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27、残月 志华走的时

　　志华走的时候背着所有人偷偷塞给瑾儿一封信，示意她不要声张。瑾儿藏在内怀，回宫后背着他人偷偷拆开。信上的字不多，也皆是日常问候之语，没有署名。可光看字迹，瑾儿就认得出是师傅文先生所书。瑾儿知道师傅惦念自己，又不好在明里寄信，这封信怕是刚刚写好，托三哥与自己的书信一起寄过来。三哥又是怕麻烦的人，这次见到自己就这么直直的塞过来了。
　　瑾儿想了想终是没舍得把信烧了，将其和家书放在一起，压在最底下。在书案前拿起笔，细细想了想便开始写起来。瑾儿知道与亲人通信尚且不方便，可况是与自己血缘根本挨不上边的人呢。她便使个小聪明，也没有写寄予何人，只是在信封上留有一束梅花，便叫人送到三哥手上。

　　五日后
　　今日是珍儿的生辰，往日这个时候她早就吵着闹着要大家为她庆生，如今入了宫只有瑾儿一个姐姐陪在身边，不免有些难过。早上向太后问安时，太后赐她一副金镶玉的首饰，精致极了，却也没让珍儿高兴半分。
　　太后问道，“小珍儿，今日是你的生辰怎么还嘟着嘴，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珍儿欠欠身回答道，“老佛爷，没人惹珍儿生气，只是珍儿有点想阿玛和额娘了。往日里，珍儿的生辰都是他们张喽的。”
　　太后示意珍儿来自己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道，“这孩子这么小就进宫，想家里人也是正常的。别难过了，今日哀家来设宴，让大家陪你热闹热闹。”
　　珍儿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老佛爷，珍儿就知道您最疼爱珍儿了。只是珍儿还有一事相求。”
　　太后听后连忙追问道，“什么事啊？小珍儿又有什么坏主意？”
　　珍儿在太后耳边悄悄的说，只见太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好好好，就依你。这个小珍儿啊，鬼点子就是多。李公公，晌午过后去请洋乐师来为我们的小寿星贺寿。”珍儿听后开心极了，一扫刚刚的阴霾，起身向老佛爷告安，又讨巧说了好多吉祥话逗太后开心。
　　太后的懿旨传到了各宫中，这次设宴的排场堪比上贵妃的生辰了。瑾儿没有着急赶去储秀宫陪老佛爷吃茶，等待开宴。这两日有些贪睡，领旨后吩咐晓桃侍候自己宽衣，赶时间在暖榻上又迷了一觉。载湉匆匆赶完政务问了王商，得知瑾儿还未到场。便去接瑾儿与自己同去赴宴，可没想到一进门这小家伙还窝在榻上午睡。
　　“小懒虫，还不起。”载湉揪起瑾儿的身子，硬生生扰了她的清梦。
　　瑾儿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说，“先生，再让瑾儿睡一会儿。”
　　载湉听清了呓语，他知道瑾儿自小拜在文廷式门下，可没想到瑾儿和师傅这般亲近，连瑾儿的闺房也能进，还在她睡觉的时候。想到这手上的动作便没了轻重，把瑾儿生生摇醒了。“先生？怎么，文才子进的了你的闺房吗？”
　　瑾儿的视线聚拢终看清了载湉的怒意，“皇上怎么生气了？为什么提到文先生，是不是瑾儿说梦话了？”
　　载湉点点头，怒视着瑾儿道，“他叫过你起床是不是？”
　　瑾儿知道他是吃醋了，连忙解释道，“瑾儿小时候贪睡，读着书就睡着了。先生看的严，一趴在书案上就被叫起来。”
　　载湉没放过瑾儿又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说梦话是叫先生，不是叫朕呢？朕也喊过你起床啊，是不是你梦见他了？”
　　瑾儿虚心的点点头，他这个醋坛子一打翻就得理不饶人了。载湉见此更是恼火，“梦见什么了？你都没梦过朕，也没讲过和朕有关的梦话。”
　　瑾儿知道今天要是不让他如意，今天怕是连门都出不去，“皇上，瑾儿梦见小时候先生看着我背书，是噩梦，是噩梦。瑾儿要是梦见皇上，肯定是美梦啊。您就别和瑾儿计较。”
　　载湉听后狠狠的把她搂在自己怀里，“不要以为你的花言巧语能骗得了朕。今后你的梦里只能有朕。”
　　都说再成熟的男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都会变成孩子。瑾儿搂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臂膀，偷偷地笑。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上朝，与重臣议论国事的九五之尊就是个醋坛子。一想到他平日里在翁大人那里装的更像，一板一眼的依着礼数从不失仪。要是让群臣看见这幅模样，怕是认不出来了吧。
　　待到瑾儿与载湉到了御花园，宴席早已备好了。载湉拉着瑾儿向太后请安，又亲自向珍儿贺寿。坐定后，太后下旨吩咐开宴。今日的排场虽大，但给后宫嫔妃过生辰也没有群臣，只是清一色的女眷。觥筹交错间，载湉也没顾忌太多喝的有些多了。瑾儿本想命王商快将他扶回乾清宫安寝。没想到皇后突然开了口，“今日是珍嫔的生辰，于情于理皇上也该陪陪珍儿。”
　　珍儿一脸茫然地看着皇后，她不明白都这个时辰快要就寝了，自己哪里还要皇上陪着过寿。太后倒是点点头，“这开枝散叶的大事，也是各宫的职责。也罢，今日就让珍儿扶皇上回宫吧。”
　　瑾儿知道妹妹虽然心智还小，但年纪已然越来越大。她本就是皇上的嫔妃，就算自己不想姐妹相争那一天来的太快，可无论如何也是躲不掉的。瑾儿向妹妹示意她来扶着皇上，自己则撤到一边，不再言语。
　　皇后看到瑾儿眼中的悲凉，一种快意油然而生。姐妹侍奉同一个夫君自古本是佳话，可其中的苦痛哪里是能够被写在书上，让众人明了的呢。自大婚以来，皇上独宠永和宫，其他宫殿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得不到皇上的宠幸，就不意味着她人得不到，总之不能让谨嫔一直霸占着皇上。
　　宴席散了，瑾儿留到了最后才走。特意没有吩咐轿撵，只是说吃的有些不舒服，像走回永和宫。今日的太阳是残月，雾蒙蒙的也看不太清。瑾儿第一次没了底气，害怕载湉这么一去就不复返了。这深深宫墙中，他若是不在，何以能熬过这悠悠岁月呢？

作者有话说

　　都是可怜人，唉。忙完这段时间，济安就能安心写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