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座（反腐）》冷眼旁观

5、四 离

　　离春节只有二十多天了，县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安排，走访特困户，看望老党员，财政年终决算，评优评先，特别是计划生育三查四术工作，是全年的关键，外出打工的人陆续往回赶。他们年头做着外出淘金梦，年末带着赚来的钱，回家陪父母、妻儿过春节。县计生委送来的召开全县计划生育第一季度三查四术动员大会的报告就放在县长黄海山的办公桌上。书记周长远在报告上批了字，由黄海山组织召开。那就明天召开吧。黄海山拿起签字笔，在报告的右上角签了请政府办、计生委组织。元月16日召开，签完字就拿起计生委已经起草好的，由他明天做的报告。一目十行地圈阅了起来。他老是走神，好在这样的报告都是千篇一律，不需要提出什么新观念。这样走马观花，不到二十分钟，整整二万字的报告就看完了。
　　他放下报告，伸了伸腰，坐下来思绪又回到了前天在市里请组织部欧阳部长吃饭的情景。欧阳部长侧着身子，征求自己的意见。“海山呀，长远同志马上就要到市里来上任了，你是什么想法？”
　　黄海山心里想，欧阳部长的问话是随便问的，还是市委陈书记委托来问的，由不得自己多想，他勉强笑了笑，答：“长远书记政治敏感性强，思想觉悟高，看问题有独到之处，能高瞻远瞩，全县人民都希望他继续当书记，我也舍不得他走，如果他走了，我就少了一个良师益友。我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福济县这几年经济发展相当快，发展的空间开始受制约。长远书记还跟我讲，要召开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新的发展蓝图来呢？只可惜，他高升了。欧阳部长，市里应该尽快配好书记，免得把担子尽往我身上压。我不是怕挑，就怕挑不起”。黄海山自己也不知道这番话是怎么说出来的，手心都捏出了汗。他抬眼专心地看着欧阳部长。
　　“海山呀，不瞒你说，陈书记对福济县这个书记位子，慎重又慎重，福济乱不得，一乱就会发地震，而且是大地震，你做书记，已经有了做县长的历练，也形成了自己的思想，这些年的经济工作确实是一年一个台阶，市委也给予了肯定，这一次，我这一票就给你，陈书记的风我给你吹，你要好好把握”。欧阳说完放下筷子。
　　“那我就要谢谢欧阳部长，我一定不负你老的重托，鞠躬尽瘁，亲力亲为”。黄海山表态道。
　　“还要不要到其他常委那里去走一走，有必要吧。”欧阳部长立起身。
　　黄海山知道该走了，也站起来，从椅子底下拿出一个黑色公文袋，递到了欧阳部长的手里。“这是部下的心意，春节快到了，没买啥东西。”
　　欧阳部长也不推辞，握握手就走了。
　　黄海山一个人立在包房里，茫然地看了一下天花板，前几天，燕湖宾馆刘民主送给的五十万元活动经费，刚才给了欧阳部长十万，他打算给陈书记十万，给胡市长十万，给主管党群的副书记肖湖广十万，剩下的十万元，给自己的舅舅五万，留五万给已在待产的情妇张青。他看看表，刚好是正午一点，陈书记他们都在休息，也许其他县的人也在送礼，不便打扰，晚上再分别去，不如回玉龙山别墅，看看张青。到了玉龙山别墅，黄海山打开门，看见张青抱着一个用金色的羊绒做的大灰熊在睡午觉，肚子突起，他轻轻地走过去，在张青的脸上吻了一下，张青突然睁开了眼，轻轻地骂了一声坏东西。
　　“保姆呢？”黄海山问。
　　“刚才出去了”。张青答。
　　“我先休息一下，下午还得出去，哦，你上次说你二哥家盖房，需要点钱，我给你带了五万元，你从包里拿出来，其他的不要动，我要送人办事”。说完，他挨着张青躺下，又在张青肚皮上听了听。
　　“黄县长，有心事呀”。一句话把黄海山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眼一看，是人大主任周生贵。
　　“周大主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咯！”黄海山笑着说。
　　“还真让你说准了，黄县长，你是铁算盘，人大的预算欠了一大截，工资都没法发了。今天特来问你要。”周生贵朝县长办公室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马上就要当书记，你黄县长官运正旺呢！”
　　“哪里，哪里，谁比你有能耐，当不当书记那是上面的事。我只是安分守己。”黄海山答。
　　“我也是安守本分，把个人大捣弄好了，就是我的福气。”周生贵答。
　　“人大经费缺口还有多大？”黄海山问。
　　“我是多多益善，看你县长给不给。”周生贵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黄海山。黄海山只瞧了一眼，就在报告上签了字，按人大报告增拨经费五十万。
　　周生贵拿着已签了字的报告，轻描淡写地说：“你黄大县长的一支笔值千金呢！马上就要值万金了。”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周生贵边说不打扰了，边退出了办公室。
　　电话是周长远从市里打来的，他告诉黄海山，市长胡元木明天要到福济县来检查计划生育工作。黄海山心里想，市长来得正好，明天的计划生育动员大会，就邀请市长参加，规模开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