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临安》鸟牧羊

22、被劫之前 黎明的曙光

　　自从那夜与风天扶长谈之后，风天扶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南宫凌羽。
　　南宫凌羽每日喝茶看书，偶尔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也是乐得清闲，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这天天气晴好。不温不火的冬阳照在身上软绵绵的，让人昏昏欲睡。南宫凌羽不想浪费这难得的大好时光，就让韩景素扶着去散散步去。
　　“先生，这小小的院子多没意思呀。这些天我们成天在这附近转悠，早就看腻了。”韩景素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南宫凌羽的回应。
　　“虽然只是方寸之地，那也是每日都不尽相同的。你看那棵松树今日的叶子又掉了许多。”南宫凌羽假装并没有看到韩景素的满心期许，将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松树下杂乱无章的叶子上。墨绿的松叶在阳光下更显得成熟了，却并没有衰落的迹象，看样子是不久之前人工剪裁下来的。
　　韩景素见南宫凌羽并没有顺着自己的话问下去，很是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哦，便默不作声了。
　　“不过，这里确实也不见有太多变化，不知我们的景素可有哪里好的推荐，可以带我去涨涨见识啊。”
　　南宫凌羽早就看出了韩景素的心思在别处，本想逗逗她玩，却不曾想向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韩景素竟然就这样偃旗息鼓了，未免有些扫兴，便又主动将话题引到了韩景素感兴趣的地方上了。
　　“后花园呀！”韩景素一见南宫凌羽终于开了口，顿时喜笑颜开，脱口而出。
　　“你呀！还不快带路？”南宫凌羽轻轻地点了一下韩景素的鼻子，一脸宠溺地笑着，倒把韩景素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韩景素挠挠后脑勺，吐了一下舌头，俏皮地说道：“先生不也是说过想要去那后花园看看吗？我只是帮助先生实现心中所想而已。”
　　南宫凌羽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在前面蹦蹦跳跳的韩景素，粲然一笑。这样无忧无虑的年纪，她也曾有过的。那时候她有可以撒娇的父王和母上，还有疼爱她，任她欺负都不生气的哥哥。原来岁月偷走的不仅是容颜，还有年少无知的快乐。
　　南宫凌羽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话说这将军府虽然只是风天扶在外行军的别馆，可毕竟还是王孙贵胄的住处。虽富丽堂皇不及其府邸，但还是景致典雅中不失高贵大气。该有的布置也是应有尽有。尤其是那后花园，听说是由风天扶在八年前一手建造的。这些年风天扶走遍四海八荒，搜罗了许多奇珍异宝栽植在那花园之中。
　　南宫凌羽早早就听风天扶说起过这个花园。只是自从来到这里，除了每天为风天扶殚精竭虑，剩余的时间几乎都在伤寒中度过，根本无暇去赏花弄草。而且正值严冬，别说花木，就连野草都很难再见了，那后花园定然也是一片花木凄迷的景象。与其去徒增感伤，还不如等开春再去不迟。眼下既然韩景素一心想去，那就舍命陪君子了。
　　果然这后花园闻名不如见面。南宫凌羽原本以为其中不过只是一些娇贵的奇花异草，在这寒冬腊月，冰天雪地中早就枯萎衰败，却不曾想那里依旧花团锦簇，百花争艳，好不热闹，俨然一副万紫千红总是春的神态。
　　南宫凌羽微微吸气，淡雅的芬芳萦绕心头，顿感神清气爽。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斑驳陆离地洒在各色花中，南宫凌羽倚坐在道旁的长椅上，眯缝着眼睛，轻轻地打着哈欠。韩景素自从一进园子，便在花丛中玩得不知所踪。南宫凌羽也并没有唤韩景素。难得清闲的时候，就让那孩子尽情玩玩也好。
　　南宫凌羽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来了。
　　“先生，在下打扰到你了。”
　　南宫凌羽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披风，风天扶正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哪里，是在下失态了。”南宫凌羽不慌不忙地坐正，抖落肩上的树叶，以一贯儒雅的语气说道，“方才和景素来这里散步，却不曾想睡着了。这天气可真是适合赏花闲眠。将军是如何想到要在这战火纷飞之地建一座这样的花园的？”
　　“是吗？”风天扶不禁想起了宫灵羽，满目深情地说道，“羽儿也曾这样说过。她说如果天下太平，就寻一处静谧的地方，养花种草，打猎闲眠。八年前我来到这里，无意中发现这附近有一座天然温泉，就在这里建了这座花园。我还以为先生会说我玩物丧志呢？”
　　南宫凌羽没有想到风天扶对宫灵羽是这样用情至深，赶紧将话题引走，说道：“将军是特意来找在下的吗？”
　　南宫凌羽知道风天扶因为之前宫灵均的事情对自己心怀芥蒂。虽然他都已经一一澄清，但是风天扶被蒙在鼓里那么久，自然也是难以释怀。尤其是自己和宫灵均合伙演了这一场戏，而他浑然不觉。
　　风天扶素来骄傲，怎么会轻易就放下身段来主动讨好呢？南宫凌羽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引开风天扶的注意力罢了。
　　果然，风天扶闪烁其词地说道：“近日军中事务繁忙，刚刚忙好便出来转转，不曾想看到先生在这里。”
　　风天扶果然不擅长说谎。自从宫灵均偷梁换柱的粮草被秦舞墨暗中派人伏击焚烧之后，东鹏军队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这北林军中哪里还有什么重大军务需要他去操劳。风天扶不过是近日被心事所扰，和自己过不去罢了。恰巧见窗外天气晴好，就出来转转了。
　　南宫凌羽猜出其一，却并没有猜出其二，但也适可而止没有深究，说道：“那正好，宫上将与在下约好晚间一起去找将军商议些吕横的事情。现在既然遇到了将军，那也省得在下待会儿去特地找将军了。”
　　“是吗？先生是说吕……林木那边有动作了？”
　　“是的。听说吕横与那林木约好今日见面。现在估计宫上将正在回来的路上。”其实宫灵均和南宫凌羽是约好单独见面的，只是南宫凌羽怕风天扶会因此又多想，便借机邀请风天扶一起。
　　“那好的，晚间在下亲自去先生那里一趟。”风天扶欣然应允，考虑到夜间露水重，南宫凌羽又是体弱多病，就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他。
　　风天扶对南宫凌羽的这般用心，南宫凌羽却并不曾察觉。
　　晚间风天扶按时前去南宫凌羽住处，却在门口恰巧碰到了宫灵均。
　　宫灵均一脸愕然，似乎并没有想到风天扶也会来。
　　“怎么？先生没有和你说过我也要来？”风天扶觉察到了宫灵均的异样。
　　“不是。只是我们原本约好一起去找将军的。”宫灵均赶紧圆场。
　　“哦，是我与先生说亲自来这里的。既然在这里碰到了你，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吧。”风天扶正欲敲门，门却自己开了,韩景素笑笑嘻嘻地走出来。
　　“先生等两位很久了，请进吧。”
　　风天扶和宫灵均一前一后地进去。南宫凌羽的房间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暖气十足。风天扶将披风脱下。韩景素上前去接过。
　　地上放着三张垫子。垫子中间放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的紫砂茶壶还在小炉子上慢慢地烧着。水真汽从壶口打着圈儿慢慢地绕出来。浓郁的茶香在房间里弥漫。炉子旁放着一本《伤寒杂病论》，正好在第十二篇。
　　风天扶坐上位，南宫凌羽与之对面而坐，宫灵均则坐在南宫凌羽右侧。
　　南宫凌羽小心地将茶壶取下，又小心地端起炉子另一边的水，慢慢地浇进炉子里。滋滋几声，几股白色的烟雾瞬间腾起，却并不呛人，仿佛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先生这可是梧桐碳？”风天扶脱口而出。
　　南宫凌羽一边给风天扶和宫灵均倒茶，一边说道：“这梧桐碳黑而不焦，用它煮茶最好不过。”
　　“是的，煮出来的茶除了有茶原有的清香，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梧桐花香，甚是有味。”风天扶先是端起来闻了闻，而后抿了一口，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看来将军也是爱茶之人。”南宫凌羽似乎觉得难得遇上一个知己，不觉忘记了今日风天扶来的主要目的。
　　其实风天扶以前从来不爱喝茶。只是后来认识了宫灵羽，才慢慢学会了喝茶。这几年闲暇之时，也研究一些茶道，慢慢也就成了半个行家。这些却是南宫凌羽不曾知道的。风天扶正欲说，却被宫灵均抢了先。
　　“你们啊，这闲情逸致还是稍后再说吧，我们今天先来说说林木。”
　　“瞧我这记性，一讲起茶来，就什么都忘了。”南宫凌羽略带抱歉地说到。
　　自从那天宫灵均假意与吕横交好之后，吕横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让宫灵均与林木搭上桥。只是之前吕横因为被南宫凌羽的计策蒙蔽而使林木损失惨重，差点丢了卿卿性命。所以林木一直对吕横心怀疑虑，不愿意再相信他。
　　后来吕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和秦舞墨联系上了。白日里吕横就带着宫灵均去见了秦舞墨他们。
　　秦舞墨知道宫灵均素来与风天扶交好，不相信他会这样轻易就背弃风天扶。尽管后来吕横详细地对秦舞墨说了宫灵均与南宫凌羽的种种过节，秦舞墨还是半信半疑。最后秦舞墨便提出让宫灵均设法带出南宫凌羽来以示诚意。
　　宫灵均为了不让秦舞墨有所怀疑，当下应允。本来宫灵均来找南宫凌羽一方面是为这事儿商讨个对策出来，另一方面却还是为了些私事儿。只是现在风天扶在场，有些事情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风天扶知道的。宫灵均说了一半隐了一半，末了说道：“不知先生有何对策？”
　　“既然那秦舞墨想要捉我，那就成全他。”南宫凌羽欣然应允。
　　“不行，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风天扶见南宫凌羽竟然同意了，皱了皱眉说道，“那秦舞墨素来冷酷。当初他为了皇位而不惜毒杀他的皇兄，现在又是这么生死关头，将先生送去东鹏军营，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是啊，我也同意将军的看法。况且你本就体弱，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这可如何是好？”宫灵均虽然在秦舞墨面前将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但终究南宫凌羽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怎么忍心让这唯一且这般孱弱的妹妹以身犯险呢？
　　南宫凌羽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有此顾虑，慢条斯理地说道：“那秦舞墨纵然是个弑兄夺位之人，可我也听说他那时之所以那样做，全是因他的皇兄凌辱了他心爱之人。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才犯下那弥天大错。可见那秦舞墨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要到时候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应该不会伤害在下的性命。刚才宫上将也说那秦舞墨似乎很是欣赏在下，我想他也是希望能够说服我为他所用。”
　　“话虽如此，可那毕竟只是传言。而他弑兄夺位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两军大战在即。那秦舞墨定然也是没什么耐心。在下还是万万不能让先生去冒这个险的。”风天扶依旧语气强硬。
　　“为……，”宫灵均硬生生吞下那个兄字，毅然说道，“我也定然不会同意先生的做法。那秦舞墨城府极深，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将军，宫上将，在下知道你们是担心我的安危。只是现在我们外无援兵，内又兵力有限，如何抵挡那秦舞墨的举国之兵？若舍我一人能救这北林上下千千万万无辜百姓之命，那在下一死又何足惜？”
　　南宫凌羽的语气也是那样九死而无悔。
　　“早知如此，我便早早就不同意先生这什么破什子主意了。现在还要先生以身犯险。如果先生平安归来那还能免去我的罪过，万一先生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九泉之下又如何见……”
　　“宫上将言重了。”南宫凌羽见宫灵均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赶紧将他打断了。宫灵均猛然想到风天扶还在一侧，自知失言，赶紧转圜道：“我是说那我万死也难辞其咎，百年之后又如何有颜面去九泉之下见先生呢？”
　　风天扶并没有觉察出宫灵均的失言，也是附和道：“是我将先生从羽庐中请出的。护先生周全我义不容辞。”
　　“既然如此，那我们从长计议便是。”南宫凌羽知道硬着来是定然不成，便只能暂时妥协。
　　既然让宫灵均打入秦舞墨内部的计策不成，那只能另想他法。当晚他们三人又就如何应对秦舞墨大军做了一番商讨，却终究还是没有拿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来。
　　夜不知不觉深了。南宫凌羽似乎有有些疲乏了，总是心不在焉。
　　风天扶看在眼里，便说道：“都快子时了，我也有些乏了，那我们便先到此吧。明日在继续商讨。”
　　宫灵均也看出了南宫凌羽的疲态，便也附和着风天扶。
　　“那在下不送了，二位慢走。”南宫凌羽站了起来，呼唤景素进来：“景素，你帮我送送将军和上将。”
　　“是。”景素应声进来。
　　送走了风天扶和宫灵均，南宫凌羽却并没有休息。他坐了一会儿，随即便让景素守在房门外，自己却披了件黑色斗篷，出去找宫灵均去了。
　　宫灵均刚到房中，正欲洗漱一番就寝，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羽儿，你怎么来了？”以前从来都是宫灵均去找南宫凌羽。为了掩人耳目，宫灵均基本都是趁风天扶不在或者夜深人静之时去南宫凌羽房中的。这是南宫凌羽第一次主动来找宫灵均，而且还是借故支走风天扶之后。
　　宫灵均当然知道南宫凌羽是为何而来，赶紧将她迎了进去，略微有些生气地说道：“羽儿，你疯了？万一被谁看见了怎么办？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宫家也就只剩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哥哥，不要着急。我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南宫凌羽摘下帽子，笑呵呵地说道。
　　“可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什么境地！八年前你不顾我的反对去找那冷灭，结果差点有去无回，现在你又先斩后奏，直接和风天扶来到了北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你为了宫家再这样以身犯险。我是宫家唯一的男人，天塌下来都由我来顶着，你知道了吗？”宫灵均今晚真的被南宫凌羽不顾后果的言行深深震撼了。他不知道如果再这样纵容自己唯一的妹妹下去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十年前他们九死一生，从狼口逃生。这十年来他们步步为营，就为能够重回南羽报杀父之仇。而现在南羽还没有到，却要他承担随时都会失去最亲爱的妹妹的风险，他简直要发狂了。
　　当宫灵羽以南宫凌羽的身份被风天扶介绍给宫灵均的时候，宫灵均就知道自己可能再也阻止不了自己的妹妹了。那天晚上宫灵均也是这般气冲冲地去找所谓的南宫凌羽，他们聊了长长的一夜。
　　这十年来他们共同做的梦魇，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酸楚，还有宫灵羽从十年前落下的病痛。每一幕都让宫灵均那般的心痛。曾经那样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活泼可爱的好妹妹，现在却被仇恨和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
　　那双拿起刀枪便能在战场所向披靡、杀敌无数，放下武器又能舞琴弄墨、壮怀激烈，还能飞针走线绣出栩栩如生的花鸟走兽的芊芊玉手现在却力气全无，泡一杯茶都要费尽许多心力。宫灵均每每想起宫灵羽的经历，便总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
　　他宫灵均能为宫灵羽从火中取栗，水中捞月，能像儿时一样做尽一切能让宫灵羽开心的事情，但唯有健康，他永远都无法帮宫灵羽恢复。
　　这十年来他遍寻名医，即使后来代替风天扶执掌北林军队，再也无法随心所欲，他依旧不曾放弃过任何一个能够让宫灵羽恢复健康的机会。
　　可世界上还有哪个人的医术会比医圣药无言的还要高超？又有哪个大夫的护理和治疗能力会比医圣的关门弟子韩景素还要精细？纵使一切寻觅都是枉然，宫灵均却依旧乐此不疲。
　　天知道宫灵均有多么重视和珍爱自己的妹妹。天知道宫灵均是多么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卷入这种种仇恨和杀戮的纷争之中。但是那一夜，宫灵均终究还是妥协了。那是他最亲爱的妹妹的请求，他又怎么忍心不妥协呢？
　　之后的种种他都全凭已经成为风天扶的军师的妹妹的吩咐。他们配合得很好，直到现在也没有让风天扶发现南宫凌羽的真实身份。
　　只是今日宫灵均按照计划去见过秦舞墨之后，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心软答应妹妹的请求，后悔之后那样毫无保留地配合妹妹演这出离间计的戏码。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想自己一定不会答应南宫凌羽的提议。
　　可惜终究还是没有如果。南宫凌羽等宫灵均尽情宣泄完他所有的焦虑和不安之后，缓缓说道：“哥哥，你知道的。报仇雪恨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和动力，现在我们只要按当初的计划，顺利打败秦舞墨，那我们报仇之日指日可待。我又怎么能够临阵脱逃呢？而且我当初救过那秦舞墨一命，有恩于他。而他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饱受弑兄的折磨。我相信他定然不会对我有所危险的。”
　　“羽儿，我知道你素来固执己见，既已前进便绝不再回头。哥哥无法说服你，那我就尽力护你周全吧。”
　　宫灵均终究还是无奈地妥协了。有什么办法呢？他永远无法拒绝妹妹的任何请求。这是宫灵均身为宫灵羽哥哥的宿命。宫灵均比宫灵羽年长两岁，注定了他要一世将妹妹放在手心里疼爱。现在父王和母上都已不再了，只有他宫灵均宠这宫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了。他一个人连同父母的宠爱一起去宠宫灵羽，去爱宫灵羽。如果宫灵羽真有不测那他纵使粉身碎骨也要血洗东鹏，一个不留。
　　“谢谢哥哥成全。只是这件事情切莫告诉将军，你知道的他定然不会同意。”南宫凌羽临走之前再三嘱托道。
　　“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会杀了我。”宫灵均苦笑道。
　　“不，他不会的。”南宫凌羽戴上帽子，宫灵均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听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宫灵羽的哥哥，而不是我南宫凌羽的哥哥。”
　　“可他早晚会知道的。知道你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苦苦寻找的宫灵羽，我的妹妹宫灵羽。”宫灵均试图最后再挣扎一回，说服宫灵羽改变主意。
　　“他永远不会知道。”南宫凌羽不容置喙地说道，“我这次定然会全身而退。哥哥放心。”
　　茫茫夜色中，宫灵均看着那个日渐消瘦的身影消失在夜幕的尽头。一瞬间。宫灵均自私地想：如果自己现在就去告诉风天扶南宫凌羽的真实身份又会如何呢？
　　到底宫灵均还是关上了门。明天要去给秦舞墨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再尽一切力量护他最爱的妹妹周全。他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黎明的曙光在天边若隐若现，愿这纷乱的世道所有人都能护所爱之人一世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