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临安》鸟牧羊

14、诱敌深入

　　北林军队从未央谷回四方郡后，隔天便下起了大雪。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
　　东鹏在南边，整年无雪，气候湿热，怎么忍受得了这北林的天寒地冻。再加上那林木痛失两元干将和一万精兵，只能借雪躲在墨郡中休养生息，等雪停了再做打算。
　　风天扶听从南宫凌羽的建议，也并没有趁胜追击，除了每日必要的操练，其余时间都让兵士自由安排，算是对他们之前奋勇卫国的奖励。
　　这天晚膳过后，风天扶去找南宫凌羽。恰巧南宫凌羽正在摆弄残局。
　　“这棋局我曾见过。”
　　“是吗？不知将军从哪里见过？”
　　“曾见一故人摆过此局。”
　　南宫凌羽一怔，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不再继续问下去。房中窗户没关，一阵寒风吹来，南宫凌羽不禁咳嗽了几声。
　　“听闻先生这两日又受寒了，可还好些。”风天扶见状，一面关切询问，一面去将窗户关起。
　　“不碍事，有劳将军了。”
　　“刚好我前几日做了几件御寒的衣裳，今日刚刚拿来。我待会儿差人送来给先生。”
　　“不必了，在下平日里都不曾出去。这房中也甚是暖和。倒是将军整日在军营中，要保重身体才是。”南宫凌羽婉拒。
　　“我看先生那日从羽庐出来甚是匆忙，且先生为我劳心劳力，更需保重身体。”
　　“那在下却之不恭了。”话已至此，南宫凌羽只能欣然接受。
　　“羽……”恰在这时，宫灵均走了进来，正好看见风天扶在，赶紧收住话锋，继而说道，“将军果真在此。”
　　“灵均，我与你说过的，私下里就不要叫我将军了，叫我天扶。”
　　“这……”宫灵均看着南宫凌羽，露出为难的表情。
　　“南宫先生是自己人。”
　　“是，天扶。”
　　“灵均，你来找我何事？”
　　“我看这雪明日必停，想问问你有何打算，我好去安排。”宫灵均这番话虽是对风天扶说的，却时不时看向南宫凌羽。
　　“我来这，也正是问先生这事。”风天扶看向南宫凌羽，继续说道，“不知先生可有特别的考虑？”
　　“敌不动我不动。”南宫凌羽手执棋子，略微皱眉，似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缓缓说出这似乎蕴涵深意的寥寥数字。
　　风天扶当下了然，会意一笑，说道：“先生果然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那敌若动，我们又该如何？”宫灵均不甚明了，只能主动发问，让他们说出这哑谜。
　　“敌若动，那就只能有劳宫上将迎战了。”南宫凌羽终于毫不犹豫地走了一步后车平四，眉头微微舒展，继而又说道，“只是还请宫上将手下留情。”
　　“那是自然。”宫灵均欣然应允。
　　“灵均，先生的意思可不仅仅只是一般的手下留情。”风天扶见宫灵均还不曾真正领会先生的深意，继而强调道。
　　“这是何意？难不成先生是想我故意败下阵来？”
　　“正是如此。”
　　“末将领命。”
　　房中三人会心一笑。
　　次日一早，林木果然领军出来叫阵。
　　宫灵均着金玉细鳞筒袖玄铠，手持银枪，骑红褐色的卢宝马，飞身而出。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了一百来个回合，宫灵均便败下阵下来，匆匆逃去。
　　此后一连数日，林木都来叫阵，迎战的都是宫灵均。二人你来我往，刀枪相搏，宫灵均输多胜少。东鹏军队顿时士气大增，一扫几日前的颓靡之势，大有不直捣黄龙便无颜见东鹏父老之态。
　　这日，风天扶又来找南宫凌羽。
　　“先生觉得可是是时候了。”
　　“在下刚想去找将军，却不曾想将军先来了。”南宫凌羽微微一笑。
　　“看样子先生是胸有成竹了。”风天扶和南宫凌羽相处久了，渐渐地也越发了解起他来，自然知道这笑容背后的含义。
　　“和那林木玩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叫宫上将收网了。”南宫凌羽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
　　“明日还有一场大战，那我先走了，先生好生休息。”风天扶听到了这般肯定的答复，自然也是喜不自胜，当下便回去安排妥当，只等明日将那林木一举拿下。
　　“宫灵均，手下败将，缩头乌龟，还不速速出来让本爷我好好修理修理！”
　　四方郡外，林木又在叫阵。宫灵均应声而出，二话不说便是一个长枪，直刺林木胸前。
　　林木早有准备，身体向后略微一倾，巧妙躲过，反手就是一个长刀，砍向宫灵均。
　　经过这连日大战，宫灵均早就熟习了林木的刀法套路，自是轻易躲过，反而又回敬了一枪。
　　一连数十个回合下来，林木早已气喘吁吁，疲态尽显。宫灵均却还神态自若，气定神闲。
　　突然林木一个策马，随即跃身而起，又是一长刀狠狠将宫灵均砍下马去，他自己则又飞身上马。
　　林木正得意洋洋之际，却见宫灵均正抓着马鞍，轻轻一翻，便又从马腹底下钻了出来，骑上马扬长而去。然而让林木想不到的是宫灵均却并没有向往日一样朝四方郡方向骑去，而是向未央谷方向逃窜而去。
　　林木突然哈哈大笑，大喊一声“本爷我陪你玩玩。”随即便带着军马乘胜追击。
　　两路人马你追我跑，浩浩荡荡向未央谷杀去。
　　快到未央谷时，宫灵均大喊一声“杀”，随即调转马头，向林木军队冲过去。
　　两队人马很快陷入混战之中，呐喊厮杀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
　　看时间差不多了，宫灵均又大喊一声“撤”，一路向未央谷方向狂奔而去。
　　宫灵均本以为林木也会追击而来，却不曾想林木只是带兵在谷口徘徊，并没有要追击的意思。
　　“哈哈哈，林木，怎么？怕了吗！”宫灵均轻轻一拉缰绳，示意的卢停下，大声激林木道。
　　“灵均小儿，手下败将，何足言勇？”林木哈哈大笑一声，留下“本爷我不陪你玩了”八字转身扬鞭而去。
　　笑声和马蹄声从谷外传进谷里，久久回荡，难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