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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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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应该在东院附近,就大概定了下方向朝前跑,终于看到一个穿警服的,飞也似的扑上去,眼泪先掉了下来,在警服上蹭着眼泪才抬头,是唇角带着笑的梁森,从来没觉得他这么好看的梁森。
梁森咳嗽一声,正正警帽,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出一段距离,上下打量一遍,又轻声问我:“受伤了吗?脸怎么了?”我眼泪又掉,想起刚刚哄骗金链子老大的过程,心下全是后怕,哽咽着张不开口回答他,他又抛了问题出来“陈希彩找到了,现在在警车上,局势控制住了,大部分人已经拷了,还有小部分躲着,他们正带着队清场,我领你去休息休息?”我点点头,被梁森搀着走,走到大门的时候,我回头,想打量一下这惊魂之地,梁森瞥我一眼,轻轻晃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该走了,我却听到他像风一样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勇敢的小姑娘。”心里像是什么花开了,茉莉或者百合,清甜的不得了,花香一下一下抚着我内心的伤痕褶皱,就这么释然了,平息了。
我也笑着回应,但在梁森眼里一定很可笑,眼上泪痕没干的人,嘴却咧着笑,他也不戳穿我,指着一辆警车,目送我上车。
阿彩在车上坐着,目光呆滞的望着车外,我拉开后座门的动作也使她害怕的向后躲了一下,像一只惊惧未定的小鸟。我尽量轻声细语,“阿彩,你看,一切都结束了。我没有骗你呀。那些坏人都被抓住了,会有他们应得的惩罚的。我们也该过原来的生活了呀。”阿彩突然抬头,眼神却晦暗无光,“你可以,我不行了。”梁森在外面交代警官事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的,我便拍了阿彩两下,“你也可以呀,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经历没有人会记得的。”阿彩转头回去,再不回话。我拉开车门,径直走向梁森,“阿彩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些问题啊?你们来有带医生吗,能不能请他给看看啊。”梁森摇摇头,“她的精神有问题我也发现了,但是我们没带医生来,她也很抗拒带她在附近就医检查,只是一个劲说希望早点回去”说完梁森挠挠头,神情很是不好意思,“我看她裙子后面好像有一片血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完脸颊都红了起来。
我也不好再为难他,正在这时一个警官来向梁森汇报,“梁队,现场清理完毕。共抓获犯罪嫌疑人26名,解救受害人30名,女性25名男性2名男童3名,发现尸体10具,运送车辆8辆。”梁森点点头,“把受害人都移交当地警局做笔录查原籍,重大犯罪及共犯我们押3个带回去,剩下的先在这里拘着,回去请示上级,犯罪现场先封了,等请示了再来清点物资,照片都拍好了吗?”警官点点头,梁森就示意他上车吧。过了半小时,背着相机的陈非出来了,面色很惊恐,见到梁森的时候还骂了句脏话:“梁队,这也太不是人了!还有那些白大褂的,白大褂不是给活人治病的吗,怎么跑这来挖死人心肝?太过分了!还有那些那些女孩和小孩,个个饿着,身上都有伤……”目光一转看到我,竟然还有点泪汪汪,“李同学你你你没缺胳膊少腿的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帮人简直没人性,我拍照的时候就担心你啊,李同学你一个书呆子要是黑老大一怒之下也把你送到病床上可怎么办啊。”说着又朝梁森挤眉弄眼的,“你都不知道我们梁队多担心你,这里门口停车太显眼,我们停在另一个山头上,报警器一响,你都不知道我们梁队那油门踩的,真是绝了,我们一车人都差点直接翻下来。”我一惊,“啊?那么危险?”陈非又摆摆手,“不过没事,我们梁队驾驶技术还是过关的。”说了这一句又一顿,还轻轻给了梁森一拳,“不过回去可不能开了,你这都两天没合眼了。”我看向梁森,眼球里都是红血丝,我想道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梁森倒是先做了反应,狠狠给了陈非一掌,抬高了下巴,昂首挺胸地走过他,留下了一句“为人民服务。”
回去的路上,陈非开车,梁森在副驾驶,我和阿彩坐在后座,我不敢同阿彩对话,只盼着能再快点到达,我好带阿彩去医院验伤。梁森一直歪着头睡,鼻息很稳,所以车上就只有陈非在叽叽喳喳。“李同学,你看,就这段路,来的时候梁队踩了两脚油门,他说这里偏僻,要交接的可能很高,别把你跟丢了,感动吗?”过一会儿又说,“你都不知道我们梁队多担心你,你自从进了大院就每天盼着你按警铃,还说时机不对也没关系,你不要再等了,我们都觉得他公私不分哈哈哈哈。”我正尴尬着不知道怎么接陈非的话,梁森皱着眉头哼唧了一句好吵啊,陈非就安分下来了。
看到熟悉的景色阿彩仿佛安定了许多,我便趁机劝她,“阿彩,医院要去的,我们看看哪里有问题然后治好了就可以过正常生活了呀,我们这里没有人知道你的事的,学校也说你去旅行了,万一身体有问题就不好了呀是不是?健康最重要。”阿彩眼神闪烁,掉了两行泪珠,终于勉强点了头。
我和梁森忙前忙后的挂号送她到病房,陈非还借了局里女同事的外套给阿彩备着,给阿彩检查的医生终于示意我们进去,阿彩披着外套被送出来,梁森和陈非陪她在门外等。医生是个眉眼和顺的长我几十岁的女大夫,我打了招呼坐下,大夫就开始叙述阿彩的问题。
“陈希彩身上的伤都是外伤,细心养着不要感染是没问题的。比较严重的问题是她的□□,被尖锐物体刺伤,伤势伤及□□,而且大概有几天了吧,没有进行过专业的护理,出血并且感染。至于外形可以咨询一下整形科,但我在检查过程中发现病人有一点精神问题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治疗恢复过程,她现在也很抗拒有人检查她的□□,刚才也打了轻量的镇定剂,但这总不是长久的办法。这样吧,我先开点涂抹式的药,你嘱咐她自己治疗,然后定期来检查,期间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听完医生的话,心里像大石头压着一样,阿彩原先多活泼可爱的女孩,被这帮非人搞成这个样子。怪不得,怪不得阿彩目光呆滞,怪不得阿彩拿了碎片老大身上却没有伤,可能是老大刚脱下阿彩的裙子,阿彩就这样伤害自己了,把那畜生也吓到了,只好把阿彩关着。
我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只恨不得证词添油加醋判这些畜生死刑。可怜的阿彩内心得受着多大的折磨啊,我正想着,一走出房门。迎上来的是哭成泪人的阿彩,抽噎着说:“这是我自己做的,都不疼了,你不要告诉我妈妈,我怕她听了受不了,求你了。”我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
过去了阿彩,都过去了。
这些把人用钱换算的,把人看做骗钱之道,看做商品的坏人,他们自己不过是蝼蚁罢了。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些淋漓的鲜血会淹没他们,那些铺天盖地的冤屈仇恨会吞噬他们,而在现世,他们的命甚至不如那粒子弹受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