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偷了我的鱼 一夜淅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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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淅淅沥沥，晨起时还能嗅闻到湿漉漉的雨气。
老夫人睡得不大安稳，起得晚了些。洁了面之后歪在榻上，赵秀站在身后替她按着头。
“老夫人，好些了吗？”赵秀问。
老夫人点点头，闭着眼睛，“小鸢儿起了没有？昨夜有没有闹腾？”
赵秀回道：“昨晚姑娘不想吃饭，杏雨哄着勉强才吃了几口。晚上杏雨守在屋里，陪姑娘一道睡的。姑娘夜里头醒过一回，后来就睡得安稳了。”
她笑着说：“姑娘一早吃了两个大包子，一个鸡蛋，喝了一碗粥，又开开心心地出门去了，说约了伙伴一起玩。”
老夫人眉头松了一些，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鸢儿总是这样，凡事转头就过了，不让自己被扰了心。外头冷不冷，给她加衣服没有？”
赵秀说：“老夫人，这一场春雨一场暖。天儿是比昨日暖和了些许呢，穿多了反而要出汗。姑娘就爱跑跑跳跳的，身子骨一贯又好，您放心。”
此刻的沈鸢蹲在地头上，望着天地里已忙活起来的农人沈大壮。
“大壮叔，这是做什么？”沈鸢问。
沈大壮下了地，牵着牛，扶着犁。犁头深入冬天冻硬的土地，翻开黑褐色的土。他低沉的声音回应：“姑娘，松土呢。松完了土好种庄稼。”
“哦。”沈鸢看得眼睛不眨，说，“我也想试试。”
沈大壮说：“姑娘，你扶不动，这犁重。”
沈鸢也不强求，看着泛起的土里带出来几条蚯蚓，她说：“把蚯蚓扔给我，好不好？”
“哎。”沈大壮低头，把蚯蚓连着土块一起扔过来，“姑娘要蚯蚓做什么？”
“要钓鱼。”沈鸢把泥块里的蚯蚓抠出来。
“姑娘去了河边要小心些。”沈大壮叮嘱。
“好。你吃饭没有？”
“吃了。姑娘吃饭了没有？”沈大壮喜欢听沈鸢稚嫩的嗓音问着些简单的问题，他一边推着犁向前，一边不厌其烦地回应。老牛甩着尾巴，慢慢地向前迈步。
“我也吃了。”沈鸢说了，捏着蚯蚓站起身，“大壮叔，我去钓鱼了，再见。”
她挥挥手，青色的袄裙角在她跑动间飞扬起来。今儿杏雨给她梳了双丫髻，耳朵上方各一个小髻，活泼又可爱。
杏雨追在后头喊：“小姐，等等我！”
到了河边，已经有五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聚在这里了，他们都是庄上农户家的孩子。
见了沈鸢，都知道喊一声“姑娘”。父母反复教过的，他们都会这么称呼沈鸢，只是大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过年之后，沈鸢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玩伴，开心起来，她冲着他们挨个叫名字：
“秋娘、铁蛋、小满、狗子、丫丫。”
几个孩子也都笑着围过来，叫着：“姑娘”，又冲着杏雨叫“杏雨姐姐”。
沈鸢一只手还捏着两条肥肥的蚯蚓，想起昨儿的事情，立刻炫耀：“你们知道吗？我用石子打水漂，能点六下了！”
秋娘捂嘴惊讶：“好厉害！”
铁蛋一脸不信：“是不是真的？去年你还只有四下。”
沈鸢皱皱鼻子，“不信你问杏雨。”
杏雨点头：“姑娘可厉害呢，昨天只打到第三回，就六下了！满满的、足足的六下！”
孩子们立刻发出了“哇——”的惊呼声，“姑娘你好厉害呀！”
铁蛋也肯定地说：“好，现在姑娘你是我们当中打水漂最厉害的了！”
“嘿嘿。”沈鸢骄傲地插着腰，抖了抖手里头的蚯蚓，“你们看，我还抓到了这个，我们钓鱼！”
铁蛋接过蚯蚓，“好胖啊。”
“是胖。”小满说，“我还没见过这么胖的蚯蚓呢，肯定能钓上来好大的鱼。”
狗子问：“怎么钓呀？”
丫丫说：“我看过我哥钓鱼，好像要拿根棍子，还要绑上线呢。”
杏雨也说：“是呢，钓鱼要用鱼竿的，姑娘。”
“怎么这么麻烦。”沈鸢撇了撇嘴，看着杏雨，“出门的时候你不说。”
杏雨摸着头傻笑，“我忘了。”
“怎么办呀？”秋娘问。
“没有鱼竿，不能钓了吧。”沈鸢有些失望，“还有别的方法能抓到鱼吗？”
铁蛋扔了蚯蚓，“我知道怎么抓呀！不用蚯蚓的！”
铁蛋带着大家顺着小河边走，走到了一块更平坦的地方。
春雨过后，小河里的水是浅浅的绿，澄澈干净。
杏雨踩着石子往里走，伸手试了试，这儿的水刚没过她的手肘一半，很浅。
一群孩子脱了鞋袜，杏雨挨个儿帮着他们把裤腿卷了起来，“小心些，别弄湿了哦。”
沈鸢蹲在河边，手伸进水里，一动不动。水凉，几个孩子龇牙咧嘴地，唯有沈鸢咬牙忍着。
一条小鲫鱼慢悠悠地游过来了，铁蛋轻轻嘘了一声，所有孩子都屏住了呼吸。铁蛋伸手去抓，鲫鱼却从他手指尖一滑，一个翻腾游走了。
“哎呀！”铁蛋懊丧。
“哎呀——”大家都跟着叫了一声。
沈鸢眼睛紧紧盯着那条游开的鲫鱼，直到那条鲫鱼感觉没有危险，又一次游了过来，她猛地一抓，举起来，鱼尾巴猛抽，甩了沈鸢一脸的水。
沈鸢笑出两排小白牙，“抓到了！我抓到了！”
“姑娘最厉害！”杏雨连忙接过鱼，扔到岸边的草丛里。鱼翻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铁蛋翻开了一块石头，底下藏了两只小虾米，透明的，都快看不见了。“看！”他用手捧起来，水从指缝漏掉，虾米在他手心里乱蹦。
沈鸢凑过来看，虾米蹦出去了，掉在地上，“哎呀，被我吓跑了！”
铁蛋拍拍手，“没事，我再来抓。”
孩子们围上来，“在哪儿抓呀？”
“石头底下，仔细看，就能抓到。”铁蛋传授经验。
每个孩子在铁蛋的帮忙下都抓到了两三只虾，大家心满意足地。
丫丫说：“我们上去吧，好冷呀。”
“好！”秋娘响应。
大家也都觉得冷了，跟着上了岸。
杏雨先快速地揪了把枯草给自己擦干净水，穿上鞋袜，然后挨个给孩子们帮忙。
“姑娘的脚好冷呀。”杏雨说。
“你的手更冷。”沈鸢扯了鞋袜，给自己套上。
鞋袜穿上，很快感觉身体暖和起来。沈鸢站起身来，回头去草丛里去找自己刚刚扔到岸上的鲫鱼。扒拉了半天枯草丛，却完全没看到鱼的影子。
沈鸢急了，“我的鱼不见了！”
孩子们都跑过来，帮着沈鸢拨弄那片枯草。
铁蛋说：“我也没有看到鱼！”
小满说：“我也没有！”
丫丫说：“鱼鱼是不是被草吃掉了！”
秋娘说：“也有可能草里面有虫！”
狗子害怕地说：“会不会是蛇？我娘说草丛里有蛇。”
几个人说着站起身退了几步，不敢再去动那枯草丛。
杏雨却道：“姑娘，你看那儿。”
沈鸢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站在堤岸的最高处的石头上，正俯视着他们，表情有点儿漫不经心。
“我的鱼！”沈鸢一眼看到他手里拿着他那条鲫鱼，蹭地一下站起来，愤怒朝着小少年大声喊：“偷鱼贼！还我的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偷了我的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