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倾城，一世花开》桑偕

4、既为友人 琴瑟和之

　　话说史伊人一家正开心的团聚时，另一边的“在水一方”咖啡厅也是灯火通明，天黑后还有许多人在此逗留，南来北往，闲话家常，一个披着古代文艺的现代集聚地，小资舞曲悠扬恬淡，浓浓的咖啡气息氤氲在每个人的心头，一个阳光清秀的年轻人正在认真地摆弄着咖啡机，他就是今天跟伊人搭话的那个店员蔡维宁，突然另一个服务生走过来对他讲道：“老板，今天风雪挺大的，我家住的有点远，可不可以早下班一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了一下表，对那个服务生说“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你去看看外面的客人还多不多，如果不多的话就告诉他们今天我们提前打烊，大家都早点回吧。”
　　那个服务生开心的应和着出去工作，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维宁接起来道“喂，哪位，在水一方咖啡馆。”
　　只听对面笑着说“嘿嘿，维宁，你这老板还真是干的有模有样啊，要不然我直接把店转给你算了，你有事干，我也落得清闲呢!”
　　“穆里，你这混小子，你还敢打电话来调侃我，说好带你管一周的店，这都快半个月了，再不回来爷不伺候了，直接关门大吉。”维宁一边笑着一边用威胁的语气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我这不是看你喜欢摆弄嘛，所以让你多干了几天，反正你也不想应家里的安排去那个政府里做事。”
　　听到对方没有答话，穆里遂又安抚的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会看着天气不大好，早点打烊过来吧，一起聚一聚。对了，今天纪尧发了个电报给我，说过几天会过来一趟，似乎遇到了些急事需要我们帮忙，等你过来咱们再详谈吧。”
　　蔡维宁挂了电话走到大厅，见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于是对所有的服务生说：“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就早点回吧，天气不好路上小心点。”
　　“谢谢老板”大家开心的异口同声回答。
　　换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维宁下意识的检查一下四周，突然看到那个角落的位子，他还清楚地记得下午那个有趣的女孩，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真的是仰慕穆里，看来还要跟穆里说一声，让他不要到处拈花惹草的。
　　走出门望向“在水一方”四个字，看上去的确是不太搭，难怪今天那个女孩会问自己，西方咖啡厅配一个诗句，也就只此一家了吧，更何况现在新文化气息正浓，白话文兴盛吟诗作赋少有了。还记得当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穆里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年高德劭的老先生开了家诗社呢，不过也好，特别点更引人注目”。
　　维宁回身望向街道，外国样式的建筑鳞次栉比，西洋文化气息此消彼长，自己的行为也算是对心中老学究气的一点执念吧。离开咖啡厅独自在路上行走着，因为天气的原因，街道上到处都是雾蒙蒙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几盏路灯微亮着，混杂在飞雪中，袭袭的冷风扑面而来，刺挠着人们的神经。
　　来到穆府的时候，维宁浑身都已被雪打湿了，穆里从屋里出来，热情地搭着好友肩膀说“不是吧维宁，你就这样走过来啦，就算是不叫车你也带把伞啊，这样子好像显得，跟穆爷我混的人都在风餐露宿一样，整天落魄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你得了吧，跟你混我早就牺牲啦，赶紧找件衣服来让我换换，冷死了，真是个鬼天气。”维宁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
　　换好衣服出来，穆里递给他一杯酒，维宁接过来说“伯父伯母都睡了？”
　　“对啊，年纪大了，习惯早休息。”
　　“他们的事业有你操持着，也可以享享福了，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这趟去苏州供货商都联系好了吧”。
　　“差不多吧，前几年一直闹革命到处都乱哄哄的，现在倒是好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个国家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安定下来”穆里感慨道。
　　穆里与纪尧两家是相识多年的旧交，穆里的父亲穆家谦早年是进士出身，看到国家日渐衰落，对清廷失去信心，决定弃政从商实业救国，开了家缫丝厂，现在年纪渐渐大了，企业的事务就让穆里渐渐接手。这个世道从来不缺诚心救国之人，只是有的人选择暴力革命的方式，而有的人选择了更为稳妥的经济救国，他们的行为无法去单纯地评价好与坏，不过是同目标不同路罢了。
　　“现在国家形势还算稳定，只要是不违背政府的一般的政策姿态，民营经济的发展就不会有太大的障碍，毕竟国家发展还需要经济的支撑。”维宁分析着说道。
　　“你去国外学了这么久的经济，就真不打算应家里的安排去政府经济司任职？”穆里问道。
　　“你也知道我父亲的情况，去政府无异于多一个针对他的矛头，况且我对现在政府的种种做法并不认同，又何必去搅这趟浑水，现在这个政府哪还有政府的样子啊。”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回法国还是继续在上海？”
　　“暂时留在上海吧，本来这次回国我就没有打算再回去，毕竟学了这么久，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家里，总要出一份力才是，只不过那政府的工作却实非我所愿，且行且看吧！”维宁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了，纪尧来电都说什么了，他不是去香港了吗，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穆里耸了耸肩膀，“电报里没提，只说过几天回来一趟，等他来了再问吧，你知道的他从不愿多说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