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临安》鸟牧羊

5、羽门夜雪 女主正式出

　　晚饭过后又纷纷扬扬地撒起了鹅毛大雪。
　　风天扶在房中抚琴。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凄切哀婉。
　　“公子，夜深了。”魏荆伐对这首风寻羽再熟悉不过了。这十年来，每当宫灵羽忌日，风天扶都会整日闷闷不乐，一遍又一遍地地弹奏这首曲子，连他一个从不懂音律的人都对这首歌耳熟能详了。只是风天扶从来不会在平常弹奏这首曲子，而且今夜这琴声显得格外的缠绵悱恻。魏荆伐隐隐有些担忧，但又不好明讲，只能委婉劝说。
　　“荆伐，我前日让你去打探的可有消息了？”风天扶顾左右而言他。
　　“公子，有消息了。据说那个鼠辈自从羽庐出来后，隔天便剃度出家云游四方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鹏翼，连他的父母都不曾有他的消息。”
　　“哦，是吗？”风天扶无动于衷地继续弹奏着，末了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丑时。”魏荆伐如实答道。
　　“走，我们去羽庐！”风天扶骤然停了下来。
　　“公子，外面还在下大雪。现在去恐怕那阴阳先……”魏荆伐很是为难。自从那日在客栈听到了那阴阳先生的消息，风天扶隔天便登门拜访去了。结果这一连三天都被那阴阳先生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他若不见，我们就在门外站到他见为止！”
　　魏荆伐知道风天扶向来是言出必行的，便不再劝阻。

　　踏出房门，一股寒风迎面袭来，刺骨异常，连一向身强体壮的魏荆伐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好在雪已经停了，白茫茫一片，照的这天地一片明亮，连灯笼都不用提了。
　　风天扶和魏荆伐一前一后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白净的雪路上留下两串深深的脚印。四周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什么野兽的叫声，却一点也不可怖。路两旁的苍天大树上时不时落下一些雪块，悄无声息地砸落到树下的雪堆中，留下许多深浅不一的小洞，若不仔细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风天扶抬头，漫天繁星点点，泛着浅蓝的微光，和这苍茫大地交相辉映，美妙异常。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白雪茫茫，星光璀璨，还有那个躺在床上的不知姓名的美丽姑娘。现在她在何方呢？是否也在欣赏这浩瀚的星辰大海？
　　只是，为何会在今夜不停地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刚才弹琴时也是如此。萍水相逢罢了，人家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己却在这里莫名地因为她而伤感了这么许久，想来真是可笑至极。或许是她长得太像羽儿了，风天扶自我劝慰道。但是最后风天扶还是不得不在心里默默承认，那无名的姑娘比宫灵羽还要清丽许多。

　　“公子，到了。我去敲门。”
　　“现在什么时辰？”
　　“刚刚寅时。”
　　“先生应该还在休息，我们再等等吧。”
　　“是！”
　　羽庐内，烛火未熄。一个女子侧身躺在床上，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床边一个美丽的少女在小心伺候着，一脸心疼的模样。
　　“小姐，我这就出去给你采药去。”
　　“你知道的普通药材对我而言毫无用处。”床上的女子依旧侧身躺着十分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可是……”
　　“素儿，放心。”床上的女子一字一句继续说着,“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这么冰天雪地，他们不会来的！若再不给你止疼，我怕……”少女不禁梗咽了。
　　“素儿，别担心我，我没事。你去外面看看，兴许他们已经来了。”床上的女子反倒安慰起少女来。
　　“要来早便来了，何需等到现在？”少女担心女子的身体，满脸的抱怨和不愿意。
　　“他们正是要赶早啊。你方才说采药，还有什么药石会比这玄铁面具的止疼效果更好？”床上的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左面脸上带着一面漆黑如泥的面具，右面脸清秀而苍白。若那面具下的半边脸也如右边一般，那定然是个绝世佳人无疑。
　　“可是……”
　　“素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床上的女子微微有些生气
　　“好，我这就去看看那两个贵客来了没。”少女极不情愿地去开了窗。
　　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直打哆嗦。
　　“小姐，真有两个人在外面！”那少女透过窗子看着外面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面佩服小姐的神机妙算，一面又隐隐有些担忧。
　　“来，扶我起来。”床上的女子艰难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还是失败了，只能叫少女帮忙。
　　“小姐，你还病着，就让他们再候一会儿吧。”
　　少女赶忙关好窗，小心翼翼地扶起床上的女子，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已经让他们侯了三天了，是时候了。”床上的女子终于坐了起来，“你将我的月白长袍拿来。”
　　左面戴着玄铁面具的女子披着月白长袍，在少女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平日里号脉施药的地方坐下。由于碳火一直不曾熄过，所以外间还是十分温暖的。但显然对于这一身病态的女子来说，还是不及里间温暖，而这短暂的走动也耗费了她不少心力，那露出的半边脸显得越发苍白了。少女再也不忍看下去，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等等！”榻上的女子说完便不停咳嗽起来。
　　“小姐，你改变了主意了！我这就扶你回去！”那少女赶紧走到女子身边。
　　“你去换一身衣服再出去。”女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少女知道想让女子改变主意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她突然后悔起来，为什么刚才要告诉小姐外面站着两个人呢？
　　等少女再出来时，已经是一副俏侍从的装扮。她一脸不情愿地将外面等着的两个人迎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雕雕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