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花枝》逢舒

2、送来的礼物 正这时，一

　　正这时，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来，“抓住它！抓住它！”
　　“哎哟，小心点！”厨娘李婶的声音带着点儿慌张。

　　沈鸢连忙跑出屋子，杏雨跟着她往外窜。
　　院子里，一只芦花鸡正扑棱着翅膀满院乱窜。李婶手里握着菜刀，跟在后面追，围裙上还沾着鸡毛，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几个丫鬟站在院子里头，一道帮着李婶围堵那只鸡。

　　“讨厌的鸡！小心我种的花！”沈鸢眼看着那只芦花鸡上窜下跳，落入花丛里头，心里头着急。从台阶上往下一跳，朝着鸡就扑了过去。
　　“姑娘，小心！”杏雨把玉露糕往嘴里一塞，跟着沈鸢就加入了战场。

　　“小鸢儿？！”老夫人一听这动静，连忙要起身，赵秀立刻上前去扶着她下了榻。
　　老夫人走到窗边朝外看，赵秀取了件外袍给老夫人罩上了。老夫人挥挥手，“我没事，你去看着点儿小鸢儿，别教她被伤着了。”

　　“你给我站住！”
　　芦花鸡红冠金羽，抬头挺胸，趾高气昂，小眼神还挺凶。对上气势汹汹的李婶，它完全不怕。一个俯身就冲李婶的□□钻了过去，李婶转身差点绊倒，菜刀在手里头晃了三晃，险险没飞出去。旁边的小丫鬟吓得尖叫，捂着脑袋蹲下去。

　　沈鸢“噗嗤”笑了一声。
　　那芦花鸡像是听见她的笑声，掉头就冲着沈鸢冲了过来。

　　李婶吓了一跳，脸变了颜色，“姑娘！”
　　沈鸢完全不怕，满脸上都是兴奋，大喝一声：“李婶，我来助你！”说着像头小牛犊子一样，朝着芦花鸡就扑了过去。

　　芦花鸡扑腾着翅膀，带起一阵的风，转瞬就到面前，腾地而起，扑向沈鸢的脸。
　　赵秀一句姑娘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沈鸢已经一把薅住了芦花鸡的一边翅膀，下一秒就把刚刚还兴风作浪的芦花鸡一把按在了身下。

　　芦花鸡挣扎着想要翻身啄人，被赶来的杏雨一脚踩住了另一边翅膀，徒劳地扑了两下，静止不动了。
　　沈鸢乐了，“看你还跑，还祸祸我的花！”

　　看沈鸢伸着小手去摸鸡身，赵秀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赶忙阻止：“姑娘，别碰！小心那畜生啄人！”
　　李婶大步跑上前来，按住芦花鸡的两边翅膀一折，把芦花鸡拎了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低头，“ 想着晌食杀只鸡，没想到这只鸡这么凶悍，松了绳子就冲进了老夫人这儿，冲撞了各位贵人了。”

　　李婶本是庄子上的农妇，因着厨艺好，才进了庄园里头做了厨娘，不像老陈是老夫人从沈府里头带来的，不大懂规矩。闹出了乱子，只是有点儿手足无措地站着。
　　沈鸢仰着小脸，“今儿要吃它吗？”

　　李婶点头，“姑娘可生气，待会儿我回了厨房，只要一刀就老实了。”
　　沈鸢摇头，打量着那只芦花鸡：“它还挺有意思的，跑得真快，也不怕人。”

　　李婶哑然，主人家的姑娘夸一只鸡夸得真心实意的。她不知道沈鸢的意思，只好偏头去看赵秀。
　　赵秀替沈鸢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跑乱了的裙角，“姑娘不想吃它？”

　　沈鸢说：“留着下蛋呗。”
　　“姑娘，这是公鸡，不下蛋的。”李婶嘴角绽开笑意。

　　“那留着看门吧。”
　　“让鸡来看门吗？”赵秀也被小姑娘的天真逗得发笑。

　　“不行吗？”沈鸢歪头，“不杀它了，让它陪我玩，好不好？”
　　“好。”老夫人站在窗口，看着沈鸢的目光温柔，宠溺地答应着，“小鸢儿喜欢，就留着它。”

　　“祖母最好！”沈鸢大声喊着，从李婶手里拿过鸡，小胳膊用力把芦花鸡抱在怀里。
　　芦花鸡抬头看她，小眼睛灵活地动来动去。

　　沈鸢抱着它到花坛边，指着一地倒伏的小苗苗：“看看，都是你弄倒的，小金。以后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拔光你的毛，让你做秃毛鸡！”
　　似乎是听懂了，芦花鸡收着翅膀不敢挣扎，那副乖巧的样子跟方才简直判若两鸡。

　　一院子的人都笑起来，只有李婶懵了：养鸡？让鸡陪着玩儿？主人家都是认真的？
　　她转而又想：不杀鸡了，中午吃点啥呢？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院里，站在院门口冲着沈老夫人行礼，俯身恭敬道：“老夫人，姑娘，府里送东西来了。”
　　老夫人冲赵秀点头，赵秀轻声跟李婶交代几句，让李婶下去了。赵秀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二管事，叫人送进来吧。”

　　“小鸢儿，上祖母这儿来。”老夫人招招手。
　　沈鸢手一松，放了鸡，“小金，上一边玩去，不许再祸祸我的花苗。”小金一路小跑，到墙边溜达去了。沈鸢拍拍手，走回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自然看出从二管事嘴里吐出“府里”两个字之后，沈鸢的情绪就一下子低落下来，摸了摸沈鸢的两个小圆髻，声音慈和：“和祖母一道看看你娘给我们祖孙俩送了什么？”
　　两个小厮抬了一个大箱子跟在二管事身后，小心翼翼地，箱子落地轻巧巧地。

　　小厮退到院外等着，二管事打开箱子，报着箱子里的东西。
　　换季的春衫，薄棉袄、夹衣、春裙、鞋袜、斗篷都有，还有额外的料子；京城里头的点心，各式的糕点、青团、蜜饯，还有阿胶枸杞红枣川贝之类；用盒子装着的，《千字文》《三百首》《女诫》《女训》，几本字帖，还有一整套的笔墨纸砚。

　　赵秀最后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一个布包，解开一看，有各色绣线、布料、绣绷子和一个小巧的针盒。
　　各式各样地东西铺了一桌子，满满当当的。

　　沈鸢挨个扫了一遍，眼睛很快黯了下去，垂着脑袋不吭声。
　　“姑娘。”杏雨担忧地唤了一声。

　　老夫人叹息一声，对二管事说了一句：“都收到了，回去吧。”
　　“是。”二管事抬头给老夫人和沈鸢各行了个礼，视线在沈鸢脸上略略停留，就低头退了下去。

　　“小鸢儿？”老夫人又摸了摸沈鸢的小圆髻。
　　“祖母，我累了，我想回去睡一会儿。”沈鸢低声说着，冲老夫人行了个潦潦草草的万福礼，转身就跑了出去。

　　“杏雨，快跟上去，别教姑娘一个人。”老夫人急急地说，看着杏雨应了一声，追着沈鸢一起消失在院门处，她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赵秀皱着眉头，忍了又忍，还是吐了不满：“一年没见孩子了，当娘的只送这些东西，连只言片语都没有，难怪姑娘要伤心。”

　　“她也不易。”老夫人轻声说，“我不该怪她。只是我鸢儿还小，还不是能承受这些的年纪。多看着些鸢儿那边，兴许过两年，鸢儿就不会在意了。”
　　“若姑娘不在意了，到时候怕是她倒要多心。”赵秀摇摇头，无奈喟叹。

作者有话说

　　老书拾起来重写。谢谢小天使们的点击、收藏。留个评论支持一下吧，爱你~
四月，正是写作的好时候。
祝大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