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座（反腐）》冷眼旁观

3、第二位竞选人

　　青青河洗浴中心是福济县设施最完善、装饰最豪华的高档服务娱乐中心，坐落在福济县胜利大道旁。一楼是男女隔开的洗浴池，有干蒸房，有专门从扬州雇请的男女搓背师。二楼是保健按摩房，三楼左边是棋牌室，右边是桌球室、保龄球场。四楼是贵宾接待室，五楼是餐厅，六楼到八楼全部都是包房。福济县的官场接待、客商洽谈、休闲娱乐都在这里。每天进进出出，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这里的老板是人称福哥的谢得福。三年前，谢得福在福济县的永莲镇开铅锌矿，因矿井渗水，死了八个人，而被刑事拘留，出来后就开办了青青河洗浴中心。听说，县委副书记、县人大主任周生贵在青青河洗浴中心开业当天，就召集公安局、城东、城西派出所、检察院、法院、工商局、治理经济环境办的主要领导开会，做出了三不准的硬性规定，既不准公开查处，不准干扰正常营业，不准滋事闹市。并将青青河洗浴中心定为县公安局重点保护单位。三年来，有多少个貌美如花的小姐和达官贵人进进出出，无人问津。
　　这天，周生贵已在青青河洗浴中心洗完了澡，穿着睡衣在做保健。一同在旁边做保健的是青青河洗浴中心的老板谢得福。他翻了一下身，对谢得福说：“谢老板，再打电话给张祥旺，一个政法委书记也太牛了吧，我要他十点半过来，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
　　谢得福示意按摩小姐，从床架挂着的衣服里拿手机过来。他拨通了张祥旺的手机。“张书记，周书记叫你快过来。”
　　“过来了，过来了。”手机的那一头气喘吁吁的话语传了过来。不一会，就见一个个头较小、脑袋光秃秃的人进了来。
　　“哎呀，周书记，身不由己呀，十多个上访者围着我的办公室不走，我不请□□办的李主任来，怕现在还脱身不了呢？”张祥旺边说边朝正为谢得福做保健的小姐脸上捏了一把。
　　“你做不做个保健”。谢得福问道。
　　“不做了”。张祥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烟来，顺手抽出一根独自点燃，就坐在沙发上。门外一个服务生麻利地进来沏茶。
　　“听说黄长海这几天一直都在活动？”周生贵问。
　　“我也听说了，昨天他到市里去了。好像是在请市委组织部欧阳部长吃饭“。张祥旺答。
　　“你听谁说的？”周生贵问。
　　“是一个朋友在市里的大中华酒家碰见的，他来电话告诉我的”。张祥旺答完略停顿了一下，又说：“周书记，这次机会太好了，你不能放弃，也该你上了，上一次的换届选举，你当县长的呼声最高，只要你向代表大声招呼，谁敢不买你的帐。”张祥旺作出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祥旺呀，你不知道，黄海山当县长是组织内定的，要是我去争，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他做不了县长，我也做不了人大主任。谁敢去冒这个风险呢？”周生贵说完，翻身坐起来，对小姐说：“要得了，要得了。”
　　“周书记，这次周长远到市人大当副主任，书记的候选人，市委还没有定，听说是工业局局长彭伙生也在活动。我们私底下议论着，这个位子只有你、黄海山、彭伙生三个人中的一位坐。论胜算，黄海山的亲舅舅在省委组织部任常务副部长，彭伙生的亲姐夫是省政府的副省长，都有背景，只有你。”张祥旺话还没完，周生贵一张拍在床头柜上，忿忿地说：“现在是朝廷有人好做官。什么论资排辈，什么凭能力水平，全是狗屁话。
　　周生贵脸涨得通红，怒火中烧。福济县的人都知道，周生贵没有后台、没有靠山，十八岁到乡镇担任团委书记，一步一步凭业绩和能力，从一般的科员做到了乡长、乡党委书记、建设局长、副县长、副书记、人大主任的，现在已经是四十七岁了。在二00二年换届选举当选人大主任后，他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工作热情，也开始由以前的那种偷偷摸摸地收点小红包礼金变为公开索要，也开始包养情妇了。也开始作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了。这不，福济县的黑老大谢得福就拜自己为大哥了。
　　“大哥，我们这次豁出去了，只要钱能摆得通的。我就拿钱开路，谁要是挡道，我们就搞谁。”谢得福也坐了起来。
　　周生贵点点头。“还是弟兄的懂感情。我这一生呀，官做得不大，就是有你们这一帮有情有义，甘为朋友两肋插刀，关键时候冲得上的兄弟，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大哥，这次你无能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了。俗话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谢得福正说着，张祥旺又接上了口：“周书记，我是你一手栽培的，我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还知道，权力的魅力有多大，你就费点心思，争一争。”
　　周生贵看了两人一眼，下床从张祥旺手里拿来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又捏熄了。他说：“我不想那是假话，只是不知从何下手。”停顿了一下。他好像下了决心似的。“我看就这样吧！上面的关系我来疏通，得福，明天你准备一百万，我上午到省里去活动活动，你呢？再找几个人联名给省市纪委写信，给黄海山奏一本，越快越好。祥旺呀，你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这条线是你管的，你看先去市里摸一下底，看是不是工业局彭伙生在活动，如果确定是他，你就找些□□上的人给他放放狠话，敲敲警钟。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另外呢？看能不能联系其他几个常委和下面的局长、乡镇党委书记，让他们一致推荐我。这样，上下联动，也许会起到人定胜天的作用。”周生贵说完，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已经冷了的龙井茶一饮而尽。笑着说：“兄弟们，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到八楼乐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