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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礼物 端着咖啡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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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咖啡刚踏进办公室,又记起忘了告诉阿诚一件要事,便又放下杯子折了出来。
许是今早文件太多,阿诚桌子上有些凌乱,一个本子摇摇欲坠的挂在桌角,眼看就要掉下来。明楼眼疾手快将本子解救,不至于掉在刚拖过的地板上。本没想着翻别人的东西,掉下来时不经意掀开了本子,才发现是个速写本。很厚,古铜色的封面上是欧洲建筑,自己掀起的那一面是巴黎协和广场的速写——下笔随意,线条潇洒,只是寥寥几笔,却将景观勾画的栩栩如生。
早知道阿诚是建筑专业,这却是头一次看到他的作品,明长官此时完全没有顾虑自己尚未得到当事人的批准,而是继续又翻了一页。本子内容基本上都是些有名的建筑,还有些自己叫不出名字的古堡和庄园。
本子翻出一半多时,明楼停住了,指下画面上了一层淡彩,看的出是春日,空中掠起的白鸽群,远处的尖角建筑,近处打闹的小孩,和水花四溅的喷泉,还有空气中满满的透明泡泡。
这是莫斯科红场,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他一时三刻却想不起来。
“先生,有事吗?”
明楼将本子合上,转过身来扬了扬:“出来找你,刚巧看到你本子掉了,便帮你捡起来。”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顷刻间却烟消云散:“有重要的事?”
“你病好点没?”
阿诚倒是没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个,便如实答道:“嗯,已经好了,先生放心。”
“去海关一趟,帮我提个货回来。”
“是。”
明楼转身回办公室,并未看到身后男人松了口气,面色苍白的坐进椅子里,拉开抽屉将古铜色的速写本放进去,上锁。
约莫半小时之后,梁仲春便风风火火的踏进新政府办公厅,这次来他可是有急事报告的,他觉得上级一定会很感兴趣。
进办公室一眼便看到明楼在看报纸,头版上的粗体黑字很显眼:汪副司长酒店惨遭暗杀
“有事?”明楼从报纸里抬起头,示意他说。
“两件事,想必您都会感兴趣。”
“别卖关子。”
“您的私人秘书阿诚,曾谢绝巴黎美术系的邀请上了军校。哦对了,和您同校。”看到明楼挑起的眉头,梁仲春继续道:“昨天汪芙蕖被杀现场,我的人看到了阿诚。”点到为止,梁仲春删繁就简。
明楼知道这人一向不说没把握的话:“你的意思是他干的。”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梁仲春瞥他一眼,点点头,心里暗暗想到,长官不是您说让我盯住他么,还让我保护他,您不会这就忘了吧?
谁知明楼抬眼看着他,轻笑道:“汪芙蕖附逆为奸,该死。”末了又想了想,似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他很聪明,他在向我邀功表忠心。”
梁忠春忽然发现,今天自家长官的心情好像挺好的。欸不对呀,就算汪芙蕖死了你很开心,你也不能就这么表露出来吧?您不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么?想到这里,他抬头又瞄了一眼明楼,身旁搁这么大一个危险,阿诚又不是自己人,您怎么最近老向着他说话呀。
“约阿诚出来见面吧。”
饶是真没摸准明楼的想法,却还是应了下来:“是。”
上海饭店。
阿诚来的时候明楼已经到了,此时正立在窗前。
他猜不准明楼为何会约他在这儿见面,刚接到邀请时差点就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揣揣不安上车后才细细思量起来,自己与上级一直单线联络,烟缸小组被灭后,成员只剩自己一人,这一年以来青瓷一直保持静默,并且一直在用军统毒鸩的身份活动。思来想去,毒鸩直接听命于戴局长,倒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明楼发觉。
那他找自己来,到底是为何?
这一路阿诚都在抓心挠肝,心道自己一直做的很隐蔽啊,难道还真能被他发现不成?自己的反侦察成绩曾经可是A呀,要是这么快就被发现还不气死老师。难道是因为那晚自己亲了他?不可能呀,他当时明明在做梦,不会的,一定不是这个原因,要是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估计早将自己辞退了。
当站在房间门口时,阿诚倒平静了,调整呼吸,伸手敲门。
“来啦?”
“嗯。”
明楼也不卖关子,长驱直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对谁效忠。”他倒了酒,将一杯推给阿诚,另外一杯则是自己端了起来,轻晃杯子,抿一口红酒,然后认真的看着阿诚。
这人怀疑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早在自己看到那封信时,就知道他从来都不相信自己,也许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也对,自己本来就是从南田洋子那边调来的,本来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他,他不相信很正常。
阿诚笑了,忽然间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想知道我身份啊?”
“你效忠南田。”
“南田课长代表的是日本人的利益,而日本人的利益是不会跟我们分享的。”阿诚将杯子放在桌上,眸子清澈的回望明楼,他没有撒谎,他说的是事实,没等明楼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我这么说,明先生没看出来吗?”
明楼伸手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轻笑一声,望着阿诚眼里自己的剪影道:“你喜欢我。”这是个肯定句。
阿诚虽然不知道这人心里有几分把握,却从他的眸中看到了势在必得,明楼如此自信,却直戳他的心。
明楼从小到大不曾爱过人,甚至没谈过恋爱,但是他却笃定这个人喜欢他,他更确定自己是喜欢上了这个人。也许是他曾多次望着自己走神,眼眸温柔穿越时光,也许是他手中一杯独特的咖啡令自己迷失,也许是那夜他修长的手指轻按自己的穴位。也许,是因为那个吻,那个蜻蜓点水,却忽而离去的吻。
这人令自己翻来覆去一夜,没想别的,就只想他。
男人勾起唇角,却分明笑得温柔,他不回答,只是眨着一双鹿眸看他:“明先生是个聪明人。”
明楼喝完杯中酒,道出了心中想法:“有些事情告诉我一个事实,谁都不能相信。”他是喜欢他,但是他确实没有理由相信他。
“明白。”阿诚也不恼,倒是面容平静:“一个星期以后吧,我准备送给明先生一份大礼。”明楼分明看到他眸子里温柔的神情,也不拆穿,便继续给自己倒酒。
明镜好几次说着让阿诚住到明公馆来:“北边那么远,每天早上还要开车来接你,今年这冬天又下雪,早起天还是黑的,住过来多方便,离办公厅又近。”喝一口汤又继续道:“咱们家这么大,多一个人还热闹。”
明台咬着鸡腿附和道:“就是~”
明楼瞪他一眼示意闭嘴,明台吐了吐舌头,明楼看着明镜道:“大姐,这不太好。”又觉得这个回答太敷衍,便补充道:“阿诚一定不会答应的,让外人听了去,要说他攀高枝的。”
“他也姓明,这都是缘分,我挺喜欢这小伙的。再说了,现在的秘书都是住在主人家的。”明镜用脚轻踢明台。
明台将鸡腿塞进嘴里,继续附和:“就是!阿诚哥简直全能!来了还能教我学建筑!”说罢还竖起两个大拇指。
明楼简直费解,阿诚就只是到家里来了一次,怎么如此让大姐念念不忘,而且说什么都向着阿诚,倒像阿诚才是明家孩子一样。
坐在车里是想起了这件事,瞥一眼前头专心开车的人:“最近快过年了。”
“是啊,家家户户都着急采办年货呢。”
明楼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邀请他来家里过年,他知道阿诚身世,无父无母,也不知道这人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的,心下忽然有些酸涩,出口便说:“来我家过年吧......”刚巧路口一个小孩扔了个炮仗出来,噼啪一声截断了明楼的话。
“什么?”阿诚看着后视镜问道。
明楼轻咳一声,望向窗外,装作平常道:“大姐问你愿不愿意来我家过年。”刚说完这句,明楼都想赏自己一嘴巴,哪有这么邀请人的?明楼啊明楼啊,你之前的巧舌如簧都去哪了。
阿诚闻言并未开口,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笑了笑:“让我想想。”
明长官觉得自己竟有些落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
年前出了一件大事,消息遍布全国,令一群走狗汉奸人心惶惶。有人在明楼动手之前,炸毁了樱花号——一个满载侵略者和汉奸的专列。
那晚明楼在办公室加班,想着将手头工作赶紧做完,明天好好陪着明镜待在家里,一来是等消息——他们炸毁樱花号的时间为除夕当天,也就是明天。二来是在家里好好陪着大姐,也不至于让她念叨自己,让明台那小子又见缝插针的告状。谁知有人在他行动之前便打乱了计划,替他完成了任务。
“樱花号专列在距离镇江不远的地方被抗日分子炸毁,车上乘员无一生还。”办公室外一片混乱。
计划早了一天,但是不能自乱阵脚,剩余后续计划不能乱,做戏要做全套,办公室两台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明长官面上阴沉,立着的几个助理看着他周身阴冷肃杀的气场,大气也不敢出。
“蠢货!出发之前是怎么告诉我的!说万无一失!你们现在让我怎么办?!”刚巧汪曼春敲门走了进来,明楼抄起桌上东西就砸了出去:“要你们一个个的有什么用!?阿诚呢?”
“明秘书去了海关,说是梁处长的货出了问题。”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倒是会去给梁仲春献殷勤!马上叫他回来!”
“是。”
汪曼春看明楼一脸阴翳,知道是被气的不轻,便稍加抚慰带了些知道的情报,便关门离开了。
阿诚回来的时候明楼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火药味,夹杂些许泥土的味道,几不可闻,但他还是闻到了。
明楼端了一杯红酒递给他:“这份礼我收了,很喜欢。”
阿诚接过酒杯,笑了笑,站在窗前与明楼碰杯:“新年礼物。”
明楼望着男人毫不掩饰的眼眸,轻声道:“在这种战时危机的状态里,死亡随时会问候我,你跟我待在一起,太危险。你就不怕......”他还没完全弄清楚阿诚的身份,但是今晚的事至少已经证明,他是个中国人,不是汉奸不是走狗更不是日本人的傀儡。当听到樱花号被炸毁时,明楼第一个便想到了阿诚,顷刻间便明了所有事。
阿诚抬眼看他,一双鹿眸里是满满的坚定和温柔的深情,他轻声开口,似是对他说,又似是对自己说,明明含着些许无奈却又更像是承诺:“害怕什么,反正我认栽了。”
“你怎么在这里?”
“认栽咯。”
我许你这一生,不离不弃。
我会来找你,将满满的爱意都送与你。
你不认识我,你忘记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我认识你,我爱你。
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
明楼愣了片刻,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可一时却想不起来。恍惚间嘴里像是吃了块糖,一直甜到心里。
明长官觉得,他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明楼举着酒杯与阿诚再次碰杯,然后借着些许酒意,吻了吻那人脸颊。这算是回应某人在那晚偷亲了自己。
在阿诚还愣神间开口道:“现在和我回家过年吗?”
阿诚点点头。
明楼回身从休息间里拿出自己一件风衣丢给他:“一身火药味就敢满大街乱跑,进去换了。”
阿诚笑道:“遵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