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易散琉璃脆》过云山居客

13、第 13 章 蒋作琛回房

　　蒋作琛回房就倒头大睡，大约睡了个把钟头就醒了，他睡眠一直不好，多梦易醒，睁眼起来看时间也差不多，这时间家里还没什么动静，他径直入了院子，看见汪聆君还坐在院子里跟曲庭韵说笑，嘴角就耷拉下来，‘妈，怎么还在院子里坐着呢？这天也暗下来了，外面冷，进屋坐着吧！’
　　汪聆君一看他睡醒了，光顾着跟小庭说话去了，就没有注意时间，院子里也还好，没他说的这么冷，不过确实也该进屋了。‘好，这就进去。’说着，就收拾着进去了。
　　曲庭韵身子笨拙，起身慢，蒋作琛上去搭把手扶着，碰着她的手，眉头就皱了下来‘手怎么这么凉，你现在有孩子，怎么也跟着在外面吹风受冻的，要是感冒了，你挨得住，孩子可挨不住。’
　　曲庭韵在家听惯了吴博庸的念叨，好不容易躲这儿来讨个清静，‘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家那个一样爱念叨啊？’
　　‘我跟你家吴博庸可不一样，他可是个妻管严，前几天跟他喝酒，喝醉了就开始撒泼，高唱老婆万岁，把我跟程渊几个都给惊着了，我得夸夸你，教夫有术。’蒋作琛存了心笑话吴博庸，可听到曲庭韵耳朵里就怎么舒心怎么来。忽然心想到一事，‘你该不会说的是上前天吧？’
　　‘对，就是那天。’
　　曲庭韵一再确定，‘你没记错？’
　　‘没有，喝得我第二天怎么去的上海都犯糊涂。’
　　她一细想，蒋作琛这人犯不着替吴博庸打掩饰，‘糟了，我误会我们家吴博庸了。’
　　‘误会什么，就合着他一晚没回家，你就以为他出去乱来啊？’
　　要不说蒋作琛聪明呢？从小就有过人的洞察力，刚开始一话头就猜中了结果，‘怪不得，这小子怎么这么急于表现，平时喊都喊不动的人，今天主动请缨充当车夫。’
　　汪聆君看蒋作琛搀扶着曲庭韵一起进屋来，有说有笑的样子，和气得很，心下想起什么来，叫蒋作琛坐下来，有话要跟他讲。‘这几天，抽个空，约宋家那丫头吃个饭，昨天她到家里来看我，说明啊，她对你是有几分看中，你是男，她是女，你要主动一点。’
　　曲庭韵一听就偷着乐，这个蒋作琛是有够头疼了。
　　蒋作琛自顾的泡了一杯茶，没有坐下，头也没有回，就说‘妈，这件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您就别管了。’
　　‘不管？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带回来给我瞧过，我不着急才怪，你大哥孩子都两岁了，小庭比你小多少，是婚也结了，孩子也要出生了，就剩你还有老三，老三小你几岁，还没有立业，倒也不是那么着急，你说说，我能不着急吗？宋家那丫头，我看着倒还可以，长得挺标致，礼数也是有的，学识也不差，家境也算门当户对吧，你哪里不如意了？’
　　蒋作琛坐下，‘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只不过，这事还得让我自己来。’
　　‘反正啊，宋家丫头现下一个人在这里，父母也不在身边，认识的人不多，你啊，就算是个当哥哥的，你也得要好好照顾人家。’
　　曲庭韵偷笑出声，蒋作琛瞪了她一眼，也没说话。汪聆君硬是要他表个态才行‘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蒋作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说，‘行，就当哥哥。’
　　汪聆君一听只知道他在打马虎眼，正要发作，就听见院子里来了动静。
　　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妈。’
　　屋里的人闻声走出屋子，确确实实是老三回来了，个头跟蒋作琛差不多，一米八几的个子，但身材稍微显瘦一些，样子倒是跟他二哥相像，就是看上去不及蒋作琛的稳重跟内敛，就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模样，这种样子的男生最是那种校园里女生喜欢的类型。
　　蒋作舟见了人，先是叫了一声‘二哥。’
　　蒋作琛点了个头，算是应了。
　　蒋作舟是小儿子，从小最受宠，也最知道怎么去讨喜，见了妈妈，就抱了上去，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硬生生的把汪聆君的眼泪都惹了出了‘哎，快，我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仔细看了会儿，别提那个心疼，眼泪就更止不住了‘瘦了，真是瘦了。’
　　‘没有，妈。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没胖也没瘦。’安抚了老太太一会儿后，才把身后的人引出来，汪聆君只顾着儿子去了，半天没看着凭白多了一个女孩。蒋作琛跟曲庭韵倒是人一来就瞧见了，曲庭韵还打趣蒋作琛，扯了他衣袖小声的跟他说‘这下，你麻烦大了。’言下之意，蒋二非常明白，这家里最小的一个都带人回来见家长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这下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蒋作琛没说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说‘进屋说话吧！院子里凉。’
　　蒋作舟出国念了几年的书，期间很少回家，这一回来就把一家人闹腾开了，乘着大家都坐下，这才正式的介绍起自己的女朋友，女孩生得乖巧，曲庭韵见了都跟蒋二耳边直说喜欢。老太太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往常间很少见她笑得这么舒心。刚介绍完，老太太就开始问东问西，女孩也一句句的轻声应答。开心的不止是老太太，蒋作舟也乐得不行。
　　这时，吴博庸跟着走进来，见着自家媳妇眼里就没别人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顿饭，饭后，蒋作舟到院子里走走，留下女人们在屋子说话，见了蒋作琛一个人在廊上抽烟，就走了过去，‘哥。’
　　蒋作琛回头看，他就跟着并排站了过来。‘吃好了？’
　　蒋作舟应了声，‘嗯。’
　　‘事先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说回来就回来，老大跟爸都不在，他们知道恐怕还得说你。’蒋二深吸了口烟，语气并不是责怪，从小家里最疼老三的人其实是他这个做二哥的，家里有人没有明说的管理方式，阶梯式管理模式，简单的说就是，老爷子说的老太太听，老太太说的老大听，老大说的老二听，自然老二讲的就老三听。不过蒋作琛的方式跟老大管他不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严管过蒋作舟，不会像他的童年一样，只要一犯错就被老大一顿打，关屋子里，罚站。要是，蒋作舟犯错了，蒋作琛既不会打也不会骂，只会跟他说，你错了，然后看着他再把做错的事从头做一遍，直到做对，这事就算完了。虽说，蒋作琛从来都不动手也不动口，可是这家里最让蒋作舟心服、佩服、尊敬甚至是害怕的还是蒋作琛，他觉得在蒋作琛的身上有一种劲儿，是刚强且柔韧的，虽然他不说，却逼得你一遍又一遍的做，没有做好就再来，不管你是失去耐心哭闹还是如何，一旦是他决定的是就是天塌下来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
　　从小到大，蒋作琛都是蒋作舟心里的Superman，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件事是他做不到的。所以，蒋作舟就开始模仿蒋作琛，什么都跟他学，后来就连考大学，都要跟他考一样的学校，去了德国，直到现在才肯回来。
　　蒋作琛是狠得下心的人，在蒋作舟读书这几年中，他几乎很少去看望他，即使出差去德国或是出于别的原因到德国，都不会去看他，就是连生活费也不会给他富余的。蒋作舟就曾经因为这件事误会过他，也埋怨过他，他觉得蒋作琛原来并不关心他也不喜欢他，一直到很久以后，蒋作舟一个人在国外经历过事情，吃完苦头后才慢慢发现蒋作琛的良苦用心。
　　当年，蒋作琛不顾家里人反对，主要是老爷子的反对，一个人到德国读书，蒋家从政，自然也不愿蒋作琛下海从商，可是蒋作琛从小对官场并不感兴趣，一意孤行要去德国，蒋作琛一旦下了决心是没有人能说动的，打也打过了，关了关过了，最后对待蒋作琛的强硬态度还是没有办法。最终只能说，要去可以，但家里不会出一分钱和一分力，实在要走就走吧！哪曾想，蒋作琛真的就走了，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的钱，在国外待了四年，自己打工读书，什么都做过，什么苦也都吃过。最后，蒋作琛回来了，不过，他回来得并不落魄也不狼狈，他带回来一个团队，开始在国内创业，一点点的往前爬，一直到今天，他从来都没有叫过一声累和苦。这些，看在蒋作舟眼里，也就成了他做事的动力。
　　‘他们说就说吧！反正我也没少挨骂。’
　　蒋作琛就笑了‘你小子。’然后从烟盒里递了一根烟给他，眼着他接了过去点上，一系列的动作下来，蒋作琛心里活动是微妙的，只是不说，‘还走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马上回答，略加谨慎的说，‘不走，我跟几个朋友准备创业。’
　　蒋作琛并不惊讶，语气平静‘做什么？’
　　对于蒋作琛的平静，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电商。’
　　‘进行到哪步了？’
　　‘现在已经得到了A轮。’
　　蒋作琛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语气，若是在外人眼里，很有可能会被误以为是漠不关心，可是蒋作舟却知道，不是。因为他总会等到他说这一句‘遇到困难，就来找我。’
　　这样的话就算是肯定了，蒋作琛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你做，我看着。你对了，继续。你若是不对，那就再来，直到你得做对。
　　蒋作舟点头，心里开心，嘴里却只是简短的一个字‘好。’
　　蒋作琛看蒋作舟那股高兴劲儿就乐了，兄弟两个话没有太多，但是浓浓的都是兄弟情谊。
　　不经意抬头一看，夜空里，一轮满月，正是人间团圆夜，把酒欢歌最当时。