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看川》丹麦女孩

4、周末时光 祁航远和洛

　　接下来的两天，成墨向祁航远交代了一些日常工作：首先是考勤。每班一周领一张考勤表，每节课前，学委点名确认考勤，任课老师在考勤表上签字，然后交由辅导员最终确认签字，再把整个学院的考勤表汇总上交至学生处；其次，是安全台账。每班的安全委员每周都要进各个宿舍检查安全情况，并记录好安全台账，将有安全隐患的事项做特殊说明，然后把安全台账交给辅导员，辅导员针对突出问题，监督学生进行专项整改。还有一些是阶段性工作，比如，奖助学金的评定，新生信息库及毕业生就业库的完善等等。更重要且不可控的一项任务，就是辅导员还要应对学生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按要求一天24小时手机处于开机状态。这和祁航远以前的工作内容大相径庭。他在北京的工作是在一家管理咨询公司，每天为写咨询报告，管理方案绞尽脑汁。现在的工作内容，看似在难度上将低了许多，但却比较杂乱，而且随机性较强。
　　周五下午是经管学院召开教师例会时间。新学期开学的第一次例会比其他时刻更重要一些，这天，整个会议室里座无虚席，52名教职工全部到会。会议是由张庆文主持的，他向全体参会教师介绍了祁航远的到来。会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祁航远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致谢。接着，学院孙院长对教学工作做了一些安排和部署。然后，由张庆文布置辅导员工作。经管学院一共有5名专职辅导员，其余均为兼职。按照国家有关文件的规定，每200名学生，至少要配备一名专职辅导员。经管学院在校学生将近两千，当前的辅导员数量，显然远远不够。说起来这也是一个很令人费解的现象：每年，成千上万的应届毕业生挤破脑袋想进高校工作，然而，招聘名额往往只有一两个。外界会以为，高校教师已经达到饱和状态，但实际上，无论是教学岗位，还是管理岗位，都求贤若渴。张庆文把即将成立的转专业班级，安排由祁航远管理，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转眼间到了周末。祁航远比平常晚起了一小时，早点是简单的面包和牛奶。吃完之后开始清洗积攒了一周的衣服。出租屋里家电齐全，但都比较老旧。祁航远感觉那台洗衣机至少有15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算了，还是手洗会更干净。洗完衣服已经快10点了，祁航远锁好门去菜市场买菜。中午，卫军小两口要来他的住处做客，他必须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给他那么多帮助的老同学。他买了鱼，鸡翅，和一些蔬菜，回家准备午饭。11点半，卫军和他女朋友刘丽敲门进屋。看到在厨房忙活的祁航远，刘丽准备伸手帮忙，却被祁航远止住了。“不用操心了，你们先坐沙发上，饭马上好。茶几上有洗好的水果，你们自己吃点”。红烧鲤鱼，可乐鸡翅，爆炒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鸡蛋番茄汤，荤素搭配，口感不错，刘丽连连称赞祁航远的厨艺。祁航远：也就这几道菜能拿得出手。刘丽：很不错了。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会下厨的。看看卫军，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不是自己去外面吃，就是在家泡面，真为他的健康担忧。卫军：来日方长嘛，我以后跟着你慢慢学，总有一天会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因为卫军下午还要去单位值班，他们就没有喝酒。
　　午餐过后，又聊了几句，卫军小两口就告辞了。收拾完厨房，祁航远没有午休，他打开电脑，点开D盘里一个名为“电影”的文件夹，里面存了好多他下载好，还没有看过的电影，祁航远是一个业余电影爱好者，看过的影片加起来有上千部。电影里的人物和他们各自平凡或离奇的故事深深地吸引着他。如果当初没学心理学，他想，自己很可能会去学导演专业。他打开了一部名为《心动》的影片。本来是被金城武吸引来看的，但影片中的女二却触动了他的内心。开始，他以为这只是一部狗血言情片，但剧情在50多分钟的时出现了神转折：莫文蔚向梁咏琪表白了！可这世界毕竟BG是主流，她爱她，她却爱他，让人心碎。“年轻的我毕竟是任性的，但也只有年轻，我们才敢这么不顾后果地去面对人生。可是因为如此，我也想感谢你，给了我一生最无法舍弃的回忆”。这句台词是莫文蔚扮演的角色在生命最后时刻对＂梁咏琪＂说的，祁航远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
　　晚上，是新教师们约定聚餐的时间。祁航远先出门去理发。美发店的小弟不住地夸他帅，还向祁航远隆重地推销最近很流行的一款发型，据说是前不久很火的一部韩剧中男主的同款。小弟眉飞色舞地说到：我看你比那个韩国欧巴还帅，做出来效果肯定比他还好，会迷倒一大片小姑娘。祁航远：多谢夸奖，不过，那不是我的风格，理平头就好。理完发，祁航远在镜子中照了照自己，形象还行，他暗自思忖，有那么帅吗？一定是小弟为了说服他做发型故意奉承他。理完发后祁航远回家洗了澡，他总是不相信理发师能把头发茬清理干净。他上身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棒球服，下身一件黑色休闲裤，白色的耐克运动鞋加之刚刚剪过的头发，显得低调却又精干。
　　聚餐地点定在迎春路的小城故事。这是一家邓丽君主题特色餐厅，小城故事是邓丽君的一首经典老歌。餐厅装修风格既简约又不失典雅，所有包间都是以邓丽君歌曲命名的，店内循环播放着邓丽君各首脍炙人口的经典曲目，让人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祁航远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位于二楼的“在水一方”。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里面只有尚佳是他认识的，其他人都是名字对不上人。这时，其中唯一一个男生开口了：你好，我叫李广源。祁航远：你好，我是祁航远。尚佳：我就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吧！说完，坐在李广源旁边的女生开口了：你好，我叫夏晴。祁航远：你好。各自介绍完之后，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进来了，秦悠悠是最后一个。她有些气喘吁吁地：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是秦悠悠。
　　接下来，大家开始点菜。特色菜品“全汤煨凤爪”和“甜蜜蜜”据说是邓丽君哥哥为纪念邓丽君而特意研制出来的，此两道菜精配原料，加以滋补金汤和天然矿泉水，温水六小时以上用民间瓦罐煨制而成，久炖之下原料鲜味及营养成分充分融入汤中。汤汁稠浓醇香诱人，风味独特，食补性强，还荣获了S省名小吃称号。来这里吃饭的客人，这两道菜基本上都是必点。除此之外，每人又各点了一道菜。主食点了玉米饼和手抓饼。当然，还少不了的是酒。李广源很生猛地为大家点了两箱啤酒。
　　饭桌上，大家热火朝天地聊着。夏晴是谢菲尔德大学毕业的，英语语言学专业。李广源竟和祁航远是校友，J大图书馆学专业。李广源兴高采烈地和祁航远聊了许多J大的往事，不知不觉，人也喝高了。没想到，最先张罗着喝酒的人，竟是酒量最差的。这时，夏晴提出，大家还没有留彼此的电话号码。互存了电话后，时间已经到了9点多，聚会要散场了。尚佳的老公来接她，顺便还能捎几个人。大家报了各自的住址后，秦悠悠和另外两个女老师上了尚佳的车。剩下的人各自打车回去。烂醉的李广源由另一个男老师陪同，上了一辆车。剩下祁航远和夏晴两个人了。夏晴莞尔一笑:刚才听你说你住在温馨苑小区，我住清雅居，离你那里不远，我们坐同一辆车吧！祁航远说：好。毕竟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独自打车很太安全。
　　两人都坐在后座，夏晴先开了口:你酒量挺不错啊，我看你比李广源喝得多，但就像没喝似的。祁航远:还凑合吧。夏晴:我本科的时候也选修过心理学，我对精神分析比较感兴趣。祁航远:很多人都喜欢弗洛伊德，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有些被妖魔化了，还是应该理性看待。夏晴:你说得对，我只是一知半解。对了，还没加你微信呢。祁航远:手机号码就是微信号。夏晴:以后常联系。说着，已经到了清雅居小区门口。夏晴下了车，向祁航远挥手说再见。
　　3月5日是每年的学雷锋活动日。白天，洛川的班里组织大家到社区献爱心。他们来到了距学校最近的风铃路社区，慰问孤寡老人，困难户。洛川和贺飞一组，来到了90岁高龄的刘奶奶家。老人的老伴30多年前就去世了，有一儿一女，儿子有残疾，终身未娶，三年前突发心脏病也走了。女儿早些年就出了国，一直在国外生活，只是每半年给母亲寄一次生活费，好几年才回来看她一次。老人生活基本上能自理，只是腿脚不太利索，不能走远路。贺飞帮刘奶奶修好了一直漏水的马桶。洛川:真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技能啊！贺飞:哥们儿是个全能boy，快来包养我！洛川:...洛川去附近的超市给刘奶奶买了一袋米，一袋面，还做了中午饭。贺飞给刘奶奶剥虾，洛川给刘奶奶夹菜，刘奶奶喜笑颜开。贺飞:以后我们做您干孙子！洛川: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们！我俩电话已经存到您手机里了。刘奶奶眼神不好，上个月，社区工作人员为她买了一个超大屏智能手机，替代了原来的老人机，邻居家上初中的男孩向刘奶奶分享了自家wifi密码,还教会了刘奶奶玩微信。老人加上了远在美国的女儿，外孙女，还通过视频看到了曾孙女，不住地感慨，现在的科技真先进。
　　下午，洛川要去做家教，教一个初二的女孩英语。女孩叫欢欢，家住温馨苑小区，走过去不过40分钟。洛川看了看手表，还有一个小时，走过去完全来得及。从刘奶奶家出来后与贺飞道别，洛川向温馨苑走去。温馨苑是建于本世纪初的一所小区，那时A市的建筑业远没有现在这么火，还没有电梯楼。温馨苑在当时属于比较高端的小区，绿化率高，还有个很大的地下停车场，房子大多都是120-150的大户型，只有一栋楼有80多平米的小户型。近几年，A市建筑业方兴未艾，开发商们疯狂地铲平老旧的平房，一栋栋五颜六色的电梯楼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温馨苑小区逐渐有些失色。但它的位置却极好，靠近市中心，干什么都方便。洛川从上个学期就开始给欢欢上课了，欢欢妈是他听力课老师的朋友。其实洛川爹每个学期都会往他的卡上打一笔数额不小的生活费，但他几乎没怎么动过。
　　5号楼402，洛川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欢欢妈，她笑容满面：小洛来啦，快请进！欢欢的英语基础其实还不错。开学第一周，学校进行了小测，她考了92分，洛川对她的辅导主要是查漏补缺。欢欢很聪明，洛川稍微一点，她就明白自己哪里弄错了。说起来挺奇怪，来欢欢家做家教半年多了，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爸爸。欢欢说，我爸爸工作很忙，每个周末都要加班。妈妈本来有工作，我上初中后就辞了工作，专心照顾我了，我感觉妈妈好伟大，所以，我必须好好学习，来报答她。洛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初中时过的日子，内心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