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月上走走

7、【7】 “你冷静点

　　“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他们会遭报应的。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振作精神，等梁森他们带队进来，你得有力气跑。”阿彩抬了眸子瞧我，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不安和星星点点的希望，嘴唇张了又闭住，小心翼翼的说了个问句，“在这里的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是不是？”我用力点头，把阿彩揽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
　　阿彩平静下来，我就开始计算。条件不好的送到西区，条件好的在东区，还有医生的地方，那大体就是个四方的结构了，我从东区到禁闭室来，中间基本没拐弯，那也就是说禁闭室就在西边，那现在这大院子的面积的长梁森他们应当是拿到了，至于宽，我估摸着我一踏进那个金链子的老大的房间，也就差不多拿到了。再说时间点，我们是上午大约十点到的，因为那个药性我不能确定是一天多还是几个小时的车程，但看那几个姑娘饿的样子，应该不是饿了一顿的样子。姑且先算三十个小时，那就是妥妥出省了啊。山里潮的厉害，看这个土质和坡度，我估计是在安徽附近。我们到的时候，管家安排了位置，就关了门。之后安置我们几个几乎是倾巢出动，那个时候门口的警卫最为薄弱。那我就下次，再有交接的时候，我就给梁森发射信号。拿定了主意，就检查手腕上的头绳，和别在衣服腰带里的纳米丝。
　　禁闭房里暗的厉害，让人失了对时间的判断，我怕误事，就在心里盘算怎么出去，还没想出个大概，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是光头，手里提着一个旧式的纸灯，一只手把我拎起来，动作粗鲁，我很反感。光头单手揪着我的衣领，我被拖着向前走去，突然感到手里被塞了什么，我回头看，依然是目光透亮的阿彩。我把手握紧，这冰凉的触感我知道，是碗，是碗的碎片，边角很尖，伤人不在话下。
　　已经是晚上了，光头站定，把灯放在一旁，上下拍我的衣服检查我有没有带凶器，我心下慌张，怕连累阿彩也怕查到纳米丝。却发现光头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双手只顾着从腰上来到大腿去，手里握了什么，腰间别了什么，一概不管。光头不敢耽搁太久，拍了几下又把我推进房里，我装着踉跄的倒在门上趁机把碎片装进裤子后面的口袋去。光头又推我一把，用力关住门。
　　门内是所谓的大哥，上下打量着我，这目光不善。看我紧张，他仿佛很享受，笑着坐在床上，拍拍示意我过去，我脚下不动，他却也不生气。“大学生，学什么的啊？”我担心他问过阿彩一样的问题，两个历史系未免也太巧，便信口胡诌了一句，“物流管理。”他仿佛他乡遇故知那样兴奋着，一双鼠目瞪圆了拍手，“哟，同行！”我懒得理他，又觉得比喻恶心，不自觉的把眼神撇向了别处。
　　他自顾自的笑完，又板起脸，“看那么多书，还不是落得给老子陪睡的下场？”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我，“个个都装的坚贞不屈的，一说要挖了心肝卖钱，还不是急着来讨好老子？”走到我跟前，伸手卡住我的下巴，向上抬起，我觉得这个姿势非常不舒服，他却很满意，“你们叫这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睁起眼瞪他，“那样讨好你觉得有意思吗？”他松开我，又笑了起来。“那你说什么有意思？”我夸张的上下打量他，然后开口，“我看你也三四十岁了吧，身边连个贴心的管事的女人都没，连儿子都没，还不如你做生意的那些熊瞎子。你床上的要么是怕你的讨好你的，要么就是恨你恨到骨子里的，”我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示意他嘴上的伤，“想亲个姑娘都亲不着。”话还没说完，一巴掌甩下来，左脸颊火辣辣的疼，捎带着嘴唇也肿了，感觉有铁锈的味道，我心下估摸着是出血了，他倒是一甩手痛快了，又开始瞪我，“我看你还是没学乖！”我又歪着笑了一声，“你看，你偏要把人人都搞成那样子，说实话的人没有，爱你的也没有，惨不惨。”老大声音突然大起来，“你懂个屁！我找什么女人没有？生多少儿子不行？我就问你，你今天给我生儿子我让你吃香喝辣，不然挖了你的心肝肾卖钱，你选哪个？”我摇摇头，拒绝做这个选择题，换了一副怜悯的表情，“都白白和你说了，我说的真心爱你护你的女人，真心，懂吗？你这样逼我，我就是上了你的床，你敢保证趁你睡熟了我不用枕头闷死你？”老大气急，冲我吼道，“你少废话！在老子这儿就两条路，要么睡，要么死！”我瞪着他，开始解扣子，再过几个小时，再几个小时就到时间了，只要撑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上半身只剩一件吊带衫，用尽我平生所有刻薄与不屑，开始张口说话，“好了，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但你记着，我是为了活命，我要是今晚有了你的野种，就自己撞墙去，就是死也不给你生孩子。”看着那老大似是又要生气，急忙缓和了语气，“但是”斜着眼瞟了他一眼，“你要是不逼我，反正我也跑不掉，说不定真能觉得跟了你也不错，你也算后半辈子有个大学生媳妇儿陪你过了，不亏的。”他不再目眦欲裂，反而带了些玩味，看他的表情也是认真在思索，再开口甚至带了点弯弯绕绕的乡音，“你们女大学生，真能不耍花花肠子安心给俺们当媳妇儿？”我用手指尖尽量优雅的拿起上衣，一挥穿在身上，拍拍床边，示意他坐在我旁边，他也全没黑老大的气势，木木呆呆地向我走来，等他坐稳了，我也悠悠开口，“女人都是一样的，你说你现在就把我们当泄欲工具使唤，动辄打骂，你是舒坦了，几个女人能乐意的？那在村里娶个媳妇儿还要给盖房子做被子呢，你就给我们两碗面打发了啊？就算你说吃香喝辣，那你一不开心就大耳光照脸上呼，谁真心愿意享受你给的东西啊？”那大哥挠挠头，“你这说的不对，在俺们农村，女人们做的不好了那就是要打的，不打没规矩。”我白他一眼，却不像刚才那样刚烈，娇嗔的意味更多些，心下有点恶心，只好又劝自己再忍忍，“那你也回不去了啊，你留下的这几个女人，哪个不是城市灯红酒绿带来的，那我们在城里被自个儿男朋友放手心里疼着，来你这儿就挨打立规矩，哪个心里能服气的啊。”顿了一下，想套套这老大的话，就开口“我在那个黑屋里，看到一个女孩，长得怪好看的，说是也是个大学生，咋被吓得话也说不全了呢？”那大哥本来认真听着我话，说到这儿又有点气急，“X！你还说呢，就是那小婊子把老子嘴咬了的，还踹我命根子？那又咋样，老子还就是喜欢性子烈的！”我心下一沉，看他神情里的得意，估计是得逞了。怪不得阿彩整个人萎靡着，老大转头看我，我立马按下心情，勉强的咧了个笑，问他：“那你都听懂了没？你是想现在继续还是好好对我，咱俩等日子到了办婚礼？”老大又挠挠头，转而又变得凶神恶煞，“那我好好对你你就真愿意陪我？你刚才还说等我睡熟了拿枕头闷死我。”
　　我思索着怎么能让他打消疑虑放弃伤害我，急促的传来敲门声，是光头谄媚的声音，“大哥，一批货提前到了，好像出了点问题，有个丫头路上扔出去点东西，被司机打死了，不知道咋办，您要不去瞅瞅？”他立马站起身来，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你说你不跑，我不能信，就上个小锁，晚上我回来瞧你。”我故作乖巧的点点头，听着外面上锁的声音心里盘算着。
　　货到了，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后院，前门戒备松，是我盼着的好时机，但是我现在被锁着，门口又有人守着，很容易被当做人质，也不能趁乱跑掉。明天再来一次的话，守在外面的警察可能都疲惫了，那……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
　　想到这里眼眶还有点湿润，本来以为是绝对安全的行动最多受点伤，那老大要是不听我胡说，我手里还有纳米丝呢，干嘛非要把自己锁在房间啊……哎……
　　我又检查了窗户绝对出不去，内心纠结。我我我说不定真的会被当做人质杀掉啊。
　　好了，正义总要有人追求的啊。对不起爸爸妈妈，养我这么大，大学还没毕业。
　　不想了，还不一定死呢，我还有纳米丝呢，万不得已就先出手啊，反正……反正算是正当防卫吧，梁森应该会为我作证吧。
　　狗屁梁森，还说万事以我自身安危为重，重个屁啊重，关键时刻还不是牺牲我。
　　不想了，这次真的不想了。
　　我的手颤抖着摸向另一只手腕，找着那个按钮，按下，不放心，再按一次。再按一次。
　　梁森应该正在突破了吧。
　　到了东院没啊。
　　会不会有专门的队伍解救我啊。
　　抬眼看表，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立马反射性的站起来，手摸向腰带处的纳米丝。
　　开门的是山子，我心下一沉，觉得肯定要当人质了。
　　山子拿着灯，朝我喊，“你快走吧，警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