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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珍惜眼前人
沈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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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光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曲瑾。她的状态简直就是顾小小今天的翻版,只是不同的是曲瑾像是盛装出席某个典礼般,认识她这么久以来,沈暮光从来没见过曲瑾这般穿着,像是换了一个人般,气质一下就出来了。
她的脸上有细心装扮过的痕迹,但还是没能掩盖过灰白的脸色,眼睛红肿的不行,让人感觉时刻都能泫然欲泣。
“曲瑾,你怎么了?”
沈暮光走向前,轻声询问。
只见曲瑾虚虚一笑,低头看了眼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左手抚了几下,眸光里闪烁着泪水。沈暮光也就这时才注意到曲瑾无名指上的戒指,而且看样式明显是婚戒,难道是…她蹙起眉,有些担忧地看着曲瑾。
“阿光,你先去片场,我换身衣服就过去了,别担心,我没事。”
说是这样,但是沈暮光怎么看都觉得有事。在片场再见到她时,还是戴着墨镜,还是冷空气全开,全组人就连导演也是能避开就避开。晚上收工曲瑾比沈暮光早一步回到酒店,等她打开房门,却发现曲瑾不在房间里,问了人,才知道在酒店空中花园。
沈暮光担心出什么事,忙加件衣服关上房门就往电梯里钻,刚一抬头,就看到冰山脸的韩奕旭。真是自古冤家路窄,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导演那边出来,怎么就让她碰上了。
摁了顶楼她悻悻地站在一旁。明明只是隔了两层,可她怎么觉着那么难熬呢。沉默因子充斥着整个逼仄的空间,最后还是被某道气流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要去找曲瑾?"
韩奕旭瞥了一眼楼号,淡淡出声。
原本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看到他嘴角戏谑的笑时,突然就有了答案。现在的她一脸急匆匆的表情,而且单身一人,在这个剧组能找的无非就是曲瑾一人罢了。能料到也并不出奇。
转念一想,有个想法福至心灵,韩奕旭肯定知道曲瑾今天去了什么地方,而且知道是因为上次事情能够解决好的约定。仔细一想,能让曲瑾戴着婚戒去奔赴的地方,也只有那个地方了。这么想着,她的心里升起了阵阵愧疚,若不是她,曲瑾也不必如此。
“韩奕旭,何必再多加为难呢?”她低低出声。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就仰头大笑起来,下一秒又恢复冷意。
“沈暮光,你真是可笑,到底是谁为难谁,你弄明白了么?曲瑾那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这是对她最仁慈的饶恕了。 ”
刚巧电梯门打开了,韩奕旭说完话,一头不回地大步迈出了电梯,直至衣摆消失在转角。
最仁慈的饶恕,可是对于爱而言,外人没有权利做出饶恕,因为爱在一天就做不到真正的饶恕,终究所有的痛与泪都由她一人承担罢了。
最后沈暮光在楼顶的假山石顶上找到了曲瑾,她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花园的灯关了大半,仅剩的灯光照亮了她整个周围。她身上还穿着今天下午的衣服,身上披了件似乎是男人的外衣,迎着风,一脸戚寂,明明灯光照亮了整个她,但此刻她的脸却是灰暗的。双脚还在风中晃荡着,手上拿着一罐啤酒仰头就灌下去,底下已经有好几个废易拉罐了。喝酒坐高处,是不要命了吧。
曲瑾无论是平时和现在,都是美的,平时是带着一丝具有攻击性的美,现在是带着软柔的美,两者各有千秋,但她宁愿看到曲瑾肆无忌惮,也不愿看到她这般毫无生气。
沈暮光仰起头,鼻子酸酸的地看着她。“曲瑾,你快下来。”
曲瑾像是这才发现她一般,略微惊奇,夜已经深了,整个花园就她一个人在,风和哀伤都是她的。她低头向沈暮光晃了晃手上的啤酒,有些迷蒙地说。
“阿光,要上来喝一场么?”
说完就抬起头看着天际,怎么今晚天那么黑呢,星星和月亮都躲起来了。
“今天我去看韩皓成爸妈了,自从他出事后,我一直都不敢见他们,我怕啊,真怕,我对不起他们。”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今天我跟他们说对不起,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么?”说着低头看着沈暮光,像是在等着她的答案。
“他们说,苦了我了,你知道么,他们竟然不怪我,不怪害死他们唯一的儿子的人,多可悲,哈哈,你说我多可悲。”
哀大莫过于心死,嚎啕大哭至少能宣泄出来,可现在曲瑾的样子才是最可怕的,一滴泪都没有,脸苍白如纸,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要从上面跌落下来。
沈暮光看到她这样子也快哭出来了,有些着急地喊道。“曲瑾,你下来好不好,算我求你。”
曲瑾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看看手上的啤酒,又看看沈暮光,仰头看天,之后一动也不动。
“阿光,以前我觉得什么死后成为星星的说法是可笑的,现在我是多么希望它是真的。今天星星都没出来,你说是不是他也恨我呢?”
她声音轻轻的,几乎是几不可闻,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张白纸般,没有重量,随时就能被风刮走。
“不会的,他不会恨你的。”
怎么舍得恨一个拿生命去爱的人呢?沈暮光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得难受。
曲瑾听到她的回答,低头凝视了她许久才出声。
“阿光,你跟顾辰不止是师生关系吧?”明明是问句听起来却像是陈述句。
突然而来的提问让沈暮光措手不及,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问题了。她从来没跟曲瑾提过顾辰的事,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没必要,毕竟他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提也无济于事啊。
她手揉搓着衣角,没有再抬头,而是看着在水中还在游曳的小鱼,颇为奇怪地回问。“为什么这么问?”
曲瑾收回视线,抬手又灌了一大口的啤酒,手一把捏过易拉罐,发出“喀喀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尤为响亮,随后扬手“答吧”一声就扔到地板上。
“你晕倒之后,在我找韩奕旭之前,顾辰找过他。” 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阿光,我这次去见韩皓成爸妈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这只是我和韩奕旭的约定罢了。”
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
“所以上次的事情,顾辰有出面,是这个意思么?”
“阿光,这问题的答案你应该很清楚的。”
原来,那天酒店大厅不是偶遇啊,可是又是谁告诉他的呢?苏清鸢?不可能,苏清鸢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让他俩纠缠在一块了吧。顾辰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怎么办,老魏,现在我的心又快要塌陷了。她捂住胸口,真相来的太突然了。
“可是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你们是师生?这个结论不可能,在我看来的你们,就连师生关系都不算亲厚,而且你晕倒后是没有时间求人的,最重要的是,你,沈暮光,遇到什么事首先不会想着去求人,只会一个人扛。”
曲瑾冷静地阐述了她的推测,每一句就像是针一样一针一针扎在她的心,刺得生疼,疼到她说不出话来。
曲瑾拉紧了身上的外套,整张脸埋在外套了,深深嗅了嗅,哀戚地说。
“阿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千万要珍惜你爱的人,不要像我,披着一件死人的外套求暖。”不暖心也不暖身。
“我和他四年前就分手了”沈暮光也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凄然地对着她说。
曲瑾从外套里探出头来,深深地看着沈暮光,满脸坚定。
“可是你爱他,他未必不爱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阿光,这世上最可怕莫过于生离死别了。”
生离死别,她曾经就这个话题问过顾辰,他们两个谁先死,顾辰回,他先,她追问为什么,他那时候笑吟吟地说因为他比她老。在那间白色的屋子里的每个日夜,每当想起那个画面,她都在想,她会先死,因为她怕等不到他老死的那一刻,而最怕的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曲瑾,我和他已然生离,再无死别。”
“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她该知道的,她该相信的,在结束这场对话的8个小时后,老天爷就给了她要相信的理由。
顾小小给她打了个电话,内容只有一个。
“阿光,我哥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