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临安》鸟牧羊

7、秉烛夜谈 十年生死两

　　风天扶果然如约而至。只是他原本以为会吃个闭门羹，却不曾想羽庐大门大开。这阴阳先生，着实让人捉摸不透。风天扶这么想着，随即便毫无犹豫地走了进去。
　　羽庐内碳火烧得正旺。风天扶一踏进去便觉得整个人都被暖气包围，寒意全消。
　　梧桐桌上烛光闪烁。帘子那边人影端坐。整个羽庐透着一股神秘而又亲切的气息。暖黄的烛光充满整个外间。药草的香气清新扑鼻。风天扶有那么一瞬间走了神。
　　“先生，打扰了。”风天扶深深地做了一个揖。
　　“想必易先生这么千里迢迢而来，不达目的定然不肯轻易罢休。易公子是爽快人，在下也不与公子拐弯抹角了。”羽庐主人徐徐说出这一串的话来， “易公子可有新的答案？”
　　“先生既然言出必行，那么在下也应当如是。鱼与熊掌在下全都舍之弃之。”
　　“哈哈哈，爽快。”
　　沉稳的笑声在羽庐内回荡。
　　“看来先生早已知晓在下的决定。”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依旧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回应。
　　“无论是否，在下都已决定不再对先生有任何所求。”风天扶彻底放弃了最初的的打算，“只是这漫漫长夜，想必先生也是乏味得很。”
　　帘子那边不置可否，风天扶继续说道：“在下这些年走了许多地方，见识了许多人，也闻听了许多奇闻异事，不知先生可有兴趣一听？”
　　“既然易公子有此雅兴，在下却之不恭了。”
　　此后一连数日，风天扶每日戌时都会按时前来。每日一则异文趣事，无外乎关于鬼魅狐影、能人异士之事，说起来头头是道，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只不过风天扶每日总是在精彩之处戛然而止，然后隔天再来继续。那羽庐主人似乎也是乐在其中，从不戳破也不轻易打断，只是每次在风天扶讲完之后，点评一二。

　　这日风天扶比往日来得迟了点。等他将故事讲完已是亥时了。
　　“先生觉得这少年将军的故事如何？”风天扶讲完许久，都不见那阴阳先生有所点评，便率先开了口。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许久，帘子那边才传来这十二个字。
　　“好一个‘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风天扶细细地咀嚼着这十二个字，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了千般爱恨，万种情仇。末了又感慨无限般地说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先生伤寒还未痊愈？”
　　“陈年旧疾。”似乎怕风天扶担心，帘子里的人难得又补充道，“儿时生了场病，没有好生调养，落下了这咳嗽之症。并无大碍。”
　　“在下恰好带了些药材过来，不甚名贵，还望先生收下。”风天扶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材递进帘子里去。
　　“有劳！”
　　“时间不早了，在下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好。景素，送客。”
　　“这半月来，打扰了。”风天扶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只说了这不痛不痒的一句话。
　　“素儿，你怎么了？”女子见景素自从送客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道。
　　“我听荆伐……就是那易公子的侍从说他们……？”景素自知说漏了嘴，赶紧闭了口。
　　“他们明早就要走了。”
　　“小姐你怎么知道？”
　　“去吧，收拾行李，明早卯时出发。”
　　“是。”景素正要走，转念一想，便又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出远门？”
　　“嗯。”
　　“那要通知少爷吗？”
　　“不用。”
　　“那我们去哪里”
　　“北林。”
　　“什么！北林？”与女子的淡然相比，少女显然被这个答案吃了一惊，继续发问，“小姐不是说要在此等一个人吗？”
　　“那个人来了。”女子看着盒子中的火莲，淡淡地说道。
　　“难不成，是那易……”
　　“嗯。”女子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后……”
　　“你是韩景素，而我，是南宫凌羽。”
　　“是，小……先生。”
　　“景素，让东鹏的兵马准备好。”
　　“小姐？”
　　“是时候了，你不就一直在等这么一天吗？”
　　“是。我这就去。”
　　“待会儿将我桌上的书信送去南羽。”
　　“好。”
　　南宫凌羽站在窗前。
　　外面的雪都已经化了。冬夜的空气透着一丝潮湿的寒意。天上月光明媚，地下松影浮动。

作者有话说

　　雕雕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