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4、文先生 第四章文先

　　这一场大雪下了整整四、五日，府上整日忙着给莫夫人，小姐们和快生的侄福晋制备过冬物资。又到了年根底，上至老爷、福晋，下至丫鬟小厮，无不为了府上过好除夕而忙碌。
　　“瑞雪兆丰年啊!福晋，你看这大雪下到今日才停。”长叙老爷褪下朝服，接过丫鬟递来的便服。
　　“是啊，老爷。这一年全家总算凑齐了，这预示着来年福星高照。”大福晋又为老爷献上茶。
　　“阿玛，阿玛。”还没看见珍儿的人，她的声音已经进了屋里。“阿玛，哥哥们说，今日都将差事早些办妥，晚上要给珍儿们接风洗尘呢。”
　　珍儿今天换了新制的桃红色袄子，未及笄之年的她只简单的插一根碧玉的钗子，未施胭脂的小脸，因着刚刚和丫鬟们在雪地里打闹了许久而冻红，却衬着双眸更大更亮。
　　“你个小淘气，又和丫头们疯闹，快快过来炉子边暖一下。”大夫人连忙拽过珍儿的小手，扯到正中的炉子旁烘干她衣角上的余雪。
　　“珍儿，休得再像在广州一般胡闹了，不然过些年看谁敢要你做福晋。”长叙看着最小的女儿，有些威慑道。
　　“阿玛，是该好好管教珍儿了。”这是从内庭缓步走来一位少女，身着淡黄色的新袄长裙，肤脂如雪，眉眼秀丽，初长成大人模样就可惊艳众人了。
　　“哼，珍儿不嫁不嫁，珍儿要一辈子留在父母身边。”珍儿转念又向那少女挑眼道，“姐姐，我看你是等着想嫁人等不及了吧。”
　　“好你个坏珍儿，这话要是让旁人瞧了去，多叫人恬不知耻。”瑾儿又转身向长叙欠身，“阿玛，这回我可不依，求阿玛为女儿做主啊。”
　　“瑾儿这是怎么了，三哥来为你做主。”志华一边将胸前的系带解开，褪下披风交给丫头，一边向堂内暖炉边走去。
　　“小珍儿，是不是又欺负你姐姐，嗯？”志华向珍儿问罪。
　　“哪有，哪有，三哥你太坏了，总是向着姐姐。”珍儿不服气道。
　　“阿玛，额娘都宠你，我再不向着瑾儿，怕是这黑的也能被你的小嘴说成红的。”志华挑了挑珍儿的小鼻梁宠溺道。
　　“哈哈，说的有理，有理。”长叙抿了口茶大笑又道。“志锐、志钧何时回府？”
　　“大哥、二哥下了朝，去城西那家茶楼吃茶，不出半个时辰准能回来。”志华答道。
　　“呦，瞧着，他们回来了。”门口伴着一阵喧哗问安之声，三位公子走向屋里。
　　正中间的是志锐，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其父为长敬，他是字辈长兄，少年时期生长在洋人交织的广州，是历史上受到资本思想冲击的第一波人。他与伯父广交好友，开门纳贤，思想开拓，性格豪爽，又饱读诗书，深受文人政客赞赏。光绪六年进士及第，以世家子弟科举入仕，受编修，大有“慷慨许国”之志，入京官清流派，以风节相砥砺。
　　右边的是长叙的长子志钧，身形魁梧，肤色黝黑，长年习武，却没有一丝蛮子气。倒也是附庸文雅，文辞偶有佳作。现任镶红旗领侍卫府，统领三门禁军。
　　左边走来的公子，一袭白衣，也算是健硕，双目炯而有神，请礼间退进有度。而他就是朝廷内外人人敬重的大才子文廷式。光绪初年，拜于长善幕中，与志锐兄弟交好。其人志在救世，为人正直，遇事感言，言辞慷慨有理，朝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