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之恋》颢颉

2、卷二 心里有扇窗

　　吧嗒，手中的笔，已民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转落到地上去了，在电脑补习班上课的方宇是那么不专心，在不捡了多少次笔，被老师看了多少回后，方宇终于决定不转笔了，于了握起了笔，开始在笔记本上画起了圈圈。
　　“……今天，我们学习的内容就这些了，下面，回顾一下今天所讲的内容，首先熟悉Excel电子表格的功能，它广泛用于……”哇噢，方宇内心澎湃着，终于结束了，耶！
　　咚…咚…咚…，“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
　　咦？什么情况，大家愕然！方宇更是张大了嘴巴，转着身，仰着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一副花痴相。
　　“嗯……没关系，坐吧！……”
　　哈哈哈，真受不了，方宇很想纠正老师，他不是这里的学生，看她纠结地看看老师，再看看他，再看看老师，歪歪脑袋的样子，杭子龙又气又好笑的坐在了她身后。
　　“呃，这位同学，今天的课刚刚已经结束了，要不你等半个小时，和下一批同学一起上吧。”
　　“哦，不用，我借这位同学的笔记看看就可以了，谢谢老师。同学可以么？”方宇快被憋出内伤了，这家伙倒底是想怎样？
　　“快走啦！”杭子龙真是要被这个笨丫头给气死了，看她没有任何反应，只得直接下达命令。
　　“哦！”方宇终于清醒了过来，捧着手里的书，飞快地逃离了电大成人班的电教室，难以置信地看着杭子龙。
　　“喂，你疯了吧，搞什么呀。”
　　“没有啊，你不觉得这样很酷吗？你看，老师教那么多学生，又不是每天都见，他哪记得了那么多人，这不混上了嘛，嘿嘿，不错，我也来学学。”
　　“酷你个头啊，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方宇瞧着眼前的大男孩，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还……还穿成这个样子。”
　　居然穿成这个样子，红色篮球衣，胸前还有挂着一粗大白色的“7”字，浅灰色沙滩裤，露出了半条腿，脚上……脚上居然没穿袜子，还穿了双凉鞋，哇！他的脚好大，那是多大的码呀，方宇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不停感叹着。
　　凌乱的头发，完全可以用鸟巢来形容，而右侧有一戳头发耷拉在本不是很大的细长眼睛上。
　　方宇从来都没见过他现在这副酷酷的模样，酷？方宇又歪了歪脑袋，对，酷，185的个子，由于穿着蓝球服的原故，而显现出没被晒到的白皙皮肤。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白？这让方宇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
　　“看够了没有？”
　　“啊？哦，你什么情况？”
　　“大惊小怪，有几个同学约我去中学打了会儿篮球，看看时间差不多，结束就来这里了，怎么样？惊喜吧。”
　　“惊喜？是惊吓好不好。”
　　“呀，真会撒谎，看到我不是应该高兴吗？”
　　“呵呵，高兴，高兴，可是你来做什么？”
　　“哦，我要去趟市高，想起你说过你在这里学电脑，顺道就过来了呗。”
　　“去市高？干嘛。”
　　“走吧，边走边聊。”
　　“这么热的天，我也要去么？”
　　“不然呢？你不是带伞了么，防紫外线不？不过你还真得带着，免得晒得只剩两白眼珠，我还真不习惯。”
　　“喂，杭子龙，你欠揍是不是？”说完，便一个跑一个追上了，全然不顾现在还是夏天。
　　“快说啦，这么热的天，学校里有人吗？”
　　“嗯，有值班老师，通知说要取户口登记证。上大学要用，转到那边去，你的户口不也是这样的么？”傻瓜，这只是借口啦，杭子龙默念着，因为这也可以由学校寄回家的。
　　“哦，对哦，呵呵，不好意思，我忘了！”
　　“对了，那天你回来后，没被你姐训吧。”
　　方宇自是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要不是第二天表姐训斥她，还不知道自己居然醉成那样子。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好丢脸。
　　“唉，被骂惨了，都怪你。不过，我那天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还说呢，你怎么那么能哭啊，哭得我衣服都湿了。”其实杭子龙是想说，在她哭的同时，他的心都碎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蟋蟀，你知道吗？中学的时候，我有多羡慕你、薜玲、王文峰，还有好多同学，因为你们基本上都能达成自己的愿望，可是我不行，我总是迁就，我这叫自卑对吗？还记得初三校庆的时候，老师让我领舞，我真的很开心呢。可是，老师说要自己配一双白色舞鞋，妈妈就是不肯买，其实学校对面那个商铺里就有的卖，八块钱就可以了。呜……最后我是挨了打哭着穿上那双白色球鞋的，我咬着牙在台上表演，感觉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你懂那种感受吗？”那一刻，杭子龙沉默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递纸巾，擦眼泪，还有鼻涕。
　　“你知道吗？从小学开始，我没参加过一次学校组织的郊游，因为要交钱，妈妈从来不让我参加所有要花钱的活动，可就算这样我也从来没有怪过我妈，可是我心里感觉怪怪的，为什么我妈就是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即使我对她百依百顺，可是，我在她眼里仍然是一无是处。”
　　“你知道吗？我好想爸爸和奶奶，今天很想回去看看的，可是到了这里看着你们，我又不敢回去了，我总觉得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他们，上个星期，爸爸为了让我在兴城早点落实实习单位，给那个叔叔送了两袋米，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来的吗？是骑着三轮车，从这里一直到市里，可送完下楼走的时候，三轮车还被人偷走了，蟋蟀，你说我是不是他们的克星啊，啊？以后，对，以后你也要离我远点。”
　　同窗三年，杭子龙一直相信她有很多秘密，若不是初中三年级偶然的机会，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方宇所有的坚强全是伪装。他很难想象，是有多大的包袱要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去承担。
　　脑子里仍然回响着那天方宇的哭诉声，回想到这里，杭子龙不禁恼怒了起来：“她心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居然还让我离她远点？”
　　“不会吧，表姐说我回来后在厕所里吐得一塌糊涂，真得有哭吗？我有说什么了么？啊，好丢脸哦。”
　　看着方宇一脸惭愧的样子，杭子龙疼惜地揉搓着方宇的脑袋：“没有丢脸啦，其他人都走了，又没有其他人在，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也不要管别人怎么劝酒，都不要喝。”
　　“哦。”看着杭子龙温柔的眼神，方宇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知道这一刻好温暖，好幸福，这一声回答也是那么坚定。
　　“走吧，快到了。”
　　“嗯！”气氛突然伤感起来。方宇低着头，心里很痛，因为她知道，这样的相处可能不会再有了。以后离那么远，那边学校的生活肯定会丰富多彩，还会遇到好多女生吧。
　　“准备在哪上车啊？”方宇忍住内心的痛处，努力挤出笑容问着杭子龙。
　　“就在咱们镇上的车站，老妈票都给我买好了。”
　　“这样啊，那我不能去送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兴城重点高中”几个大字已跃进眼睑。方宇看着这里所熟悉的一切，站在校门口，她很自然地往篮球场看去，不禁意又想起了那次在这儿等杭子龙的那一幕。
　　“你在这颗大树底下等我吧，这比较阴凉，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方宇向他点点头，　　看着他飞奔的背影，方宇哭了，她知道，没有他在的日子将是孤单的，心里的那份悸动只能继续深埋。
　　因为值班的老师并非是杭子龙在校时的授课老师，在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后，便飞快地折了回来。
　　“小宇，天要下雨了。”
　　“啊，没事啊，这么快就拿到啦？” 隐隐约约，杭子龙看到了方宇脸上的泪痕。
　　“喂！你怎么又哭啦？”
　　“哪有啊，是雨滴。”方宇不自在的一边擦眼泪，一边抬头看天空，这时的方宇恐怕真的要感谢上天，真的下起了雨：“你看，又一滴！”
　　“傻丫头，你不有伞吗？我们走吧！”此时的“傻丫头”好亲切，方宇就这么傻傻地看着，不知道回嘴，默默地跟在身后。
　　“那天也下雨了是吧，等了很久？”看着方宇眼睛望去的方向，杭子龙很有默契地想起了那天生日的事，明知道自己赶不上了，但还是很拼命的赶回了学校。气喘吁吁地看着篮球架下，确定自己果然错过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高考前，终于收到了他期待的来信，不，这一次是包裹，里面有方宇送他的生日礼物，和一封长长的信，信里内容没有情意绵绵，而是满满的鼓励和祝福，更是数落那天因为等他，差点错过班车，害她淋雨感冒，还在校卫生室打点滴，他能想象方宇咬牙切齿的可爱模样，心里是暖暖的，却也是忐忑的。若不临近高考，他肯定会追到她学校去的。
　　“啊？”方宇惊讶着杭子龙也会在意那天的事。
　　“你个傻丫头，下雨就不要等了嘛，还感冒，真不让人省心呢。”
　　“我，我想再等等的嘛，以前你都不会这样啊，谁知道你那天会这么晚啊。”
　　“呵呵，对不起啦，不过那个礼物也太没品了吧，玻璃球？里面还躺着条狗？摇一摇，还一闪一闪的，幸好是没有音乐，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要送给哪个女生的呢。”杭子龙嘴上说着不喜欢，其实不管方宇送他什么，他都会很开心。
　　“啊？有这样的感觉吗？我当时看到那里面的那只小狗，就不想买其他的了，真的很可爱的好不好，而且买了后，越看越有缘哦，你不是属狗么？哈哈哈……”
　　“你个坏丫头，给我站住。”
　　“不，偏不。”雨噼里啪啦地下着，两个大孩子也在地面上的小水塘里，噼里啪啦地踩着，似乎又回到了中学时期，那段纯真快乐的时期，彼此珍惜着。
　　那是过完六一的一个周日，吃过午饭，方宇就兴高采烈地带着礼物，和往常一样，从姐姐家出发，历时半个小时，来到了他的学校“兴城重点高中”，没有半点犹豫地坐在篮球场的看台等他，三年中学的相处，方宇早已习惯在篮球场寻找他的身影，再三年的高中生活，仍然没有例外，只要杭子龙说要见面，方宇总是会在这里等他。
　　然后一次又一次用羡慕的眼光，一遍又一遍地欣赏着他学校的美丽布景，以及他学校的整体环境。甚至，他所在的哪个班级在哪幢楼的第几层，他所住的宿舍在哪幢楼的第几层，虽然一次也没上去过，但她总能准确无误的找到。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兴城的天气就是这样，一到初夏就变化无常。一如有些事，总是不能想当然的认为一直都是这样，这次方宇失算了。
　　“可能是我来得太早吧，篮球场上是空的，也没有其他人，再等等吧，说好今天见面的，19岁生日呃，可能家里同学们给闹得比较久吧，应该会来的。”
　　“可是以前都这个时间啊？”这时有两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方宇的心里悄悄地讨论着。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学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每一个经过篮球场的学生都会情不自禁的看着方宇，再窃窃私语一番。方宇红着脸低着头，不知道他们在议论着什么，第一次感觉这么尴尬，很不好意思的，背着书包，拎着给杭子龙准备的礼物，往校门口走去。
　　“臭蟋蟀，死蟋蟀，下次别想再见到我。”方宇愤愤地在心里暗骂着，盯着手里的礼物很有想要扔掉的冲动。
　　“可是，这可是省下来的饭钱买的呢。”舍不得啊，要不再等会儿？眼看已走出了校门，在学校附近的小桥上站着：“在这里等等，应该能看见他吧，这可是必经之路呢！”内心的两个声音继续商量着。
　　雨渐渐地大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仍然没有看见杭子龙，离回学校的最后一班车只有半个小时了，方宇看了看手表，第一次感觉到没有等到杭子龙的失落。无奈方宇放弃了最后一分钟，拼了命的往站台跑去，希望能赶上。
　　回学校后，因为淋了不少雨，方宇感冒病了，在学校的卫生室里买了两盒药，在宿舍里一边打着喷嚏还一个劲儿的在心里骂：“死蟋蟀，臭蟋蟀，别让我看到你，要不然掐死你。”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