽是好事，也不可操之过急，大哥和三弟也是为了瑾儿好。依我的想法，最好先探探瑾儿的口风。”
　　长叙听后道，“嗯，我正是此意，你们三个还是要委婉一些，瑾儿面子矮，不要弄巧成拙。”三人应了长叙的话，各自告安回到自己的卧房。这一夜个人怀着各自的心事，睡的都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